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陳鏡低頭一直凝著她,開口虛弱的解釋:“這次,聽我的,好不好?”

冰言喉頭泛起的酸澀難以平靜。

“冰言姑娘,你試試,能不能將身子側出來?”

冰言聽著吩咐一點點側著身子。

“她的腿……受傷了,出不去……你們……”

陳鏡還沒說完,胸腔裏突然升騰起一股血腥的異樣,他努力壓製住,又吞咽下去。

可話裏的意思不言而喻。

冰言被接出去的前一秒,他擰著眉頭撐著,虛弱的笑著:“兜裏的巧克力……你還……沒吃……”

冰言抽出的手摸上他的臉,“等你出去,喂我吃……”

她剛被救出去,陳鏡的身子猛地垂下去。

隻聽到身後悶哼的一聲,冰言再次扭頭時,隻看到他背上還有一塊石板直接壓倒他。

他沾滿血跡和泥土的側臉依舊那麽傻愣愣,可那雙眼睛,卻緊緊的閉上了……

冰言的胸口突然升騰起一抹甘甜,在將胸腔中壓抑的那抹血跡吐出之後,冰言整個人暈倒在擔架上。

“醫生,醫生,快,快過來急救——”

……

滿目蒼夷的一片廢墟,濃重的血腥嗆人口鼻。

冰言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大晚上。

她的手背上掛著點滴。

一名醫生的模樣的人過來給她換藥瓶,一邊悠悠的歎了一口氣:“姑娘,你真幸運,被保護的太好了,腿上這點傷不用擔心,不會殘疾的。”

冰言視線裏一片空白,睜開眼幾分鍾,她才適應了眼前的環境,也不顧手背上的吊瓶,赫然坐起來:“醫生,那個保護我的男人呢?”

“你說哪個?”

“就是陳教官,他的犬找到他的!”

“哦,你說當兵的那個啊,鋼筋插肺,能堅持這麽多天,真是不容易!”

冰言眼睛突然滿片黑暗,她幹澀的問出心底裏最不願意問的那句話:“那他——還活著嗎?”

醫生搖搖頭:“凶多吉少,一救出來,帶著鋼筋直接坐直升機去了市醫院,終究是當過兵的人,姑娘你就放心,他能撐過去!”

鋼筋插肺!

難怪她摸到那麽多血……

這麽多些天,他撐了這麽久,卻沒有和她說一句自己受傷的事情。

苦澀,無奈。

冰言單手插進頭發裏。

極盡的痛苦像一隻惡魔的手抓著她的心髒。

她還等著他喂的那顆巧克力呢……

怎麽可以……

冰言未恢複力氣,她此刻隻想去看看陳鏡。

可眼下的局勢。

災區隻進不出!

直升機帶著物資一批批的投放,整個附近交通早就癱瘓,如果她貿然要求,那就真如別人所說,對不起身上那身軍裝。

而且,極有可能發生意外,損失更多——

小愛麵前,似乎大愛更加重要。

所以,她不能提出這樣得要求!

可是心髒,真的好難受。

易湛童進來的時候,冰言麵上依舊一副平靜的狀態。

她安安靜靜,就像一個機械娃娃般。

這股冷漠,不似她平常。

更像沒有生機的死寂。

“冰言……”

“老大——”

易湛童環住她,“相信我,他會活下來的!”

冰言胸腔中的痛苦全然崩潰,“老大,是不是因為我,我動心了,所以他才遭受了這種折磨,如果不是我,他會不會就能一直安安康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