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說,還是世子厲害。”胳膊搭在坤七肩上的坤五小聲唏噓。“剛才我和坤八還猜呢,莫不是去年世子獨自在道觀的時候,和長公主……”他說的隱晦,擠眉弄眼的任誰都猜的出要說的話。

坤七似笑非笑的。“你和八哥說?八哥由著你胡鬧?”

坤五嘿然道:“這不是坤八假正經慣了,兄弟我剛開了個頭,他就虎著臉要訓斥我,然後在瞧見坤九要出去時,也假正經的跟著了。你都沒看見,坤八圍著坤九轉,忒丟咱們爺們的臉。”

坤七斂眉笑道:“八哥對九姐的心意咱們也不是不知道,你拿來當笑資,也不怕被八哥知道削你腦袋。”

坤五聳肩道:“這不是他不在?”

兩人並行走在廊下,坤七又道:“說起來,之前給你的蠱蟲可有進展?”

“不好說。”坤五撓了撓頭皮。“但喜食人血這一點來看,確實與苗蠱有所不同,對了,世子爺給的蠱蟲和你給的,倒有些相似。”

坤七笑著看向他。“如何說得?”

說到自己領域的坤五嘴裏跟倒豆子一樣說了一通,坤七在旁耐心聽著,不多時兩人就瞧見抱著一個五歲女童的東陵和坤六一同走了過來。

“哎?你有沒有覺得,坤六和東陵走的挺近的?”坤五看向走來的東陵。“我自認識坤六起還未見過他對什麽人這麽上心?”

坤七也不接話,笑著迎了上去,坤五見此,也聳了聳肩跟上。

坤八緊跟著坤九走出營帳時,對方正捏著一封信站在樹下,或許是連日來奔波的緣故,她的氣色並不是很好。坤八位於身後,抓耳撓腮的不知道如何表達關心,還是抱劍的坤一看不過眼,嗤笑了一聲。

“八哥,抓虱子呢?”

坤一的聲音多少引來坤九的注意,在察覺到坤九的目光後,坤八尷尬的都不知道手放在哪裏。坤一也不多做停留,抱著劍一個縱身就消失不見。

“我……我就是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坤九徑直走過來時,雖然視線有些躲閃,但一直都留意對方的坤八有些結巴的說道。

他之前惹了坤九生氣,對方已經生了他好幾天的氣,而向來在坤九麵前顯得嘴笨的坤八隻能幹著急圍著人轉。

“左手伸過來。”坤九的聲音這時傳來。

坤八不疑有他的連忙將雙手遞了過去,坤九挽起坤八左臂的袖子,上臂的劍傷早已被好好的包紮好,她仔細的看著,認真的鬆口氣的模樣不免讓坤八心頭發熱。

當時情況緊急,他在護著坤九時險些被削斷左臂,事後坤九便一直惱他。

“下次可不許這樣了。”就在坤八失神時,耳邊傳來坤九的聲音,坤八低頭看去,便見對方微垂著眼,手輕輕的搭在自己的傷口上。

坤八心跳有點快,他低低的應了一聲,不自在的瞥開眼卻又忍不住將目光落在坤九身上。

直到察覺到對方轉身要走時,坤八想要上前卻又想到對方不知道有沒有消氣,左右猶豫之際,這時走開幾步的坤九開了口。

“不說要來幫忙嗎?”少女轉首輕輕瞥了她一眼。

坤八一愣,繼而臉上揚起狂喜,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另一邊,顧文君將高阜達人頭送到赫連幼清眼前時,對方也稍微驚了一下。

“如今高阜達身死,隻怕高句麗那邊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赫連幼清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她見顧文君捏著手中的玉珠沉默不語,不由好奇道:“你在想什麽?”

“逍遙子將高阜達的人頭奉上,隻怕沒這麽簡單。”雖說逍遙子功力了得,但顧文君可不覺得逍遙子會隨便拿一個人頭當‘見麵禮’。“之前我便好奇,你何時和無量宮達成合作了?”

要不然以逍遙子的為人在那片海域也不會出手。

“早前無量宮少主紫馨便有意和天家結盟,隻是後來逍遙子因莫穀子的事也算是和我達成合作。”赫連幼清走到顧文君身邊正要坐下,就被眼尖的顧世子伸出手一把撈到懷裏。“你做什麽。”她說著有些不自在的在膝蓋上扭了扭,試圖想要站起,卻被顧文君按在懷裏。

你人都走過來了,不是讓我抱是什麽?

顧文君瞥了一眼行為別扭的赫連幼清,她也不嘴賤的直言,而是岔開話題道:“即使如此,朝廷可是打算繼續發兵高句麗?”

赫連幼清也不回她,而是探身將案上的折子扔到顧文君懷裏,顧文君打開折子,一目十行的快速看著。

“江家是有這個意向,但既然有主意先令高句麗皇室亂了分寸,何不順水推舟?”

