話音剛落,一直沉默不語的祁知聿終於開口,他的語調裏帶著幾分意外與讚賞,“沒想到秦爺做足了準備工作。”

秦明煦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那笑容背後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算計。

“祁少爺,今日登門拜訪,究竟意欲何為?我們能談些什麽合作?”

秦明煦的目光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北意北郊的地皮開發項目。”

祁知聿擁著她,姿態慵懶而閑適,與初入此地時的謹慎截然不同,仿佛在這片刻之間,他已經完全掌握了場上的主導權。

然而,秦明煦卻輕鬆地否決了這個提議,“這個項目,我已經有意讓給其他人了。祁少爺,或許我們可以考慮其他的選項?”

他邊說邊示意手下呈上一份厚重的文件,“請隨意挑選。”

蘇婉卿不禁一愣,這種主動提供項目供人挑選的合作方式,實屬罕見,尤其是這份裝幀精美,內容詳盡的近百頁方案冊,幾乎囊括了所有可能的合作項目,想要短時間內通讀並做出選擇,無疑是不可能的任務。

秦明煦悠閑地吸著煙,語氣溫吞,“二位如果不急,不妨多留幾晚,慢慢考量。”

祁知聿僅僅翻閱了幾頁,便合上了冊子,顯然,他對其他項目並無太大興趣。

“冒昧一問,秦二爺,北郊的項目您究竟許給了哪位?”

他的語氣堅決,對北郊項目的執著顯露無疑。

“厲氏。”

秦明煦說出這個名字的同時,那雙碧眼依舊緊緊鎖在蘇婉卿臉上,目光中有著不易察覺的深意,令她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厲氏?”

蘇婉卿心生詫異,她在記憶中搜尋,卻從未聽厲宴舟提及過任何有關厲氏的消息。

但轉念一想,這或許是因為涉及到商業機密,厲宴舟選擇保密也是情理之中。

秦明煦忽然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二位來時的路上,難道未曾遇到厲氏的人?”

“他們?”

蘇婉卿下意識地回頭,正好撞上祁知聿深邃且隱含憂慮的目光,心中頓時沉甸甸的。

“厲氏派了誰來?”

祁知聿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厲家二少爺!”

這個名字猶如一記重錘,狠狠敲在蘇婉卿心上。

厲乘淵是厲宴舟同父異母的弟弟,他的出現無疑為這場爭奪戰增添了更多變數。

“祁夫人似乎有心事呢。”

秦明煦一語中的,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微妙的情緒變化。

而祁知聿的目光更加複雜,他緊緊握住她的手,那份力道中既包含了安慰也夾雜著決心。

“錯過了項目,就在想回家如何向家人交代。”

蘇婉卿故作輕鬆地說道,隨手編造了一個借口,“老爺子對這事非常在意。”

“祁老對自身要求嚴格,沒想到對後輩也這麽不留情麵。”

秦明煦並未覺得有何不妥,反倒是覺得這一係列舉動頗為合理。

“那麽,關於北郊那個項目,我再考慮兩天好了。”

秦明煦的突然變卦讓蘇婉卿驚訝不已。

“真的嗎?”

她難以置信地問道。

“當然!”

秦明煦的回答低沉而堅定,他瞥向祁知聿時,眼中又閃爍起探究的興趣。

而祁知聿隻是以淡淡的微笑回應,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泄露。

歸程途中,車內一片寂靜,蘇婉卿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環繞在祁知聿周圍的沉重氣息,那是無聲的憂慮與思索。

“你說,秦二爺怎麽會突然改變主意?”

蘇婉卿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心中滿是疑惑。

祁知聿未予置評,她也不再追問。

當夜已深,他們再度返回山莊。

蘇婉卿首件事便是確認小狗的情況。

“夫人,小狗很健康,無需擔心。”

女仆一邊轉述,一邊補充道,“今天的體檢,它也非常配合。”

“那就好。”

蘇婉卿輕輕撫摸著小狗的頭,給予它溫柔的安慰,隨即起身,向樓上自己的房間走去。

書房的門虛掩著,原本計劃直接休息的她,卻不自覺地拐了進去。

“去查一查,厲宴舟近期與哪些人有過接觸。”

祁知聿的背影立於陽台之上,電話的另一端傳來低沉的吩咐。

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烏雲般迅速在心頭聚集,沉甸甸地壓下來。

四周的空氣似乎也隨之凝重,帶有一種令人不安的寂靜。

她正欲踏入門內,決心要探個究竟,耳邊卻突兀地響起他的聲音,冰冷而堅定:“你去告訴秦明煦,若是北郊的項目真的落入厲乘淵之手,Y.G以往與他的所有合作都將即刻終止,不帶半分猶豫。”

這番話仿佛一記重錘,擊打在蘇婉卿的心上。

她腳步一頓,身形僵立,宛如被突如其來的風暴擊中,無法動彈。

秦明煦與Y.G之間的合作,這個她從未知曉的秘密,如同一道霹靂,在她腦海中炸響。

她從祁知聿的言辭中隱約感受到一種微妙的權勢平衡。

Y.G似乎在與秦明煦的對弈中占據上風,這一發現讓她心中五味雜陳。

這背後隱藏著怎樣的暗流湧動?

是利益的糾葛,還是權力的遊戲?

種種疑惑如迷霧般纏繞心頭,揮之不去。

正當她猶豫不決,想要悄悄抽身之際,祁知聿那不容違抗的冷冽之聲穿透空氣,如冬日寒風一般直刺而來:“過來!”

這簡單的兩個字,卻似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令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一頓,身體僵硬地轉過身,對上了他那銳如鷹隼的目光。

蘇婉卿強自鎮定,緩緩向他走近,聲音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Y.G與秦明煦的合作,是從何時開始的?”

既然事情已暴露,再遮掩也無濟於事,不如直接麵對。

祁知聿的目光深邃莫測,如同深不見底的黑洞,將她的一切都吸入其中。

當她靠近,他猛地一拽,將她攬入懷中,那動作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的唇貼近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伴隨著低沉而緊迫的詢問:“當秦明煦提及厲家之時,你腦海中浮現的是何人?”

蘇婉卿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蜷,心中一片混沌,仿佛思維都被這突然的親昵打斷,難以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