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我房間裏吧,我這就去拿。”
“胡師傅。”
見他欲離開,蘇婉卿連忙喊住他,“關於祁少爺的傷情,請務必保密。”
胡師傅鄭重地點了點頭,“放心,保護病人的隱私,是一名醫者的基本職業道德。”
房間內僅剩下二人,蘇婉卿轉身,以一種略帶責備的眼神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祁知聿:“我何時變得這麽容易磕磕絆絆了?”
語氣中,透露出一絲莫名的委屈,仿佛在埋怨對方將她形容得過於脆弱。
祁知聿以一種玩味的眼神斜睨了她一眼,並未過多解釋,自顧自地轉動輪椅,朝著門外行進。
蘇婉卿緊隨其後,心中滿是不解。
“至少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吧!”
她忍不住抱怨道。
正當他們跨出房門,恰逢顧老前來尋人。
“情況如何?”
顧老關切地詢問。
“胡師傅說並無大礙,隻要好好休養即可。”
蘇婉卿微笑著回複,繼而好奇地提問,“顧爺爺,我們來時在山路上聞到一股藥香,中醫堂是在這附近嗎?”
“你的嗅覺可真敏銳。”
顧老笑道,隨即解釋,“確實,中醫堂在山的另一邊設有分店。”
“回頭我讓下人領你們過去參觀。”
顧老的聲音溫和而充滿慈愛。
一行人回到客廳,胡師傅正好下樓,手中提著兩隻瓶子,一隻呈深棕,另一隻則是淡藍。
“這兩瓶都是用以消除瘀血的特效藥。”
胡師傅介紹道。
“胡師傅家的跌打消瘀藥,效果可是遠近聞名!”
顧老在一旁附和,言語中滿是讚賞。
“我們相信顧爺爺的眼光,因此特意來找胡師傅求藥。”
祁知聿接過藥瓶,淡淡致謝。
“祁少爺太過客氣了。”
此時,一名仆人匆忙入內:“顧老,山下有人請胡師傅上門看診。”
顧老沉穩問道:“具體情況可清楚?”
“聽說是有位老人從樓上摔下,骨頭斷裂。”
仆人急促地複述。
顧老聞言,眼神示意,對胡師傅吩咐:“那你先去忙吧!”
胡師傅即刻上樓取了醫藥箱,隨同他人急匆匆地下山而去。
歸途中,顧老邊走邊向兩人介紹:“老吳的手藝,在京城時便已聲名遠播,退休後更是難得一見。你們和祁少爺能遇見他,真是幸運。”
兩人靜靜地聽著,心生敬畏。
“原來,胡師傅是來自京城的老專家。”
蘇婉卿感歎道。
“不錯。否則,以他的醫術,恐怕我都難以請得動他出診。”
顧老感慨回應。
交談間,三人不知不覺回到了主屋,院中赫然多了一輛汽車。
管家上前稟報:“顧老,蘇醫生到了。”
“她怎麽又來了?”
顧老爺子的眉宇間凝聚起一團陰霾,眼神中流露出明顯的不悅,仿佛來訪者是一場不期而至的寒風,擾亂了家中的平靜。
“少夫人擔憂小少爺的病情會加劇,因此特地請她前來。”
管家的語調平和卻透露出幾分無奈,似乎對於少夫人的決定並不完全讚同,但也明白其中的苦衷。
“病情加重?若非當初孕期她固執己見,不遵醫囑,這孩子何至於遭受此等磨難。”
老爺子的話語中帶著幾分責備,但也隱含著心疼,那些未說出口的關懷與遺憾,在空氣中緩緩彌散。
意識到自己的言辭稍顯嚴厲,顧老爺子回過神來,態度溫和地對一旁的二人吩咐:“婉卿,你陪祁少爺在別墅裏隨意轉轉。我這就去處理這件事。”
蘇婉卿心中雖對那個能讓中醫世家都一籌莫展的病症充滿了好奇,她的眼神閃爍,似是在想象那背後的曲折故事,但轉瞬之間,那份探究之意就被尊重他人隱私的理智所取代。
“好的,您忙您的去吧。”
她溫柔答道,眉眼間盡是溫婉與理解。
顧老爺子與管家的腳步聲逐漸消失在樓梯盡頭,未過多久,一位仆人匆匆而來,聲音中帶有幾分急促:“顧老已為您二位安排好了舒適的客房,請隨我來。”
這一日的舟車勞頓加之情緒的起伏,讓蘇婉卿感到身心俱疲,心中不禁萌生了休憩片刻的想法。
“麻煩你領個路吧。”
她的語氣中含著淡淡的疲憊。
客房內布置溫馨,淡雅的色調讓人感到寧靜與放鬆,陽台上的盆栽中幾朵小花悄然綻放,為房間增添了幾分生機。
待仆人離去,蘇婉卿輕輕合上門扉,屋內頓時變得更加靜謐。
“你說,爺爺是否知曉顧老爺子還有這麽年幼的曾孫?”
她輕聲自語,心中充滿了疑惑。
畢竟在這樣的高齡,本應享受天倫之樂,而非為家族的複雜紛爭而煩惱。
“顧家的背景遠比表麵看上去複雜得多,家族內部的恩怨糾葛,外人難以窺其全貌。”
祁知聿邊說邊將兩瓶藥輕輕放入她的手提包中,動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聽你這麽說,你似乎對此有所了解?”
蘇婉卿的聲音裏帶有一絲好奇。
隻見祁知聿倒了一杯清水,從她的包裏取出醫生開的藥片,一仰頭,水流般順暢地咽了下去。
“嗯,過去爺爺偶爾會提及一些往事。”
他的回答簡潔,卻仿佛每個字都承載著重若千鈞的秘密。
“與我爺爺相比,顧老爺子在家族治理上的手腕,簡直是天壤之別。”
蘇婉卿的話語中透露出她對豪門家族背後故事的陌生與距離感。
“怎麽講?”
祁知聿看似隨意地問道,黑眸中卻閃過一絲銳利。
“與其浪費時間在打聽他人是非上,不如多考慮如何鞏固自家的基業,這才是真正的明智之舉。”
他語氣中的鋒芒,仿佛在無形中為蘇婉卿揭示了一個更廣闊的世界觀。
祁知聿微微偏頭,那雙如夜空般深邃的眼眸輕輕掃過她,似是在評估她對這句話的領悟。
蘇婉卿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反駁:“你這話聽著,好像你自己對家族事務有多上心一樣!”
“你打算今天就去中醫館把脈,還是等到明天?”
祁知聿的目光投向窗外,烏雲壓頂,似乎預告著即將來臨的風雨變換。
“京城的雨真是說來就來啊!”
蘇婉卿也注意到天氣的變化,她走到落地窗前,輕聲歎息:“原本還指望能借機遊覽一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