如今高句麗王病重皇室動**,幾個王子爭鬥不斷,赫連幼清有意讓埋伏的探子扶持一個傀儡,以禍言蠱惑朝綱,攪亂皇室,斬殺忠臣良將,繼而在發兵高句麗,隻會更加事半功倍。

當然這隻是赫連幼清開了一個引子,力圖侍奉皇室赫連氏的寒門士族鬼點子一個個的奉到了赫連幼清的案前。

看完折子後的顧文君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赫連幼清不悅道。

總不能說將來你要天下一統我並不會覺得奇怪的顧世子扯了扯嘴角,正欲開口就被不開心的長公主推了一下。

“五柱國你是如何想的?”到底是沒忍住的問出了口。

兩人這層窗戶紙早晚都要捅破。

顧文君盯著被問後抿嘴的赫連幼清。

眼下紀祚下落不明,紀坤被她一刀給砍死,北靜王這一脈顧文君可並不覺得赫連幼清會眼睜睜的看著到口的肥肉跑掉,能讓長公主費盡心思盤了這麽一個大局,沒下個苦功夫隻怕不可能。

黔南王嫡子小活佛沒了蹤跡,正兒八經的世子消失,隻是徒有其名的子侄繼承黔南王位,隻會動**。

而現在,就剩下鎮南王、東襄王以及楚信王。

“那你呢?世子又是如何想的呢?”赫連幼清並未直言回答。

“未和你成婚之前,我每天念著的是如何能活,你是知道我這身子向來是不好的,能多活一日,對我而言便是極好的了。”顧文君抬手覆上赫連幼清的臉頰。“當初活著,隻是希望能好好的活著,如今想要活著,便是希望日日夜夜你與在一起。”她見赫連幼清羞紅了臉,心裏蔓上纏綿,不免又上前湊上幾分。“殿下問我有何他想,實不相瞞,我如今就像是被狐狸妻蠱惑了的呆書生,滿腦子都是自己的妻,哪還有什麽作何他想?”她說著就要吻赫連幼清的唇,卻在要碰上時被對方捂住了嘴。

“別想岔開話題蒙混過關!”臉上掛著且嗔且喜,赫連幼清羞惱道。

糟糕被發現了。

看來都說戀愛的女人腦袋都笨有待商榷。

顧世子眨了眨眼,好一會兒才幽幽歎道:“這話殿下問的可就不對了,這刀柄可不就是一直都在殿下的手中,何來我能說上一二。”

赫連幼清抬手去擰她耳朵。“你這幾年放在上京的探子以及中原的人你當我瞎了嗎?”

顧文君笑了起來。“哪有,你這可不是瞎,哪有殿下這般心有七竅的瞎子?”感覺捏住耳朵的力道被加重,顧世子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繼續道:“我都如此表明了?還不明白?”

赫連幼清盯著顧文君道:“你不直說,誰能明白?”

顧文君低聲淺笑。“西涼可是臣最後一道保命符了。”

相識多年又怎麽會察覺不到顧文君字裏行間門的情意,赫連幼清眸光輕顫。“西涼不反?”

“那這就要看我能否成功繼承。”顧世子兩手一攤。

赫連幼清睨了她一眼。“別說的好像你多無辜,便是五年前你種種行為,可並不讓人放心。”

顧文君笑著湊上前,額輕輕的抵在赫連幼清的額頭上。“那如今臣已然是殿下的掌中囚徒,殿下可有放心些?”

兩人的呼吸纏綿在一起,赫連幼清心尖發顫,小聲道:“花言巧語。”

“世子妃既然這般說本世子,可是想要接受懲戒。”顧世子歪著頭,聲音輕緩萎靡。

感覺到對方不老實的雙手環上了自己的腰肢,赫連幼清瞪著眼咬牙道:“世子即是本宮的駙馬,就該知道這天下仍慣姓我赫連氏。”她說著雙手捧住顧文君的腦袋,凶狠道:“便是有一日世子意圖反悔,本宮也要將你囚在宮廷,出不得分毫。”

而回答她的顧世子隻是低低的笑了笑,便抬手將人抱起走向臥榻。

“春日剛好,幼清可要一響貪歡?”

如此不要臉!

被她抱在懷裏的長公主羞紅著臉,意識到對方目的的她明知白日不可,但一雙眼卻在跌入對方的眸光時禁不住迷了心竅,身體熱,腦袋更是亂成一團,在即將被人抱進內室時,赫連幼清抬起手連忙將搭在一旁的簾帳落下。

簾內纏綿聲起,簾外枝條亂顫,濃濃烈日,那飛在窗外的燕兒試圖衝開窗扉闖入室內,就被一道從榻上傳來的勁力彈飛,飛的跌跌撞撞的落下枝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