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七七的這些想法不能告訴司空大師,也不想完全透露給茵陳。

學醫是治病救人,她拿來害人,就算占了理,也不想廣而告之,免得別人知道,有樣學樣。

等兩人在酒樓裏吃了飯回到家,果然薑杏和博熙都走了,林澤明的信送到了。

謝七七舒了一口氣,薑杏肯聽她的話讓她很欣慰,她還擔心薑杏為了給薑嬤嬤報仇,會不管不顧地留下來。

現在這個家裏就隻有謝七七和茵陳,因為出了三皇子這樣的事,謝七七也不打算再買丫鬟了。

她讓茵陳去休息,自己抓了隻貓去給貓做眼睛拔障手術。

她之前已經練了幾次手,才敢給貓做。

看著這隻老貓,謝七七就想到了自己和墨淵一起收留的那隻貓,她在心裏歎了口氣。

墨淵從在蛇影山受了傷,就沒再來看過她。

他們就要從此生分了嗎?

她想了一會,收斂了心神,聚精會神地給貓做手術。

一隻眼睛失敗了,力度掌握不好,劃破了貓的眼球。

謝七七做另一隻眼睛的時候就更加小心,還好,成功了。

她做完善後工作就精疲力盡地坐在椅子上,端起已經冷了的藥一飲而盡。

再練幾次她就能嫻熟地做拔障手術了。

隻是這身體實在太虛,她要是有個幫手也輕鬆一點。

薑杏不喜歡這種細致的工作,茵陳看著沉穩,可她也沒耐性,不能指望她幫自己。

“啪……”

突然一聲巨響,嚇了謝七七一跳。

她慌忙看去,卻見是刮起了大風,大風把樓頂不穩的瓦片吹得掉落在地。

謝七七走出去,就見大風肆掠,卷得樹葉漫天亂飛。

謝七七把窗子一一關上,就上樓休息。

她端著油燈走著,可半路上油燈被大風吹熄了。

謝七七隻好摸索著走上樓。

她記得火折子放在窗邊的桌上,就小心地摸著走過去。

正走著,突然手腕被人抓住了。

謝七七剛想驚叫,那人就低聲道:“是我。”

墨淵!

謝七七聽出他的聲音,又驚又喜:“你怎麽來了?你的傷要不要緊?等我點了燈,我給你檢查……”

“停!”墨淵的語氣有幾分不耐煩,打斷她繼續說下去。

他有些生硬地道:“明天你離開京城吧,我和杜雨的事我自己會解決,不需要你幫我!”

“別以為你懂點醫術就到處賣弄,有些人你招惹不起!”

謝七七愣住了,屋裏沒點燈,她看不到墨淵的表情。

她難以置信的是墨淵的態度,他竟然說自己在賣弄醫術?

謝七七不知道墨淵是不是把自己的事全忘記了,還是知道了三皇子在找自己,不願讓自己給三皇子看病,才讓自己離開京城。

她試探地問道:“墨淵,你是不想我給三皇子看病嗎?還是擔心我惹上三皇子有危險?”

墨淵冷哼了一聲:“你既然想重新嫁人,不該有所忌諱嗎?你不知道三皇子患的是什麽病嗎?給他治那種病,你讓人怎麽想你?”

他忍不住又加了一句:“至於危險,不是有季光護著你嗎?”

墨淵沒發現自己的語氣有些酸溜溜的。

他本來已經打定主意,救出杜雨就不想再和謝七七來往。

她既然喜歡上了別的男人,那他成全她。

可今日聽到關正稟告,說三皇子的人盯著司空大師,想找到治好司空大師蛇纏腰的神醫,他就想到了謝七七會有危險。

這才來見謝七七,想提醒她一聲,讓她盡快離開京城。

謝七七聽到墨淵這話,就心一冷,後麵的話都沒注意了。

她顫聲問道:“你讓我重新嫁人?”

真的是無媒無聘,他就不願把邊境拜堂那事當真了嗎?

謝七七想到了墨淵給鄭瑤下聘的事,更是寒心。

他是怕自己糾纏他,阻礙他娶鄭瑤,才急切地想讓自己離開京城嗎?

她已經沒家了,他不知道嗎?

她認識的人都在京城裏,他卻讓她離開!

墨淵變了!

謝七七失望地看著墨淵所在的方向。

她都告訴了他兩人的關係,他還這樣對她。

“我不會纏著你的!”

謝七七冷聲道:“所以你也不用管我嫁不嫁人,會不會因為給三皇子看病影響自己的聲譽,你走吧,以後就當沒認識過我!”

她摸黑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盒子過來塞到了墨淵手中。

“這是給你的幽冥焚心的解藥,你拿走,就當我感謝你之前幫過我,願不願意服用自己做決定吧!”

劈裏啪啦……

外麵下起了暴雨,夾雜著電閃雷鳴。

謝七七借著電光看到暴雨如注,她煩躁地道:“你等著雨停了再走吧!”

說完,她就想摸黑下樓。

墨淵卻以為謝七七不想和自己孤男寡女呆在一個房間裏,為了避嫌才走的。

他冷冷地道:“你不是要休息嗎?你休息吧,我走了!”

他握緊了手中的盒子,煩躁地道:“你幫我配製了解藥,算我欠你一個情,以後需要我幫忙,我都會盡力幫的!”

他說完就朝後窗走去,走到窗口,他遲疑了一下又站住了。

“謝姑娘,我有一個疑惑你能幫我解答嗎?”

謝七七澀聲道:“什麽疑惑?”

墨淵艱難地問道:“你說我們拜了堂,那你和我……有沒有成為夫妻,就是……就是圓房?”

謝七七當時說這事的時候沒提過這事,這的確很困擾墨淵。

他想不起來和謝七七有沒有做過那種事!

如果有,那謝七七會不會有了他的孩子?他得問清楚。

謝七七怔住了,她沒想到墨淵的疑惑是這個!

他為什麽問這事?

難道是弄清楚了,他才能沒有顧慮地娶鄭瑤?

“沒有,我們就隻是拜了堂。”謝七七果斷地回答。

墨淵看了看謝七七,雖然屋裏黑漆漆的,隱約隻能看到一個輪廓。

他看不到謝七七的表情,想著她也看不到自己的。

他自嘲地一笑,難怪她會愛上別的男人,原來他們隻是掛名夫妻啊!

也罷,這樣她嫁給季光,季光也不會嫌棄她!

“挺好的……那就祝你幸福吧!”

墨淵也不管外麵還下著瓢潑大雨,飛身一躍,就衝進了暴雨中。

“墨淵……”

謝七七追到窗口,雨點飛濺到她臉上,她探頭往外看,已經不見墨淵的身影了。

墨淵……

謝七七沒控製住自己的淚水滑了下來。

墨淵他今晚就是來和自己做個了斷的!

以後,他不會深夜再來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