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一和年輕人之間的熟稔頓時讓剛剛還氣焰囂張的天龍幫等眾麵如土色,兩股戰戰起來。
堂中無人不知,申舵主平時看著和藹可親,賞罰分明,最重兄弟義氣,凡是得罪他兄弟的,無不死狀淒慘,不過也正因如此,讓他在總舵中頗有些聲譽,傳聞當初他以命搏命救下來的幫中長老,便是看重他這一點。
若不然何來短短不到半年時間,對方便升遷成了分舵的舵主。
天龍幫教眾心思坤七無暇顧及,在瞧見坤一後他便知曉這船上應該是不止坤一一人,卻如何也沒料到顧文君也上了船。
坤七不敢遲疑,揮退眾人時,便見顧文君走向船艙,他也忙跟了上去。
“坤七拜見世子。”在外麵眼中的申舵主跪拜道。
顧文君撫了撫袖擺,示意他在一旁坐下,坤七見了依言坐在顧文君的左手邊。顧文君也不多說廢話,一番詢問之後便知坤七是於一年前潛入天龍幫。
至於神女,卻是確有其事,但被坤一一刀了結性命的任堂主更像是見色起意,對於任堂主的死,坤七並不以為意,他能被教眾請出船艙,更多的是在於從他們口中得知任堂主疑似發現了神女,卻被一個不長眼的小子阻攔殺害。
事實上,經過半年尋找,坤七並未找到一名神女,而對於神女的鑒定則是一枚鏤空紋銀籠子。那銀籠子不過巴掌大小,內裏卻別有乾坤,銀籠內又套一層金屬罩,罩內不僅嵌有小巧的鈴鐺,鈴鐺上還趴伏著一隻蠱蟲。
神女能否被發現,均全係於這蠱蟲上。據傳蠱蟲一旦接近神女,內嵌於籠中的鈴鐺便會響動。
而為方便尋找神女,天龍幫給各個分舵的舵主五枚鈴鐺。
“不過鈴鐺也沒有響過,是以便未曾當過真。”坤七解釋道。
不僅是他,就連其他分舵也不曾聽過有誰手裏的銀籠子‘發現’了神女。
而自半年前起,天龍幫發號施令,命各分舵舵主務必尋找神女護送入總舵,並設定了期限。
坤七潛入天龍幫本就目的不純,多方打探之下,才從一個總舵中極愛喝酒的長老口中得知原因。
天龍幫創教初始便是為了供奉神龍。
說是祭祀神女,其實是隻有神龍認定的神女能打開‘通天之路’,而所謂的‘通天之路’那長老說的含糊,坤七總結了一下覺得似乎和前朝寶藏有關。
至於為何天龍幫忽然在尋找神女的事情上變得急迫,原因還在於籠內沉睡的蠱蟲全部‘蘇醒’了,所有在籠內沉睡的蠱蟲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蘇醒,繼而代表神龍即將現世,至於什麽時候蘇醒,什麽時候沉睡,險些因問的勤而被懷疑的坤七並沒有繼續深問下去。
“但想來應該是有一個時間周期。”坤七答道。
“他們規定的期限是哪日?”顧文君問道。
“便在這個月的月底。”
原本坤七還心存懷疑,認為天龍幫或許是想通過他們隱藏真正的目的。
但就在三個月前,南部分舵的舵主找到一名能令鈴鐺響起來的少女。不僅如此,就在五天前,又有一名分舵舵主找到神女。
“那銀籠子現在可在你身上?”顧文君沉吟了一會兒道。
鈴鐺被坤七放在了船艙,在聽到顧文君打算看一看時,坤七忙回到艙內拿起放在匣中的銀籠子折身回去。
隻是坤七在走到坤一身邊,正要將銀籠子呈給顧文君時,銀籠忽然響起清脆的響聲。
叮鈴叮鈴的極為歡快的脆耳動聽。
坤七一驚,他猛地看向坤一。心下驚疑同時怕自己多想,便稍稍遠離開坤一幾步,鈴鐺的聲音霎時停了下來。
坤七又靠向坤一,鈴鐺聲再次響起。
這次別說是坤七,就連坤一麵色都變得不好。
“小一。難不成你……”
“七哥,我是男人!”坤一鐵青著臉。
坤七驚道:“我不是說你是男是女,而是你可能便是神女你知道嗎!”
