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初今天穿的是一身筆挺的官袍,衣料在陽光下泛著隱隱的光澤。

隻是他的麵容冷峻又威嚴,雙眸猶如夜空中的寒星。

梅宮雪掃了一眼門口的方向,皺眉道:“你是怎麽進來的?”

季雲初冷笑一聲,“你覺得那些小廝攔得住我?”

兩人離得太近,梅宮雪甚至都嗅到了他身上陌生中帶著些熟悉的氣息。

她立刻猛地一推,奈何兩人力量懸殊。

梅宮雪隻得勉強撥開了他的手,結果季雲初反手又將她抵在了樹上。

一隻手環在她腰間,另一隻手則是拉住了她的手腕,直接將她整個人困在了這裏。

梅宮雪這回真是連躲都沒地方躲了,一抬頭,都差點碰到他的下巴。

與之前的悸動不同,如今,她隻覺得這人有病!

“季雲初你瘋了嗎?知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梅宮雪低聲警告道,她盡量壓下心底的慌亂。

“我當然知道這是什麽地方,所以你要小聲些,免得驚動了旁人,損害的也隻是你自己的聲譽!”

季雲初聲音陰冷,還帶著幾分譏諷和怒氣。

梅宮雪氣得直瞪他,隻覺得這人厚顏無恥。

“我送你的禮物不喜歡嗎?”

季雲初眸色微沉,明明生氣,卻有種無處發泄的無力感。

那些桃花都是他精心挑選的,和在侯府院中的幾乎一模一樣。

她難道不知道,那些桃花就是自己在她院前送給她的?

結果,她竟然把那些桃花全都拔了!

還直接丟在了他門前,挑釁他!

自己的一番好心就可以這樣輕易被踐踏嗎?

梅宮雪如何能聽不出他話中的怒氣,但她才是應該生氣的那個人吧!

“季雲初,你要胡攪蠻纏到什麽時候?搞清楚,我現在是你大嫂,也是這院子的女主人,我愛丟什麽就丟什麽!”

大嫂?

這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一想到那天她和宇文述之間親密的舉動,季雲初的妒火便越加濃烈起來。

特別是見她這副梗著脖子,偏和自己頂嘴的樣子,讓季雲初陰沉的眸色越發森冷,體內的暴虐之氣都要壓不住了!

梅宮雪真是討厭他離自己這麽近,用力推了推,卻仍是徒勞,隻能側過臉去,根本不想看他。

然而下一刻,季雲初直接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著她看向自己。

可梅宮雪眼中滿是抵觸。

季雲初看著懷中人,真是氣得想發瘋,於是他竟低下頭去,一口咬在了梅宮雪頸邊!

梅宮雪輕“嗯”一聲,心中愕然,感覺麵前這人似乎即將失控一般。

與此同時,抓在她手臂上的那雙手也突然收緊,似乎想將她揉進整個人揉進懷裏。

就在梅宮雪渾身僵硬的時候,下一刻,那雙手又放開了她。

季雲初的嘴唇輕輕顫抖著,眉頭緊皺,似乎也在極力抑製著心底的躁動,“我再問你一遍,你該怎麽叫我?”

梅宮雪心頭的怒氣雖然越發強烈,但也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直接繞開了這個問題。

“季雲初,你到底有完沒完?明知道我不想再和侯府有任何聯係了,還弄來那些破花放到我門前,故意惡心我是吧?”

她說著,重重踩了季雲初一腳,然後猛地推了兩下。

結果,仍是一點兒都沒推動!

梅宮雪簡直氣得想要抓狂,最後狠狠一口咬在了他肩頭。

她本來想咬他脖子的,奈何身高受限。

而且這一口,她用出了吃奶的勁,以至於都感覺到口中開始彌漫著血腥氣了。

終於,季雲初猛地後撤,向後一仰,但卻仍是沉著臉沒有說話。

他輕輕扭動著肩頭被咬傷的位置,不禁想著,梅宮雪也真夠狠心的,還真咬啊?

他剛剛要是不退後的話,估計都要被咬下一塊肉了!

“小雪…”

頭頂傳來他輕聲的呼喚,喑啞中帶著一絲無奈。

他已經很久沒有用這種語氣呼喚過她了!

