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顧文君是料想過坤九必然有什麽秘密隱瞞著自己。

但卻是未曾想到對方拋出來的信息委實有點驚人。

坤九和坤一竟然是東襄王妾室生的孩子。

不僅如此,坤一同小活佛一樣,皆是蠱蟲寄生的宿主。

即是說,坤一的背後也有一張‘路線圖’。

“奴婢想,應該是坤一被抓入大理寺動刑時被信王世子看到。”坤九她的頭壓得很低,整個人繃緊的跪拜在地。

這麽說來許卿雯怕是不止知道藏寶圖一事,所圖的目的應該也不小。

而失憶前她自己到底是知不知道蠱蟲和藏寶圖的關係?

這一點不得而知。

“祖父是否知曉你們的身份?”顧文君揉搓著手中的玉珠。

坤九抬起頭,神色看著極為不自在。

“此事奴婢雖未曾和他人說過,但想來王爺應該是知道的。”

顧文君沉默了下來。

坤九見顧文君也不說話,她也不敢多言,隻安靜的跪在下首。

就在坤九心神不寧時,她便聽到坐在上首的世子爺開了口。

“坤一當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坤九趕忙回答:“此事坤一必然是不知情的,當年離開王府時,他還年幼,不大記事。”

顧文君吩咐人去尋坤一。

事情既然到了這一地步,也無需瞞著。

既然坤九想要讓顧文君護住坤一,也唯有將一些事攤開來說會好一些。

坤一走進來時,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顧文君也不多廢話,直接奔主題。

“屬下知道。”印象中也向來耿直boy的坤一點頭回答。

不僅意表知曉自己的身份,而且還表明藏寶圖他也早就知道。

“你何時知曉的?”問這話的是坤九。

這還是顧文君第一次見坤九的失態。

“你既然知道,我為何就不能知?”坤一不自在的扭過頭,頗有些答非所問應答。

顧文君暗自觀察,外麵卻傳來坤八的聲音。

“世子,蘇先生來了。”

蘇晟?

蘇晟不是鎮南王的幕僚嗎?怎麽會來上京?

顧文君心下疑惑,將坤一和坤九差了出去後,便在書房靜等蘇晟。

這並不是她第一次見蘇晟。

一方麵頂著鎮南王幕僚,另一方麵卻是王府‘坤’衛統領的蘇晟顯然能引起顧文君足夠的好奇。

另一邊,坤九方一離開書房,就拽著打算轉身離開的坤一。

“是誰告訴你的?”坤九緊盯著坤一。

“是誰告訴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卻從未和我說過。”坤一麵色冷淡道。

坤九張了張口,神色顯得有些頹然。

坤一顯得有些不耐煩。“你若無事,我便走了。”他用了力想掙開坤九,卻發現對方死死地拽著他不放。

“既然知道事態嚴重,為何你還要單獨去見小活佛,你知不知道……”坤九神情有些激動,顯然對於坤一知道自己身份這件事,對她衝擊不小。

“我不需要知道那些!你自己藏著心思我怎麽知道!我隻想要答案,至於其他誰在乎,你是你,我是我,你做甚……”

啪的一聲脆響在廊下傳來。

被扇了一巴掌的坤一麵色不好,由其是還未說完就被打斷,他怒火中燒的看向坤九時,原本憤怒的情緒卻在見到坤一紅著的眼後頓時消失不見,餘下的竟是一時愕然。

相比於坤一驚訝的忘了回嘴,站在不遠處拎著一兜炒栗子的東陵也著實一驚,等他反應過來時,坤九早就被坤一‘氣的哭著’背對著對方離開。

而這幾年沒少被坤九照顧的東陵心下忿忿不平,正打算跑過去揪著坤一說理,坤一卻早在坤九走開後翻身就躍上了屋簷,一眨眼的功夫消失不見。

東陵瞪著眼看著天,臉都氣的有點鼓。

“傻站著幹什麽?”身後響起少女清脆的聲音,東陵一轉頭便見到俏生生站著的逍遙子。

“你怎麽走路都沒聲?”冷不丁響起的聲音不免嚇得東陵一跳。

“你自己不注意還怪上我了?”逍遙子哂笑了一聲。“這是看誰了,魂都丟了?”