“都說了我是男人!”坤一怒道,他一邊說一邊抱著劍向後退了幾步。
因坤一的遠離,鈴鐺聲驟歇。
“哎,無所謂,男的女的又如何,關鍵是你便是天龍幫要找的人!”坤七極為大大咧咧的擺了擺手,笑吟吟的將銀籠呈給一臉好奇的顧文君。“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世子,看來……”
坤七話音未落,顧文君剛將銀籠拿到手裏,已經安靜下來鈴鐺聲再次發出悅耳的聲響。
坤七:“……”
顧文君麵色稍顯驚異,他看向了坤七。
顯然坤七也是始料未及,一旁的坤一冷嘲道:“我看是七哥你這破鈴鐺壞了才是,要不然怎麽總響。”
坤七擰眉,他和顧文君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看向正好奇看過來的東陵。
顧文君招了招手。
“東陵,你來。”
本來就對新鮮事物的東陵躍躍欲試,正要上前就被身後的逍遙子用力的拽住了手。東陵轉過頭,瞧見少女抿著嘴盯著他,似乎是不希望他過去。
東陵笑著拍了拍逍遙子的手,小聲對她說了句‘乖啦’後,便成功讓少女鬆開了手。
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自然落都在了顧文君的眼中。
坤七將銀籠遞給東陵時,銀籠中的鈴聲響了起來,悅耳的越加清脆。
坤一在一旁冷笑道:“七哥。別試了。你這破鈴鐺肯定是壞了。”
坤七也不睬他,一抬頭看向逍遙子,正欲讓逍遙子也試一試時,卻在撞見對方陰冷的視線後,登時後退數步。
坤七心下驚異,心知眼前少女並非常人,內力至少也在他之上,對此向來不喜歡給自己製造麻煩的坤七向顧文君告罪,表示想要通過其他人試一試後,便轉身離開。
艙內一時無人說話,而坤一的臉色在坤七說到蠱蟲是就沒好過。一方麵是坤七對他身份的猜測,另一方麵卻是因為坤七想起了近日和各式各樣蟲子‘杠上’的坤五,就在前幾日從對方臥室看到的密密麻麻的蟲子後,直到現在坤一每每想起都止不住渾身發癢。
不多時坤七便帶著三個銀籠子衝了進來,在其餘三個皆在顧文君、坤一以及東陵身邊響起鈴鐺聲時,之前銀籠子壞了的事不僅被推翻,難得在他人眼中沉穩的坤七麵部都豐富了起來。
“我的天,別人能發現一名就燒高香。”坤七暗暗稱奇,引來坤一稍顯不耐的回複,言簡意賅的表示對方沒見識。
“隻要把你抓到島內,天龍幫的長老必然會對我有所獎賞。屆時犧牲了你便是為你哥哥我升遷道路奠定了良好的基石。”坤七皮笑肉不笑道。
坤一聽罷臉都黑了。
坤七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在坤七的肩頭,力氣險些給本就暈船氣色不好的坤一拍的一踉蹌。
“瞧把你嚇得!嘿。”
並不是被嚇得臉色蒼白的坤一正欲反駁,頓時胸口惡心的感覺升起,抱著木桶推開門站在門外又狂吐了起來。
與坤七覺得自己撞大運心思不同,顧文君卻並非覺得是偶然事件。
這世上本就不存在偶然性,有的隻是機關算盡的必然性罷了。
從逍遙子將他們三人帶出京城開始,便注定此事逍遙子必然是知曉一二。
她看向與東陵站在一起的逍遙子。
此時逍遙子正被東陵拉著一同看擺在兩人麵前的銀籠子。
鈴鐺聲起初聽了還算脆耳,但一直響顯然讓人心煩意亂,東陵拉著逍遙子退開幾步後,坤七瞥了一眼逍遙子,待發現對方並沒有在注意銀籠子後才上前忙將其收好。
“你剛才說天龍幫的總舵在一座島上?”捏著玉珠的顧文君詢問道。
“是,島上是最初創教的人,像我們這些分舵的舵主,就連島的位置都不清楚。不過聽天龍幫長老的意思,若是誰能找到神女,不僅可以同神女一起登島,還可以留在島內。”坤七躬身答道。
也就是說神女是這些分舵舵主的‘升遷’關鍵。
“天龍幫為掌控各個分舵,會給各分舵舵主、副舵主喂食一種屍蟲以此控製,每三個月總舵長老會將暫時壓製屍蟲的解毒丹發送到各舵主手中。”坤七一一稟報。“是以,總舵以解藥相要挾,以使他們死心塌地聽從驅使,但如果留在島內,便會得到真正的解毒丹。”
顧文君聽了暗暗稱奇,和著還是個‘三屍腦神丹’?
原來當初在坤七早在察覺時就給遠在西涼的坤五去了封信,而向來對稀奇古怪事物研究透徹的坤五直接就和他一同入了會。
因兩人早有防備,是以不僅沒有服用屍蟲,坤五還將屍蟲帶了回去。
至於研究成什麽樣子,坤七沒問,之後在總舵給了裝著蠱蟲的銀籠子時,他還順便給坤五送過去一個做研究。
顧文君這才想起,之前坤五與她提過坤七曾給過他蠱蟲。
天龍幫……
顧文君沉吟了片刻。“這天龍幫成教有多久?”
“原本屬下以為他們創教也不過兩三年的光景,但就在不久前,屬下得知,天龍幫創教至少百餘年,且最初它並不叫天龍幫,而是冥教。”
明教?
顧文君忍不住想要笑,可下一刻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哪個ming!?”
她緊盯著眼前的坤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