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情暫時就這樣解決了。
見小娥撿回一條命,梅香寒抱著她滿眼心疼,主仆二人就這樣互相攙扶著離開了。
隻是在路過其他下人時,不少人都極其鄙夷地看向了小娥。
梅宮雪縱然心中還有疑惑,但也知道今天不宜再繼續深究了。
於是,她帶上紅袖也離開了。
眾人先後散去,就隻有梅硯君還坐在原地,手中撥動著佛珠,眼神卻是深深地看向了梅花苑的方向。
回去的路上,梅宮雪還是眉頭緊皺。
“小姐,奴婢怎麽覺得今天的事情有點雷聲大、雨點小?如果真是小娥懷孕了,用得著這麽謹慎嗎?”
紅袖今天罕見地想了許多,畢竟當她聽到有人冒充自己的身份時,可是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僅因為自己,也是因為差點連累到了梅宮雪。
梅宮雪抿唇不語,她也覺得此事不簡單。
紅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才在梅宮雪耳邊輕聲說出自己的猜測。
“您說,會不會和小娥肚子裏孩子的父親有關?那孩子該不會是小侯爺的吧?畢竟大夫人現在是孕期,不能同房,小侯爺他忍不住寂寞,就在某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把小娥拉進了房間,然後…”
梅宮雪一挑眉,感覺有這種可能。
不過那孩子若真是梅鶴鳴的,應該也不用偷偷摸摸打掉吧?
於是她搖了搖頭。
紅袖見自己絞盡腦汁想出來的猜測居然被否定了,有些沮喪,“反正今天去看診的就那麽就兩個人,除了小娥就是二小姐,她若買墮胎藥不是自己吃,總不可能是給二小姐吃吧?”
梅宮雪一愣,還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是梅香寒吧?
她雖然不怎麽喜歡自己這個妹妹,但也在一起相處了十幾年。
對方打小就是個乖乖女,什麽事都聽家裏的,可不像是那種會四處招搖、意外懷孕的人啊!
但梅宮雪有些不太確定。
如果真是梅香寒懷孕了,孩子應該是季雲初的吧?
那就說得通了!
畢竟梅香寒從小就愛慕季雲初,男男女女的,兩人濃情蜜意之下偷嚐了禁果,也是情理之中!
梅宮雪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不知為何,當她得知了季雲初竟和其他女子有了孩子,哪怕隻是猜測的,都覺得難受得緊。
畢竟她對季雲初的感情很多年了,沒辦法說不愛就不愛。
如果愛是一種病,那她這應該算是頑疾。
好在時間終究會撫平一切。
比如這次她心裏的痛就比上次要輕了些,等下一次時,定會再輕一些。
慢慢的,她相信會治好自己的頑疾。
感情的事可以靠時間療愈,但有些事卻不能。
梅宮雪輕聲吩咐,“紅袖,你應該還記得咱們今天去的那條醫館街吧?明天,你帶著銀子找到那個薑大夫,問問她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
另一頭。
梅香寒和小娥剛回院子,兩人眼淚都還沒擦幹,下人便報有人來了。
正是梅硯君!
他進來後直接將所有人遣退出去,目光敏銳地掃了一眼梅香寒的肚子,語氣卻是平靜。
“誰的?”
隻問了兩個字。
他甚至都不用親口再確定一遍,便已經將今天的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
梅香寒瞬間嚇得魂飛天外,條件反射地想要搖頭,可當對上梅硯君那充滿壓迫感的眼神後,也隻是沉默下來。
“你不說我也知道,是季雲初的吧?”梅硯君臉色陰沉得簡直能滴出水來,“這個渾蛋居然敢對你做出這種事,即便已經定下了婚事,那也應該謹守禮教啊!”
同為男子,梅硯君也很清楚,一般發生這種事情都是男方刻意的撩撥和引誘。
否則季雲初一個大男人,他自己若不同意誰還能上去扒他褲子?
梅香寒的臉色很難看。
梅硯君揉揉眉心,最後隻能歎息一聲,“看來得盡快將你們二人的婚事提上日程了,否則時間耽誤太久,你顯懷了可就惹人笑話了!”
“二哥,”梅香寒聲若細蚊道:“不是他的…”
向來聰明的梅硯君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什麽?”
梅香寒吸了吸鼻子,“我說,我肚子裏的孩子不是雲初哥哥的。”
轟!
梅硯君好似被一道驚雷劈中。
見狀,梅香寒悄聲道:“年前的時候,我意外聽雲初哥哥提起要盡快將姐姐從刑部接出來,我有些失落,為了解悶便經常去七霞戲班聽戲,結果…”
“那人見我心情不好便時常逗我開心,我也隻是覺得他人還不錯,而且我什麽都不懂啊,隻是好奇而已,很多事情他便開始教我…我真的不知道那樣做會懷孕!”
梅硯君一言不發地聽著,他現在心情已經是無法形容了。
聽著梅香寒的話,明知她是辯解,但也有幾分道理。
畢竟母親早早便去世了,家裏都是一群老爺們,沒有及時教導她這方麵的知識,總覺得她還小!
是他們這幾個做哥哥的疏忽了!
念及此,梅硯君很是自責,無奈道:“等一下,我讓人給你準備一份墮胎藥,之後的事情過兩天再說!”
梅硯君現在腦子裏也有些亂,畢竟這件事對他的衝擊還是很大的。
他既埋怨自己妹妹的粗枝大葉,又埋怨自己這個做哥哥的沒有思慮周全。
他是看著梅香寒長大的,總以為對方還是當年那個天真懵懂的小娃娃,卻不知早已經成了大姑娘。
可梅香寒聞言卻哭得更厲害了,“我不想喝那藥!”
她今天雖然偷偷出去買了墮胎藥,但回來後就後悔了,一直沒喝。
梅硯君的眼睛都瞪大了,“你什麽意思?難道還想留著這孽種不成?”
梅香寒已經哭得喘不上氣來了,“哥,這畢竟是一條小生命,我舍不得啊!”
梅硯君真是被她氣得心口疼,罕見地失去了以往的溫和,“阿香,有哪個男人願意幫別人養孩子?你難道不想嫁給季雲初了嗎?”
梅香寒瞬間一愣,好像被驚醒一般,“可是…那我要怎麽辦?如果這件事被雲初哥哥知道了,會不會不要我了?”
她整個人都充滿了無助,即便是做出了這樣敗壞門風的事情,但還是天真地想要兩全。
既想嫁給季雲初,又想留著這個小生命!
梅硯君真是想好好訓斥一頓這個亂來的妹妹,可看到她那副可憐巴巴不知所措的樣子,又不忍心了!
都怪那個戲子,竟敢欺負自己妹妹!
等他回頭找到了人,定將其拆筋剝骨,剁碎了喂狗!
但現在,他隻能率先考慮要怎麽將此事瞞過季雲初了。
梅香寒眼巴巴地看著他,從小不管自己惹了什麽禍,二哥都會幫著擺平的。
相信這一次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