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卿的眼中猛地躥起了怒火,那火焰似乎要衝破眼簾,但她還是拚命壓抑住內心的憤怒,不讓其爆發。
“祁知聿!你未免太過分了!”
她用力甩開他緊握的手,頭也不回地轉身,快步離開了這充滿了壓迫感的書房。
成為身無分文的家庭主婦已足夠讓她心寒,更別說還要被迫孕育生命,僅僅是想象這一畫麵,就足以讓她夜不能寐,噩夢連連。
夜幕降臨,天邊最後一抹餘暉也被濃重的夜色吞噬。
庭院裏,葡萄藤蔓纏繞著古樸的木架,月光透過稀疏的葉縫,斑駁陸離地灑在地麵上。
蘇婉卿懷抱著熟睡的孩子,獨自一人坐在吱呀作響的秋千上,輕晃之間,心中湧起陣陣不安。
“我該怎樣才能不動聲色地向宴舟哥哥確認這件事呢?”
她在心中反複琢磨,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憂慮之際,耳邊傳來了李媽關懷的話語:“少奶奶,晚餐已經備好了。”
晚餐前,她不過喝了碗湯,胃裏勉強有些許充實,但此刻,心情如同鉛塊般沉重,哪裏還有半點食欲。
“進來吃飯吧!”
門外,傳來男人沉穩而嚴肅的聲音,不容拒絕。
蘇婉卿抬頭望去,隻見門廊下,冰冷的白熾燈光灑在祁知聿身上,他身穿簡潔的白襯衫,配著筆挺的黑西褲,手持拐杖站立著。
那被煙霧繚繞的身影,透出一種不容小覷的威嚴。
他彈指間,煙灰飄散,那吞吐間的淡然,卻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蘇婉卿舔舐著因緊張而幹涸的唇瓣,輕輕拍哄著懷中的寶貝,隨後站起身,步入屋內。
“你的腿傷還未拆線,這樣走動真的沒問題嗎?”
她走近他身旁,目光擔憂地掠過他包紮著繃帶的腿部,語氣中滿是關切。
祁知聿微微一笑,將手中的煙蒂丟棄,穩穩地依靠著拐杖前行。
“適量活動有助於恢複,不必擔心。”
蘇婉卿將孩子交給保姆,自己則前往洗手池旁洗淨雙手。
當她拉開椅子坐下,一名保鏢恰時遞上了一封信封。
“這是剛剛門衛處送來的。”
祁知聿接過信封,匆匆一瞥後遞給她,“都城的商業晚宴邀請函,後天我們一同出席吧。”
蘇婉卿接過後,發現邀請函下還附有一張便簽,列有數位受邀者的名字,其中,厲家的名字尤為顯眼。
她將邀請函置於桌旁,淡然應道:“好,那就這麽定。”
……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蘇婉卿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寧靜。
“婉卿,都城的商業晚宴邀請函寄到我這裏了。你既然在都城,不如替我去一趟吧?”
電話那頭,周瑤汐的聲音傳來。
“還真是巧,我和祁知聿原本就計劃明天前往。”
蘇婉卿從跑步機上緩緩走下,抹去額間的汗水,隨手擰開一瓶礦泉水,小抿了兩口。
“那再好不過了。”
周瑤汐的語氣頓時輕鬆了不少,“我還擔心你敷衍了事,祁少爺那邊會不答應放行呢!”
聞言,蘇婉卿眉頭微蹙,“即便不同他同行,我作為微棠的代表也是合情合理的,他怎會有理由阻止?”
“厲家同樣在邀請名單上。你覺得他會樂意讓你獨自前往嗎?”
周瑤汐一語中的,點出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蘇婉卿旋緊水瓶蓋,重又踏上跑步機,調至緩行模式,“瑤汐,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幫忙。”
“說吧,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與此同時,院中,祁知聿正轉動輪椅,準備返回房間。
蘇婉卿壓低嗓音,謹慎地說:“幫我調查一下厲宴舟接管厲家這些年,厲家的財務及運營狀況。”
“無緣無故,查這些做什麽?”
周瑤汐有些不解。
“我自然有我的考慮。”
蘇婉卿並未詳述,隻是反複叮囑,“記得,此事一定要保密!”
“其實,這件事或許可以讓薄酒幫忙。”
周瑤汐提議道。
“她有那麽大的能量?”
蘇婉卿露出幾分質疑。
周瑤汐輕哼一聲,算是默認。
隨即話題一轉,“我下個月工作會很忙,可能沒辦法兼顧你這邊的事情了。”
蘇婉卿關切地詢問:“你父親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妥當嗎?”
“還有一些尾巴沒有收幹淨,總是不時地跳出些棘手的小問題。”
周瑤汐在電話另一頭輕輕歎氣。
蘇婉卿沉吟片刻,試探著問道:“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不用,這些小事我自己可以解決。”
周瑤汐溫柔地安撫道,“你就好好參加晚宴,表現出色些,或許能為微棠爭取到大單子呢!”
“好吧,我會盡力的。”
正當她們對話之際,敲門聲響起,蘇婉卿轉頭,與祁知聿深邃的視線交匯,“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先不說了。”
掛斷電話的刹那,她的手機提示收到一條新信息。
【若薄酒那邊不便,不妨嚐試聯係此人。】
【好的,謝謝。】
儲存好聯係方式後,她細致地清除了所有聊天記錄。
關掉跑步機,擦拭著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她向門口走去,“找我有什麽事嗎?”
汗水沿著她精致的麵頰滑落,滴落在鎖骨上,又順著曲線緩緩下滑。
祁知聿挑了挑眉,語調中滿是輕鬆與隨性。
“下午我們去參加一場拍賣會。”
“這才沒過多久,怎麽又要?”
蘇婉卿秀眉微蹙,心頭不禁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最近手頭有點緊。”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顧慮,“放心,你不必破費,你的任務就是舉牌競標。”
說罷,祁知聿拉起她的手,兩人肩並肩向屋外走去。
“我滿身汗味,先去洗個澡。”
蘇婉卿急匆匆地回到臥室,直奔浴室而去。
不久,浴室裏傳出潺潺水聲。
趁著此時,祁知聿從茶幾上拾起她的手機,迅速與自己的設備建立了連接,一瞬之間,她的通訊記錄、聊天內容盡數被複製至他的手中。
他仔細查閱了所有的通話記錄與聊天記錄,發現一切幹淨如新。
然而,隨著技術的施展,那些被刪除的對話與甚至通話錄音都一一重現。
“去查一查這個薄酒到底什麽來路。”
他喚來賀翔,將名字與號碼交給他處理。
當蘇婉卿裹著浴袍走出浴室,卻隻捕捉到一抹即將消失的背影。
“以後安排手下做事,能不能出門外再說?”
她無奈地輕聲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