“小孩子家家的淨是胡說。”東陵翻了個白眼,少女剛剛那副陰陽怪氣的語調也沒讓東陵太放在心上,畢竟你讓他和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置氣未免顯得幼稚,何況這幾天相處,東陵發現眼前的小姑娘是個嘴硬心軟的人。

明明是關心人的話,偏個落到這丫頭片子口中,全然就變了味道。

而此刻的東陵正巧著沒找到人分享自己的看法,便拉著逍遙子坐在廊下,不一會兒就絮絮叨叨起來。

“坤一那小子我自認識他起,就沒見過他有什麽好臉色,九姐姐向來是性格好的,能將她惹哭,坤一肯定是說了不好的話!”坐在廊下欄杆上的東陵不滿道。

“他們姐弟倆的事,跟你有什麽關係,值得你上心?”逍遙子白了他一眼,陪著東陵坐在欄杆上的她正要跳下去,就被對方抓住了手止住。“又不是你姐姐。”

“這話就不對了。”對於逍遙子的回答,東陵不讚同道:“九姐姐雖然不是我親姐姐,但對我卻頗為照顧,我若是有那樣一個姐姐,開心還來不及。”

逍遙子瞥了一眼被東陵抓住的手,微微垂下眼。“聽你這話,你是喜歡那個坤九了?”

“自然是喜歡。”東陵點頭道。

逍遙子冷著臉。“你對她有好感?”

東陵一愣,頓時反應過來少女是什麽意思,忙擺手。“怎麽可能?不是你想的那種喜歡!是親情懂嗎?親情!”

逍遙子麵色稍緩,但看著心情似乎也不是很美妙,她把玩著手裏的金屬球,也不說話,東陵好奇的看著被少女近幾日總抓在手裏的鏤空金屬球,卻驚訝的發現那隻名叫‘小雀’的小燕子圍著鏤空金屬球打轉,看模樣竟像是裏麵有什麽東西吸引著它。

東陵正待好奇,便見少女抬起手指隨意的隔空輕輕一彈,眼看就要叼中金屬球的‘小雀’雙翅一僵,像是被撞到一樣直撻落在了地上。

這雖然已經不是東陵第一次見見到‘小雀’冒傻氣,但並未打中便覺得‘自己’被打中而僵化的小雀委實讓冬菱覺得蠢透了。

冬菱扒開栗子的殼,將栗子送到少女麵前,少女也不客氣,直接順著他的手將栗子咬在嘴裏。

“甜吧?”東陵笑著摸了摸逍遙子的頭。

逍遙子也不說話,她垂眼看著被東陵握住的手,坐在欄杆上,**起了腿。

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

“之前便想問你來著,這裏是什麽?蛐蛐嗎?”冬菱詢問道看向少女手中的金屬球

逍遙子隨意把玩著金屬球,目光落在東陵手裏的紙袋裏。

東陵會意,笑著又扒了顆栗子遞到少女嘴邊。

“就是隻會叫的蟲子。”少女無甚表情的回答。

東陵也沒在放心上,見廊外日頭大好,便邀著逍遙子出去玩。逍遙子雖沒有表示,卻是跟在東陵身邊出了公主府。

顧文君在書房‘接見’蘇晟時,小雀從窗棱撲棱著翅膀東倒西歪的栽倒了顧文君的懷裏。

正聽著蘇晟稟明來意的顧文君愣了愣。

她一臉古怪的看著毫不客氣趴在自己膝蓋上休息的小雀,抬手就撥了撥它,就見著小雀抬起翅膀像是不想被打擾一樣揮了揮,然後又挪了挪身子,在顧文君的大腿上找了舒服的位置,繼續趴著。

顧文君:“……”

“世子?”

耳邊傳來蘇晟的聲音,顧文君回神,低眉笑道:“先生放心。這些我都曉得,既然祖父早有安排,我自然是聽得,隻是如今長公主離了上京,到底是讓我不方便回去。”

“這也是在下另外要稟明世子。”站在顧文君身前的蘇晟恭謹道:“探子來報,北靜王似有謀逆之心,長公主恐將遭遇不測。”

顧文君捉弄著手中小雀的手指一頓。

“如何說得?”

“在下也是不久前收到消息,具體情況還需進一步查探。”蘇晟沉吟了一會兒。“世子可還記得數月前傳聞的龍王一事。聽聞當今前往海州,與祭天有關。”他話語頓住,看向顧文君。“活佛自下落不明之後,雖為塞外戰事不妥,但好在吐蕃王室因諸王子爭奪皇位無暇顧及西涼,倒也可緩之一二,隻是龍王接二連三現身海州,在下聽得傳聞,似乎是上天對當今皇室不滿,遂降下天罰以示懲戒。”

“蘇先生信這些?”顧文君微微掀起眼簾。

“在下自是不信。不過是黃口小兒以訛傳訛誆騙世人。但世子也該知。”蘇晟撫了撫須。“天下愚昧者眾多,不通教化者甚廣,且論這市井之輩多是耳食目論之人。但愚民多為未教化,自然是愛偏信神明。”

若換做平時,顧文君忍不住驚歎在古代遇見了個無神論者,但眼下在聽到赫連幼清恐將不測她哪還有那些心思在乎這些。

見蘇晟說不到重點,顧文君心下焦灼,沉聲道:“北靜王謀逆可是和龍王有關?”

“是。”蘇晟應道。“從消息上來看,海州並未有龍王現身,而所有證據不止指向了北靜王,還有天龍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