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趙清歡攙扶著章皇後,在一眾宮妃擁簇之下,浩浩****地趕往偏殿。

前頭帶路的正是餘倩倩,她一邊走一邊解釋:“臣女遲遲未見瑤光公主,隻當是她迷路了,未料來到這偏殿前,卻不小心撞見她衣衫不整地趴在三殿下的懷中……”

話音至此,餘倩倩突然臉紅得說不下去了。

各宮嬪妃都是經曆過情事的,如何能不知她欲言又止的言外之意。

隻是,宮中若真出了私通這等醜事,皇後負有統攝六宮之責,不急著掩護皇家顏麵,反而拉大家一起觀賞。

偏偏事件主角還是宸貴妃那體弱多病的三皇子,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趙清歡瞥了一眼眾人的反應,冷聲道:“餘姑娘,你最好是看清楚了,若是敢汙蔑皇子與和親公主,可知道下場如何?”

“縣主,您就是借臣女一百個膽子,臣女也不敢汙蔑皇子啊,實在是臣女親眼所見!”餘倩倩急聲辯解。

趙清歡滿意地點點頭,轉眸又迎上皇後詢問的視線。

趙清歡忙湊過去低聲道:“姨母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當,您就等著看戲好了。”

看著趙清歡信誓旦旦的模樣,章鳳儀微微頷首。

這並非是趙清歡第一次幫她做事,此前的計謀都實施得極為順利,隻是不知為何此次她心中有些不安。

好在,她已囑咐蘆嬤嬤留了後手,諒那個西嶺公主也翻不出什麽風浪。

一行人剛來到偏殿門前,便聽見緊閉的殿門內傳出少年濃重的粗喘。

趙清歡紅唇微勾,腦海中浮現出不堪的畫麵,卻裝作驚訝地往章皇後身邊靠了靠,紅著臉小聲問:“這……這是什麽聲音啊?”

章鳳儀冷笑一聲,看向匆匆趕來的宸嫿:“青天白日的,偏殿傳出這種聲音,傳出去成何體統!宸貴妃,你兒子幹的好事,看你今天怎麽收場!”

說完一揮手,身後的太監宮女便要衝進殿內。

“滾開!”

宸嫿提裙快步踏上台階,隨著她一聲怒吼,身側的侍婢立即衝上前將人都清理開。

“不必攔她。”

章鳳儀冷笑,此時四麵都有人守著,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就算給他們時間整理衣服,也解釋不清。

殿門撞開,宸嫿衝了進去。

“棣兒!”

隨著宸貴妃的驚呼聲,眾人魚貫而入,卻是神色各異。

章鳳儀感覺事情不對勁,快步走進殿內,隻見臥榻上的肖嶼棣麵色潮紅,正劇烈喘息著。

宸嫿抱住臥榻上的少年,顫抖著問:“棣兒,你怎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肖嶼棣虛弱地睜開眼,喊了聲“母妃”,接著伸手朝門口的章鳳儀,滿臉痛苦:“藥……母後,求您把藥還給孩兒吧……”

章皇後聞言一驚,還未等開口,已被憤怒的宸嫿厲聲質問:“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麽!為何要搶走他的藥!你身為六宮之主,連一個體弱的皇子都容不下?”

章鳳儀臉色一沉,“肖嶼棣,你胡說什麽!本宮什麽時候動過你的藥?”

肖嶼棣卻無力地垂下頭,隻剩滿眼絕望地喘息著。

“棣兒!”

聽著一向強勢的母妃急得幾乎快哭出來,肖嶼棣終是不忍,暗暗在她掌心內輕化兩下,那是她們母子特有的暗號。

宸嫿神色微怔,低頭看著兒子的麵龐,心下瞬間安定了。可情緒一收,眼淚反而掉的更凶了,甚至直接哭出了聲。

章皇後陰冷的眼神盯著那母子兩人,不確定這是意外,還是有人給她設的圈套。

但事已至此,又不得不表態:“來人,速去通知禦醫院,以最快的速度給三皇子調藥!”

“三皇子是陛下的子嗣,速速徹查是何人預謀殘害皇子,競還想嫁禍到本宮的身上!”

話落,章皇後狠狠瞪向一旁臉色慘白的趙清歡,以眼神質問:這就是你說的‘好戲’?

趙清歡的心都沉到了穀底,哪敢接章鳳儀刀人的眼鋒。

隻恨此事自己沒親自布局,本是愛惜羽毛,怕萬一出紕漏,會將自己牽扯其中。卻未料到餘倩倩那個蠢貨,做事如此不牢靠,害得她與姨母都下不來台。

此刻,旁觀的宮妃們紛紛交頭接耳,臉上皆是掩飾不住的驚色。

餘倩倩僵在門口,一度不敢相信眼前的狀況。

她躲在暗處,分明親眼目睹那西嶺公主被迷暈拖入殿中,確認無誤她才離開,怎麽這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餘倩倩在家中不過是個無人在意的庶女,平日為了能在貴女圈中謀得一席之地,在蘇玉樓麵前極盡討好,端茶倒水,卑微到幾乎要給她當腳凳踩著上馬。

好不容易搭上了澄陽縣主,為了能攀附上皇後這棵高枝,她不惜堵上了自己的名譽性命,孤注一擲。

此刻,卻全毀了,無論是皇後還是澄陽縣主,都不會放過她。

餘倩倩又怕又不甘心。

她在屋內慌亂地四處尋找未果,竟突然大喊起來:“一定是三殿下把她藏起來了!他們肯定私通,我真真切切親眼看到了!”

“你親眼看到什麽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餘倩倩驚恐轉頭,隻見太子身側,瑤光公主似笑非笑望著眾人,她頓時心頭一沉。

殷茵蓮步輕移,從太子身側走出,先向一眾妃嬪端莊行禮,旋即目光如寒星般射向餘倩倩。

“餘姑娘,先前在花廳,你故意做偽證誣陷蘇三姑娘,借此騙取本宮信任,隨後又誘騙本宮來此更衣,打的竟是如此肮髒齷齪的主意。”

“若非是太子殿下看穿你的詭計,早有準備,隻怕此刻本宮與三皇子殿下已陷入萬劫不複之地了。”

“細細想來,本宮抵達晉安尚不足五日,與你更是毫無瓜葛。你一個小小侍郎之女,竟能在這皇宮之中肆意妄為、處心積慮地算計本宮,說!究竟是受了誰的指使?”

殷茵話語冰冷,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向餘倩倩。

所有謊言不攻自破,難圓其說,餘倩倩心中慌亂到了極點。

她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地,眼神遊移地飄向趙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