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讓梅宮雪和季雲初皆是一驚。

關鍵這話說得隨意又霸道,就好像殺個季雲初而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季雲初突然轉身看了過來,隻見宇文述神情嚴肅地站在那裏,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梅宮雪就站在宇文述身後,聞言也是詫異萬分,下意識看向了對麵的季雲初。

不會吧?

宇文述真敢下這種命令?

最淡定的反而是裴遠,沉聲應答,接著便轉身離開又去吩咐其他人了。

季雲初本來還在心裏安慰自己,宇文述頂多是嚇唬他。

然而當目光觸及身後那枚被深深釘進樹幹的石子時,他忍不住覺得脖子發涼。

最後強行將心中的怒氣壓製下去,連招呼都沒打,轉身大步離去。

直到季雲初的腳步聲消失,宇文述才鬆開了梅宮雪的手,語氣有些無奈,“被欺負了怎麽不喊我?”

他明明就在屋子裏,要不是恰好出來,剛剛還不一定會發生什麽呢!

梅宮雪抿唇,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就是怕麻煩你,不太好意思!”

這些年不管遇到什麽事情,她早就習慣一個人應付了。

宇文述不免有些心疼,最後歎息一聲,“放心,他以後不敢進這院子的。”

季雲初若再敢踏進一步,便會知道什麽叫有去無回。

他的命令可從來不是開玩笑的!

一輛馬車從護國公府駛出,緩緩向著皇宮方向而去。

季雲初麵色陰沉地坐在車裏,他這一早上是生了滿肚子的氣!

特別是剛剛宇文述的那句警告,就好像楔子一樣紮在他心裏。

這兩年他在朝中頗受重用,誰見了他不是說好話?已經很久沒有這種被人威脅的感覺了!

總覺得如鯁在喉!

等到了宮門外,馬車緩緩停下。

“季兄,你今天怎麽來得這樣遲?”

季雲初剛下馬車,一位和他年紀相仿的男子便走上來,勾肩搭背地和他打著招呼,兩人一看便是關係極為要好。

左蕭雁,同樣是武將,但與季雲初不同的是,對方出身世家。

“你怎麽回事?瞧著悶悶不樂的?”左蕭雁詫異道。

雖然季雲初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冷著一張臉,但兩人對彼此都很了解。

左蕭雁很快便察覺出了他的異樣,還猜測道:“是不是搬去你嶽丈家住,受氣了?其實這也正常,本來護國公府的身份就在那擺著,哪能有自己府裏隨意,住不慣的話你就搬出來唄!”

當初得知季雲初要搬去護國公府住時,他就不太同意。

好好一個大男人,哪有往嶽丈家住的道理,那和上門女婿有什麽區別?

季雲初也沒多解釋,想了想,忽然問道:“那個宇文述…”

他忽然有些語塞,不知該怎麽形容麵對對方時的感受。

左蕭雁卻立刻領會,“原來你是在他那受氣了?那你就忍忍吧,他一向如此!”

季雲初今天本來就被刺激到了,聞言麵色一沉,冷冷地掃他一眼。

左蕭雁無奈一笑,“你瞪我也沒用,我說這話都是為你好!宇文述也就是在眼睛失明後整個人才消沉了下去,要是放以前,朝裏誰敢議論他?”

季雲初明顯不屑,冷哼道:“他能有這麽厲害?”

左蕭雁拍拍他的肩膀,“你才嶄露頭角幾年?那位宇文將軍十六歲便已征戰沙場了,自己有本事不說,關鍵是陛下對他的偏愛才更讓人嫉妒,甚至一度有傳言,說他是皇上的私生子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滿朝年輕一輩中,就這一位大將軍,即便是他現在眼睛瞎了,你難道就有把握能打得過他?”

“你以為整個護國公府靠的是護國公嗎?不盡然啊,靠的是宇文述!否則那個二公子宇文複能這麽嫉妒自己兄長?就因為急著想要證明自己,結果白白斷送了性命,這人和人真是沒法比!”

季雲初聽完後嘴角微微下撇,雙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有什麽了不起的,運氣好罷了!”

雖然嘴上不承認,但眼中的不甘和嫉妒卻怎麽都藏不住。

官員們漸漸匯聚,有的在低聲交談國政之事,有的默默整理著自己的衣冠。

直到宮門緩緩打開,眾人才依照品次進入朝堂。

大殿內,莊嚴肅穆,景帝正坐在龍椅之上。

待百官行禮後,季雲初連忙打起精神,聽著首輔大臣等人匯報國事。

有邊疆部署、有地方賑災,最後,到了外交!

“啟稟陛下,剛剛收到晟國傳來的消息,說是前不久找回的皇子,經過兩國禦醫的合力救治,病情終於穩定,人也已經清醒了過來!”

景帝聞言大悅,“銀月的兒子能救回來自然是高興,再怎麽說,他身上也有一半大周的血脈,晟國皇帝可有給他封號?”

禮部的人搖搖頭,“暫時還沒有,但已經決定,過些日子便舉行慶典,認祖歸宗。”

景帝點點頭,畢竟傷勢還未痊愈,理應多修養為主。

看來,晟國老皇帝也是很在乎這個長子的!

“立刻準備厚禮,在慶典時一並送去!”

禮部的人應下,正要匯報其他事情。

景帝突然又道:“順便傳個話,等那孩子身體徹底康複後,讓他來見見朕,朕畢竟也是他的親娘舅!”

禮部官員立刻應聲,看得出,景帝對這件事也是十分上心的。

今天的朝會並不複雜,景帝隻提了兩個小問題讓大臣們討論,很快,便宣布退朝了。

官員們再次跪拜,然後依次退出,往宮門方向走去。

季雲初像以往那樣,打算先回兵部一趟。

可剛到兵部,還走在半路上呢,就發現有一些官職較低的同僚有意無意地看向他,而且還三三兩兩地討論著。

有的人麵露驚訝,有的人甚至帶著一種莫名的興奮。

可季雲初的視線掃過去時,眾人便又立刻做鳥獸散,搞得他一臉的莫名其妙,隻覺得這些人無聊。

然而這半天下來,周圍的人仍是時不時投來異樣的目光。

好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正在人群中開始悄悄蔓延!

最後,還是好友左蕭雁實在忍不住了,趁人不備走過來,往他懷裏塞了一本圖冊。

“那個…裏麵我可什麽都沒看啊!”

說完,立刻閃人。

季雲初皺著眉頭,到底怎麽回事?

他抽出懷中的畫冊,隨意翻開。

然而下一刻,他便臉色漲紅的將那畫冊再次合上!

心裏還在埋怨,這個左蕭雁怎麽回事?

居然把春宮圖這種東西,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塞給了自己?

但轉念一想,自己好友也不是這麽不靠譜的人,於是重新打開了畫冊。

待仔細翻看了二頁後,他的麵色瞬間大變。

這…這到底怎麽回事?

春宮圖裏畫著衣衫半解的女子,居然是梅香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