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寒立刻就哭了出來。
梅長恭還以為她是被嚇哭了,立刻嗬斥梅宮雪,“這裏可不是你審犯人的地方,何必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梅宮雪嫌惡地掃了他一眼,突然問道:“三爺,我現在也算是洗脫了汙名吧?但剛剛可是白挨了你一巴掌!如果那個冒充了紅袖的人被找出來,你覺得該給些什麽樣的懲罰才夠?”
此時,梅長恭的氣勢明顯弱了不少,畢竟是他冤枉梅宮雪在先。
於是,他毫不留情道:“若侯府下人中真有這麽膽大妄為的,一旦查出,直接杖斃!”
“說得好。”梅宮雪跟著拍手,“希望你等下不要食言!”
梅香寒偷偷抬頭看了她一眼,似是察覺到了她的態度堅決,心裏頓時更加慌了。
若真如梅宮雪所說,任由大夫挨個把脈,那…她的秘密可就藏不住了!
怎麽辦?
眾目睽睽之下,她還如何做人?
“等一等,大小姐不用找了!”人群中鑽出一道聲音。
眾人聞聲看去,正是小娥!
梅宮雪也看向了她,“你不是病了嗎?我瞧著還挺歡實的!”
薑大夫也看清了來人長相,立刻一指她,“是你!”
未等她後麵的話出口,小娥便一把拉住她,並將醫案還給了她,“薑大夫,今天是我看錯了,這才誤將醫案拿了回來。”
說著,她輕輕捏了一把對方的手。
薑大夫低頭一看,不僅醫案還了回來,還夾著一張銀票,頓時眼前一亮。
小娥將東西交給她後,立刻跪在堂下,懊惱地大聲痛哭道:“大小姐,買墮胎藥的人是奴婢,隻因害怕丟人,才臨時編了個謊說自己叫紅袖,我家小姐也隻是心疼我,才悄悄陪我去的,您千萬別為難她!”
梅宮雪上下打量她一番,思索片刻才道:“小娥,你一個姑娘家,這事涉及了你的名聲,你可想清楚了?”
梅宮雪可不相信她的話。
若真是小娥的話,何必繞這麽大一個圈子?
小娥卻是沒有絲毫猶豫地點頭,“大小姐若不信,可以問這位大夫!”
梅香寒見她這樣說,神色越發複雜,眼中的淚水也不斷湧出。
梅宮雪則是看向了薑大夫。
還沒等她問,薑大夫便連連點頭,“對,就是這樣!”
她此次追到侯府的目的就是拿回醫案,現在東西已經追了回來,至於小娥口中那套什麽拿錯了的說辭,她才不信。
而且,她也意識到自己可能不小心揭露了這深宅大院裏的某些秘密,並不想過多的摻和。
最關鍵的是,手裏的那張銀票啊!
隻要錢到位,撒個小謊又何妨?
“今天來我醫館裏看診的正是這位姑娘,隻不過她當時說自己叫紅袖,和她一起來的那位也隻是陪同。”
梅宮雪眼神探究地打量她。
倒是一旁的梅香寒搶步上前,一把抱住了跪在地上的小娥,二人放聲大哭,一副主仆情深的樣子。
不少人看著都很動容。
豈料,梅硯君突然厲喝一聲,“哭什麽哭!小娥,明明是你自己做出了這等苟且之事,居然還有臉冒充其他人的名字出去買藥?幸好現在真相大白,沒有釀成過重的損失,你還不趕緊謝謝大小姐饒你一命,否則你今天就是被打死也不為過!”
梅宮雪:“?”
這話說得好笑!
梅香寒被梅硯君這一吼,立刻不敢再哭了,隻是肩膀依舊抽抽搭搭的。
可梅宮雪卻是看向了梅硯君,莫名道:“我何時說過要饒小娥一命啊?”
梅硯君麵色一僵,然後很耐心地勸道:“小雪,雖然小娥今天的行為的確是害你蒙冤,但好在她有勇氣站出來為你澄清這一切,你不如得饒人處且饒人,況且這件事也是咱們侯府的家醜!”
“姐姐!”一旁的梅香寒此時停止了哭泣,抹了把眼淚道:“小娥的確有錯,但她已經充分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相信以後絕對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了!”
聽著他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梅宮雪心胸狹隘,多容不下人似的!
梅宮雪冷笑著看向了身旁,“我記得三爺剛剛好像說過,這種膽大妄為、敢誣陷主子的奴才,是該被杖斃的吧?”
跪在下麵的小娥一個哆嗦。
梅香寒立刻將她護在了身後,看向了梅長恭時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落。
“三哥,我知道姐姐她是因為之前那一巴掌有怨氣,這樣吧,我替小娥償還,姐姐她想打我幾巴掌都好,隻要她能看在我的麵子上饒了小娥一命,畢竟小娥肚子裏還有孩子,怎麽能做出那麽殘忍的事情?”
然後,她竟快走兩步,直接跪在了梅宮雪麵前。
“姐姐,你就饒了小娥一命吧,有什麽怨氣的話都衝我來!”
說著,她握著梅宮雪的手,就要往自己臉上打!
“姐姐,你想出氣的話就打我,求求你了!”
梅宮雪也很震驚,梅香寒居然可以為了一個丫鬟做到這一步?
還沒等她鬆口,梅長恭便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拍案而起,“夠了,剛剛是我一時衝動打了你,現在我自願去祠堂領家法,這樣你總可以放過她們主仆了吧?”
他這話裏多少帶了點賭氣的成分,餘光一直瞟著梅宮雪。
卻見梅宮雪隻是冷著一張臉,毫無波瀾的樣子。
他心裏感到失望,阿香都可以為了自己的丫鬟向她下跪求情,自己可是她的親哥哥!
為了向她賠罪,不惜主動挨家法,那一鞭下去有多疼她不知道嗎?真是好狠的心啊!
越想越氣,梅長恭索性轉身不再去看,直接向著祠堂方向而去。
而從頭到尾,梅宮雪連一個眼神都沒施舍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