梅宮雪身子一緊,皺著眉看向他,眼中早就沒了往日的溫情和動容,有的隻是冷漠。

“季雲初,這裏可是護國公府,我的確是顧忌名聲,那你呢?難道舍得放棄護國公府這棵大樹?非要讓人傳出叔嫂**的醜聞嗎?”

果然,季雲初斂下眉眼,這才退開。

整個人也不再像剛才那樣暴戾了,反而是放緩了語氣,變得溫和起來。

“小雪,我知道你故意喚我妹夫隻是想氣我,但我心裏從始至終…”

他想告訴梅宮雪,自己從始至終對她的心意都沒有變過。

不是膚淺的占有欲和不甘心,而是真的愛她!

這麽多年,從青澀到成熟,從偷偷愛慕到可以明目張膽地站在她身旁。

他的心意,從來沒有變過!

“我不想聽!”梅宮雪直接低嗬一聲,“季雲初,你已經有兩個女人了,若再對我糾纏不休,知不知道會辜負多少人?”

這裏畢竟是宇文述的屋前,雖然自從他雙眼失明後性子便孤僻了很多,但難免等下不會有下人來打掃。

若被看到了怎麽辦?

梅宮雪想要趁這個空檔趕緊離開,然而季雲初還是上前一步,再次攔住她的去路。

他語氣裏都多了幾分懇求,“小雪,我們之間還是有誤會的,沒有說開…”

“住口!”梅宮雪真是受夠了,她眸中燃著的怒火幾乎要將季雲初燒成灰燼一般,“別再這樣叫我了,讓人惡心!”

季雲初詫異地瞪大了雙眼,有些難以置信,感覺心口處襲來一股隱隱的痛意。

他與她明明是相愛過的,如今隻是喚了一句她的小名,都不被允許了嗎?

居然用了“惡心”這個詞!

怎麽會這樣?

季雲初似乎有些失神,整個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趁著這個間隙,梅宮雪立刻轉身跑開。

季雲初一驚,似乎還想伸手去拉她,然而下一瞬卻是猛地後退數步。

因為一道勁風直接貼著他的側臉“嗖”的一聲飛過!

一顆普普通通的石子,從他剛剛站著的位子掃過,深深釘進了樹幹裏!

剛剛他若是躲得慢了些,那這石子射中的可就是他的腦袋了!

季雲初微微眯起眼,抬手將臉頰上小口子的血跡擦去,甩頭向遠處看去。

梅宮雪同樣被嚇了一跳,也轉頭看去。

原來屋門不知何時被人推開,來人就站在門廊旁,真是宇文述!

梅宮雪一驚,心裏莫名有些發虛,第一反應是怕被宇文述誤解了。

宇文述直接走下台階,修長又指節分明的手從袖中探出,直接拉住了梅宮雪,冰冷的聲音低低響起。

“夫人,他欺負你了?”

這語氣看似疑問,其實更像是陳述,還帶著一絲不易被察覺的怒意。

梅宮雪深吸一口氣,趕緊整理了一下有些混亂的思緒,鎮定道:“沒有,妹夫他隻是恰巧過來探望你!”

有人撐腰自然是底氣足,但她可不敢告狀。

因為剛剛那一刻,梅宮雪竟清晰地感覺到了宇文述身上的殺氣。

就連她這個從來沒有習過武的人都感覺到了!

這種情況下,千萬不能讓這兩人真打起來,否則那才是糟糕!

而這時,季雲初也整理好了自己的神情,規規矩矩地行禮,“兄長安好!”

隻是因為宇文述看不見,所以即便此刻,他的目光仍是肆無忌憚地看向了梅宮雪。

梅宮雪厭惡地側過頭。

“誰讓你進來的?”

宇文述的語氣越發陰冷。

季雲初這時才收回目光,扯出了一個蹩腳的理由,“我這也是聽從嶽父大人之前的吩咐,和兄長多多走動嘛!”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事情有些衝動了,便想找個下台階,好說兩句軟話。

因為他料定,即便是宇文述早已經知道了他和梅宮雪的關係,但多少會顧及名聲,不敢宣揚。

可正當他想要離開時,就聽宇文述忽然揚聲開口,“來人!”

院門口的裴遠立刻趕來,垂手一旁等待著宇文述的命令。

“吩咐下去,以後季雲初若敢再踏進這院子一步,就直接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