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隻有少奶奶心胸寬廣,能容忍你這脾性!換做我們家那位,怕是你爺爺還未動手,就已經把你治得服服帖帖了。"

"顧老爺子,您這樣背後議論自己的孫媳婦,她要是知道了,會怎麽想?"

祁知聿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反問道,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小心到頭來,孫子沒怎樣,倒是您把自家孫媳婦氣走了!"

"你這小子,真是沒大沒小!"

祁老再次揚起手杖,卻沒料到在收回之際不慎刮過祁知聿的後耳,瞬間皮膚被撕裂,一絲血跡悄然滲出。

"爺爺,您孫子這下要破相了。"

祁知聿摸了摸後耳,滿手鮮血讓他的笑容變得幾分扭曲。

祁老見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中的拐杖也無力地垂下,顯然未曾料到會有此意外。

"管家,快去拿醫藥箱來!"祁老的聲音裏透著幾分慌亂。

蘇婉卿將茶一飲而盡,隨即拉起祁知聿的手,起身說道:“爺爺,我先帶他下去處理傷口。”

“好,你好好給他處理一下,別讓他再胡鬧了。”

祁老略顯尷尬地收起手杖,眼神躲閃間帶著些許局促不安。

兩人緩緩上樓,傭人急忙送來醫藥箱置於客廳,隨後默默退出。

在柔和的燈光下,蘇婉卿細心地為祁知聿處理後耳的傷口,輕聲責問道:“為什麽要對爺爺說那樣的話?就不怕他當真,一生氣傷了自己身體?”

她的語氣中既有責備,又不乏關心。

"當真了才好,不然,真等到咱倆那份婚約走到盡頭的那一天,他內心的煎熬與失落,或許會成為難以承受之重。"

祁知聿語調輕描淡寫,仿佛此事對他而言無關痛癢。

蘇婉卿專注地將手中的紗布細致地裁成一條條細長的繃帶,再輕輕敷貼於他那仍略顯猙獰的傷口之上,每一道動作都流露出細膩與關懷。

"記住,這段時間盡量避免傷口沾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感染。"

整理醫藥箱的間隙,他忽而提出疑問,語氣裏夾雜著些微的好奇與不解:"我還記得,你曾經對去燕城求醫問藥這件事頗為抵觸,如今婚期將近,生育的壓力似乎也並未如期而至,是什麽讓你突然改變了主意?"

蘇婉卿輕輕拉扯了一下袖口,隨即提起沉甸甸的醫藥箱,步至門口,將其交給候在門外、神情恭謹的女傭。

"我的後背還有傷,你就這樣撒手不管了?"

祁知聿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幾分不滿與調侃,"如果是個正式的醫生,你這樣的態度可遠遠不夠格!"

"少夫人,還需要其他的幫助嗎?"

女傭的目光中滿是小心與詢問,靜待著進一步的指示。

蘇婉卿再度接過藥箱,轉身輕輕掩上了門扉,步入室內。

"把衣服脫掉!"

她用力將藥箱擲於茶幾之上,聲音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堅定。

"別急嘛,享受一下這個過程如何?"

祁知聿眉梢一挑,眼神裏閃爍著戲謔與挑戰,那雙修長的手指,緩緩地解開襯衣的紐扣,仿佛在故意延長這個過程,每解一顆扣子都耗時頗久,整個過程竟然持續了近十分鍾之久。

蘇婉卿的唇角不自覺地舔舐著幹澀的唇瓣,內心深處的焦灼與不耐逐漸湧上心頭。

終於,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屋內,她徑直上前,拍開了他那隻正自顧自解扣的手,三兩下便解開了所有礙事的束縛。

正當她欲將手探入他的衣領,緩緩向下拉扯時,手腕卻被他猛地一把攥住。

他嘴角勾勒出一抹邪氣的笑容,玩味地問道:"怎麽,這麽迫不及待了?"

蘇婉卿借著襯衫領口的縫隙,目光一閃,窺視著其下的情況。

"再這麽慢吞吞的,我怕你的傷口在不知不覺間就已經自愈了。"

他的背部,那些淺淺的、已漸淡去的疤痕如同歲月的見證者,無聲地訴說著過去的故事。

它們中的大部分,都是她往日照料的印記。

而肩頭上那片鮮紅的印記,則顯然是方才老爺子不慎用力過度,拐杖留下的痕跡。

"還需不需要繼續上藥呢?"

蘇婉卿的嗓音冷淡,聽在祁知聿耳中,卻引得他眸光一黯,冷笑了一聲。

"蘇婉卿,你可知道,自己有時真的很無趣?"

"是的,我很清楚。"

她的回答淡漠如水,"對於見多識廣的祁少爺來說,我這種的確難以引起您的興趣。"

他扣住她手腕的手猛地一緊,目光深邃,透著絲絲寒意,仿佛要看透她的心思:"你以為你很了解我?知道什麽樣的女人才能滿足我的要求?"

"祁知聿,說到底,我們的性格確實不太契合……"

蘇婉卿嚐試著抽出自己的手,言語間難掩疲憊,"你看,我哪怕隻是隨口一提,都能輕易激怒你。"

祁知聿的唇線緊抿,聲音低沉而沙啞:"問題並非性格不合,而是我們都未曾真正地對待過這段婚姻。"

聞言,蘇婉卿的眼眸輕輕一顫,仿佛有所觸動。

"的確,如此說來倒也有幾分道理。"

若是雙方都未能給予足夠的重視,婚姻的維係自然難以持久。

"你肩上的傷,是否還需要塗抹藥膏?"

她的目光與其相對,話語輕柔得如同一陣風過。

祁知聿的目光掠過茶幾上的醫藥箱,終於鬆開了她的手腕,簡短地吐出一個字:"抹。"

"爺爺年歲已高,還是盡量別讓他生氣為好。"

她一邊為他塗抹藥膏,一邊委婉地提醒。

祁知聿未作回應,她也便不再多言。

處理好藥膏,正欲轉身離去,他忽然又開口,語調淡然:"回到燕城後,把你在Y.G的工作交接一下吧。"

蘇婉卿剛欲闔上醫藥箱的動作一頓,輕輕應了一聲:"好的。"

首先辭去Y.G的工作,然後才是終結這段婚姻的最後一步。

老爺子精明過人,此舉亦能讓他有所準備。

燕城的天空,蔚藍如洗。

自機場走出,蘇婉卿與祁知聿決定暫時棲身於一家酒店。

"顧爺爺,我們明天即前往家中拜訪。"

"好,你們務必照顧好自己。"顧老端坐車內,低沉的話語中蘊含著關切,"有事打電話給我。"

兩人恭敬應答,目送車輛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