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考間,她察覺到祁知聿的手不自覺地按向額頭,麵容顯得異常疲憊。
憶起他之前似乎遭受噩夢的侵擾,她心中不禁一緊。
“沐浴時是否感到不適?”
她站起身,再次伸出手,想要觸摸他的額頭確認。
“這麽燙,你發燒了!”
她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驚慌,同時在醫藥箱中急切地尋找體溫計與退燒藥。
身後的沙發上,男人靜靜地坐著,深邃的雙眸中仿佛湧動著難以名狀的情感,猶如即將噴發的岩漿,熾熱且不可控。
然而,藥箱內雖有體溫計,退燒藥卻不知所蹤。
體溫計上的數字赫然顯示著“三十八度”,讓蘇婉卿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三十八度!”
她迅速掏出手機,查詢附近藥店的位置。
幸運的是,酒店不遠處便有一家藥店,比起網購,顯然直接購買更為快捷。
“我這就去附近的藥店為你買藥,你自己能行嗎?”
她關切地詢問。
“讓前台去。”
祁知聿卻堅持道,同時伸手將她拉近,額頭緊緊貼在她的肩上,那滾燙的體溫即便隔著浴袍,也依舊清晰可感。
見此情景,蘇婉卿隻能改用電話,“喂,9002房間需要退燒藥。”
試圖推開他,卻發覺對方似是無力回應,心中頓時湧上一股不安。
“你放手,我看看冰箱有沒有冰袋,先給你物理降溫。”
她的聲音透露著幾分焦急。
但祁知聿的狀況似乎並未好轉,直至酒店經理親自送來退燒藥。
“把藥吃了。”
蘇婉卿遞上溫水與藥丸,眼中滿是擔憂。
“吃過後,上床休息。”
祁知聿勉力起身,身體卻一陣搖晃,幸虧蘇婉卿反應迅速,及時穩住了他。
“我看,你比我還更需要找個中醫好好調理一下。”
蘇婉卿忍不住調侃,試圖緩和這緊張的氣氛。
“嗯。”
生病中的祁知聿,一改平日裏的銳氣,顯得格外沉靜。
“陪我坐一會兒。”
當她欲抽身離開時,他拉住了她的手臂,語氣溫和而不容拒絕。
“你會傳染給我的。”
蘇婉卿直言拒絕,心中更多的是對他的擔憂。
“不過是發燒罷了!”
祁知聿孩子氣地固執起來。
“若是病毒性感冒,會傳染的!”
蘇婉卿耐心勸說,“萬一我也病了,誰來照顧你呢?”
終於,祁知聿不情願地放開了手,卻提出了一個折衷方案:“我就在沙發上,有任何不適,記得叫我。”
於是,蘇婉卿抱著枕頭,在沙發上蜷縮成一團,靜靜地守候在側,而心中的那份擔憂,卻如窗外的月光,溫柔卻綿長。
祁知聿側躺著,修長的身軀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慵懶的弧線,目光溫柔而執著地鎖在她身上,宛如深夜裏最深情的守望者,直到沉重的睡意漸漸拖拽他入夢境。
“終於睡著了……”
蘇婉卿喃喃自語,嗓音細微,仿佛怕驚擾了他的寧靜。
她輕輕地放下了手中的手機,動作細膩而小心,仿佛捧著一件珍寶。
站起身時,她的身影在柔和的燈光下拉長,步伐輕盈地走向浴室。
掉落的瓷磚已被細心地清理,那些破碎的痕跡仿佛從不曾存在。
新換上的架子閃耀著金屬的光澤,幹淨而明亮。
簡單的衝洗過後,正當她準備離開,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捕捉到了洗手台下的異樣——一枚小小的藥片正在水漬中緩慢溶解,像是某個未解之謎的預告。
她緩緩彎下腰,手指輕輕撿起那幾乎溶於無形的藥片,動作中透露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用指尖細細撚了撚那潮濕的碎片,蘇婉卿遲疑地將其湊近鼻端,眉頭微皺,“是藥?”
她的語氣中夾雜著疑惑與不解。
藥片遺落的位置,恰好靠近置物架的邊緣,讓人不禁猜測其偶然或是刻意。
她迅速反應,用一張幹淨的紙巾將那微小的證物小心翼翼地包裹起來,再以黑色垃圾袋作為額外的掩護,這一係列動作流暢而謹慎。
確認了臥室中祁知聿沉睡未醒,蘇婉卿的身影悄然滑入客廳。
在手機屏幕的冷光映照下,她的臉龐顯得尤為堅定。
手指輕點,快速預約了一位快遞員上門服務,時間的緊迫感在她的動作中若隱若現。
二十分鍾,不多不少,快遞員準時出現在門前,門鈴的響聲在靜謐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能麻煩寄到這個地址嗎?”
她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一邊說著,一邊遞上了那個藏著秘密的包裹和附有地址的便條,“寄件人寫周瑤汐。”
事情處理得悄無聲息,仿佛未曾發生。
辦妥一切後,她重新步入臥室,卻驚訝地發現**已空無一人。
手中還捧著為他準備的切好的水果,她輕輕地將它們放在茶幾上,心中湧起一絲尋找的念頭。
就在這時,一股溫熱的氣息突然貼近她的後背,仿佛春天裏的一抹暖陽,猝不及防。
“祁知聿,是你嗎?”
她的心跳莫名加速,話語中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嗯,我在這兒。”
祁知聿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剛從夢中醒來的迷蒙,他的下巴輕靠在她的頭頂,如同幼時依賴的溫柔,來回摩挲著她的發絲,讓人心生暖意。
“我來給你量個體溫。”
她略顯慌張地掙開他的懷抱,抓起床邊茶幾上的體溫計,動作有些急促。
隨著一聲“滴——”,顯示屏上跳躍的數字定格在三十七度八,仍舊偏高。
“你還在發燒呢,快躺下休息,別再亂動了。”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擔憂,輕輕地推著他向床邊走去。
然而,原本整潔的床鋪已不知何時被他弄得淩亂不堪,似乎他內心的情緒也在無意識中影響了周遭的一切。
她低下頭,耐心地整理著床鋪,每一道褶皺都承載著她對他深深的關懷。
當她直起腰時,一個陰影悄無聲息地籠罩下來,腰間被一雙強有力的手臂環住,突如其來的拉力讓她不由得輕呼:“唔——”
他的氣息如熱浪般席卷而來,帶著病中的熱度,每一個呼吸都仿佛在她的唇邊、眉眼間輕撫,讓她心神微漾。
因為發燒,他的手和身體異常溫熱,這份溫度透過她單薄的睡衣傳遞到肌膚,激起一陣難以名狀的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