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山王妃想了一晚,也沒拿定主意,這畢竟關乎到拓跋俞的生死,她怕有閃失就會釀成悲劇。

拓跋俞去求見她,她避而不見,隻說自己還沒想好。

墨淵從拓跋俞口中知道這事,就有些焦躁。

他知道自己如果和拓跋俞說清楚,拓跋俞肯定會放他離開。

但翰山王妃是不可能放謝七七走的,將謝七七留在這,墨淵也不願意。

謝七七還要和藥王穀的人比試,就算她能勝出,可燕王還在一邊虎視眈眈,這不等於將謝七七置身於狼窩中嗎?

就在墨淵想著是不是再逼拓跋俞一把時,事情有了轉機。

翰山王的親隨侍衛從雪嶺峰趕回來了。

拓跋俞正和墨淵在閑聊,聽到這消息,就趕了過來,墨淵也隨著來了。

兩人都知道,此時探子回來一定是有前方的消息。

等兩人來到翰山王妃的帳篷,還沒進門就聽到探子道:“王爺說讓王妃帶人先撤離……”

拓跋俞心一咯噔,這麽說雪嶺峰還是保不住了?

他心一急,不等門口的侍衛稟報,就讓奚豪將自己推了進去。

“雪狼王攻到哪了?”拓跋俞急問道。

探子看到他,臉色一變。

拓跋俞怒喝道:“我都知道了,你們就別瞞我了,說……”

翰山王妃苦笑道:“你就說吧,沒必要隱瞞了!”

探子隻好道:“雪狼王已經攻到雪嶺峰腳下了,我們的糧食補給線路都被切斷了,王爺擔心雪嶺峰守不住,所以才讓屬下回來稟告,讓王妃早做撤離的準備。”

拓跋俞修眉緊蹙,逼問道:“父王帶去的糧食還夠支撐幾天?”

探子不敢隱瞞,沉聲道:“還夠五天,王爺不許向周邊的部落征糧了,他說如果守不住就是天意,不能再連累百姓了。”

雪國常年冰封,百姓糧食難種,有銀子也買不到糧食,之前為抵抗雪狼王的攻擊,這些部落都擠出了自己的口糧支援翰山王。

翰山王這也是不忍再拖累他們。

拓跋俞了解父親,他自己也不忍再搜刮百姓,否則和雪狼王有什麽區別。

“母妃,讓我做手術吧!”拓跋俞堅定地道。

翰山王妃急了:“小俞,你父王一定能守住雪嶺峰的,你別匆忙做決定。”

拓跋俞厲聲道:“母妃您是我雪國的巾幗英雄,我一直都敬仰您能文能武,睿智聰明,您難道不懂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的道理嗎?”

“您是我母親,可那些將士百姓也有母親,您不可能不知道您的決定會影響無數的家庭……”

翰山王妃何嚐不知道這個道理,可是她舍不得拓跋俞啊!

“母妃,我們還能撤到哪?”

拓跋俞耐心地勸道:“母妃和我都知道撤離的結局,我就不多說了,我隻想說做手術未必是絕路,我都敢放手一搏,母妃也放手一搏吧!”

翰山王妃沉默了一會,才疲憊地道:“行,小俞你決定了,母妃就尊重你的選擇,讓墨夫人準備給你手術吧!”

翰山王妃看向墨淵,輕聲道:“墨大人,世子的命就交給你們了,我可以承諾,不管結局如何,都不會為難你們。”

墨淵點點頭,忽地道:“王妃,其實想贏雪狼王也不是不可能,墨淵有一計想獻給王妃。”

翰山王妃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墨淵。

拓跋俞卻眼睛一亮,沉聲道:“阿淵的此計是什麽,能詳細說說嗎?”

拓跋俞在和墨淵的交往中,知道墨淵胸有溝渠,他知道墨淵絕不會沒把握就妄言。

墨淵看向他,微笑道:“讓奚豪去把你的地圖取來,我和你細細說。”

奚豪一聽墨淵有退敵之策,就急切地看向了拓跋俞,看到拓跋俞點頭,他就急匆匆跑去取地圖了。

一會,地圖攤開擺在桌上,墨淵靠近,手指點著雪嶺峰道:“雪嶺峰和之前邊境的雪山屏障是一樣的,都有幾座連綿不絕的雪山……”

“王妃和世子還有你們雪國的百姓都敬畏這些雪山和雪山之靈,我說的這個計策,可能會褻瀆你們的雪山之靈……”

拓跋俞鎮定地道:“阿淵但說無妨。”

墨淵點點頭道:“我和我的隊伍經過邊境的雪山時,曾經遇到了雪崩……”

墨淵手指在地圖的一個點停住了,他意味深長地道:“要是把雪狼王引到這裏,而這裏發生了雪崩,那雪狼王再強大,能和雪崩鬥嗎?”

翰山王妃驚愕地睜大眼看著墨淵。

她跟隨翰山王鎮守邊關多年,是翰山王的賢內助,這不止是她能掌管好內宅,還有她能給翰山王出謀劃策。

墨淵的話她一聽就懂。

雪崩除了自然發生,也有人為的。

墨淵這是讓他們人為製造雪崩?

可這對他們生長在雪國的人來說,這是冒犯雪山之靈,會遭天譴的。

拓跋俞也聽懂了。

他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墨淵。

他們之前沒想到這個退敵之策,那是因為他們是雪國人,被傳統局限了想法。

可墨淵不是雪國人,他不在當局者迷這個局裏。

“王妃,我先去通知七七準備手術!”

墨淵計謀說出來,點到為止,就先告辭了。

能幫拓跋俞的他幫了,剩下的就是他們的選擇了。

如果他們肯用自己的計謀,那退敵不是難事,運籌帷幄得好,還能反敗為勝重新回到雪國皇城,結束這場戰亂。

但如果他們不願冒犯雪山之靈,那就隻能被動挨打了。

就算落敗也是他們的選擇!

墨淵回到帳篷,見謝七七和鄭石在討論手術方案。

看到墨淵,謝七七緊張地問道:“王妃同意了嗎?”

墨淵點點頭道:“你們可以開始準備了,明日手術。”

謝七七愣了一下:“這麽急?我們還想著先找死囚練一下手呢!”

墨淵不動聲色地道:“死囚王妃很快就會給你們安排,七七,別緊張,我相信你們一定能成功的!”

翰山王還能堅持幾天,那墨淵也沒必要把前方的戰事說給謝七七聽,免得影響她的心情。

他隻要做好拓跋俞他們萬一兵敗,能及時帶謝七七全身而退的準備就行了。

墨淵正想著,就聽到帳篷外傳來了關杳杳氣急的叫聲。

“墨淵,你出來,我有事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