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穿戴整齊地出來,司機禮貌地問道:“少夫人這是要出門嗎?”
蘇婉卿回頭望了一眼,卻發現祁知聿並未跟上來。
“祁少爺還在樓上。”
司機手指向臥室陽台的方向示意。
她仰首,隻見他在陽台邊緣背對著她,似乎在講電話。
手中緊握著提包,她心底暗自琢磨:這家夥,不會真的隻是在開玩笑吧?
等了約莫五分鍾,見他還沉浸在通話中,她正打算轉身回房。
就在這時,祁知聿在樓上大聲喊道:“你先去,我馬上就到。”
“你不來,我一個人怎麽去那個拍賣會?”
她抗議道。
“我沒有現金!”
祁知聿的回答讓她哭笑不得。
她輕輕抬起眼皮,朝他晃動著那隻已然空空如也的手提包,皮革的質感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黯淡,仿佛在無聲訴說著主人的無奈與嘲諷。
“還是說,你期待我將這些璀璨奪目的珠寶,拿去交換些別的飾品回來?”
她的指尖輕輕撫過頸間那條精致項鏈與耳畔搖曳的耳環,語調輕柔,卻暗藏著不容忽視的威脅之意。
手機的振動打斷了微妙的氛圍,屏幕亮起,銀行賬戶餘額的通知躍然眼前,數字如同心跳一般,快速跳躍。
“個、十、百、千、萬……億……”每一個字節的跳動,都伴隨著她心中湧起的一絲驚訝與複雜情緒。
“夠不夠?”
祁知聿挑了挑眉,嘴角勾勒出一抹自信且得意的弧度,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在這一刻顯得格外耀眼。
“讓司機先陪你過去,自然會有專人接待你。”
他的安排總是如此周全,讓人無可挑剔。
“好吧。”
隨著錢包裏再次充實起來,蘇婉卿的臉上綻放出了明顯的笑意,心情似乎也隨之明媚了許多。
……
從月牙灣驅車至那個預定的拍賣地點,沿途風景如畫卷般展開,車程大約耗費了一個小時,足夠讓人暫時忘卻心中的煩憂。
“祁太太,請這邊走。”
接待員早早便在寬敞明亮的大廳裏等候,身著筆挺的西裝,禮貌而熱情。
蘇婉卿走出電梯的那一刻,便被引領至一處尊貴的VIP座位,軟墊沙發的舒適讓人幾乎忘記此行的目的。
拍賣會正式開始,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而又興奮的氣息。
第一件展品是一枚珍稀的水果錦囊寶石,其色澤飽滿,猶如初升的日出,起拍價高達六千三百萬,引得場內一陣驚歎。
她悄無聲息地取出手機,給祁知聿發送了一則簡短的消息。
【你要忙多久?】然而,發送出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遲遲未得到回應。
時間悄然流逝,直至四十分鍾後,拍賣的焦點從珠寶轉移到了古董收藏品。
“接下來,我們將為您展示的是鬆柏圖,一副極具收藏價值的古畫。”
主持人的話語宛如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了一陣波瀾。
原本在座有些人已顯現出一絲困倦,但這話音一落,所有人的精神為之一振,鬆柏圖的名聲可不是浪得虛名。
緊隨其後,那幅神秘的拍品赫然出現在大屏幕上,拍賣師的聲音高昂而激動:“起拍價一億喲!”
突如其來的高價令在場的賓客紛紛側目。
“咣當!”
一旁,蘇婉卿手中的茶杯因震驚而不慎滑落,險些摔碎。
滾燙的茶水濺出,灼熱感瞬間讓她手心泛紅,心中更是五味雜陳。這幅畫,竟是多年前她費盡心思為厲宴舟尋得的那一幅。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心中疑惑叢生,她即刻撥通了厲宴舟的電話。
“叮鈴鈴——”而電話的另一端,鈴聲卻意外地從不遠處的陽台上響起,起初她還以為隻是巧合,直到聽筒中傳來那個熟悉而低沉的男聲,“婉卿,有什麽事嗎?”
背景中的喧囂顯然來自同一場拍賣會。
“鬆柏圖為何會出現在拍賣會上?”
蘇婉卿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為平靜,但那份不解與不安卻難以完全掩飾。
電話那頭,一陣冗長的沉默過後,厲宴舟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你也在現場?”
似乎對她的出現感到意外。
“你先回答我,為什麽要把鬆柏圖拿去拍賣?”
再次提問時,她的聲音竟然輕微顫抖,夾雜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需要用錢解決?”
她的擔憂不無道理,畢竟這幅畫所承載的,不僅僅是一件物品的價值。
“這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你現在在哪裏?我去找你,或者……”
話音未落,電話裏隱約傳來匆忙的腳步聲以及門扉開啟的輕響,“你是自己來的,還是和祁少爺一同?”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蘇婉卿的目光穿過人群,緊緊盯著那幅正在激烈競拍的鬆柏圖,價格已經攀升至三億之巨。
這幅畫,曾是她曆經艱辛,從一位隱居山林的老收藏家手中獲得的寶貝,承載著太多回憶和意義。
“隻是一點小麻煩,需要用這幅畫償還一個人情。”
厲宴舟的聲音透著無奈,隔著電波,依然可以感受到他的困擾。
“什麽樣的人情需要用這樣一幅畫來償還?”
拍賣現場的價格已經飆升至四億,遠遠超出了畫作本身的價值,蘇婉卿的心也隨之沉重。
又是一陣沉默,她不禁回想起之前與祁家逸在酒店的那段對話。
“這是否與江城的項目有關?”
她直截了當地問道。
厲宴舟的語氣不再平靜,多了幾分凝重,“是不是祁少爺告訴你的?”
顯然,這個問題觸動了他。
“我自己猜的。”
蘇婉卿穩住心神,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內心的波瀾。
“你之前說在江城,現在突然出現在這裏,多半與江城的項目脫不了幹係吧。”
她的分析讓厲宴舟的語氣稍稍柔和,“確實有點關係。”
得到確認,蘇婉卿的關心之情溢於言表,“情況嚴重嗎?”
她迫切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還算可控。隻是……”厲宴舟的聲音在走廊回**,似乎在尋找著合適的詞匯,“如果可以,我們找個地方見麵談吧。電話裏說不清楚。”
蘇婉卿望向手機,屏幕依舊空空如也,祁知聿仍未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