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謹行微微挑眉,夾了一筷子菜放到殷茵的碗中,“阿茵,吃菜。”

那語氣輕柔又寵溺,眼神裏滿是藏不住的愛意。

太子一愣,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酒杯,看向殷茵:“阿尹?這是公主的乳名嗎?從前竟然不知曉。”

他的聲音微微發緊,心裏卻像被針紮了一下,嫉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肖謹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說道:“乳名乃私密稱呼,自然隻能夫君稱呼。”

看著肖謹行宣告主權似的行為,殷茵有些無語,嗔怪地瞥他一眼。

看在太子眼中卻像是打情罵俏,他的臉色愈發難看,勉強扯出一絲笑容,端起酒杯,仰頭灌下一大口酒,試圖借此掩飾內心的波瀾。

放下酒杯時,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公主與肅國公才相處幾日,感情就變得如此深厚,莫不是早就……”

殷茵開口,打斷了太子的猜測:“殿下,將軍待我恩深義重,多次救我於危難之中,他是極好的人。”

“那本宮在公主心中,又是怎樣的……”

“殿下,你醉了。”殷茵站起來,對太子微微欠身:“今日舟車勞頓,大家都累了,我們便先回房了,殿下也早些休息。”

說罷,她輕輕拉了拉肖謹行的衣袖,示意他一同離開。

兩人步伐一致地踏上樓梯,太子獨自坐在桌前,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眼神空洞而又滿是不甘。

手中的酒杯被他無意識地握緊,指節泛白,酒水在杯中微微晃動,似是他此刻翻湧的內心。

肖謹行將殷茵送到房間門口,聲音低沉而溫柔:“方才你沒有吃好,我讓店小二再準備點夜宵送到你房中?”殷茵輕輕搖了搖頭,神色間帶著幾分疲憊:“我不餓。”

“好,那你早些休息。”肖謹行轉身欲走,殷茵卻突然拉住他的胳膊,手指微微用力,眼中閃過一絲不安:“你也進來。”

肖謹行愣了愣,隨即嘴角浮起一抹淺笑,眼中滿是寵溺,半開玩笑道:“阿茵,我們還沒成婚,這不好吧……”

殷茵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你若不在,隻怕夜半會有別人闖進來。”

肖謹行笑容瞬間收斂,神色變得冷峻,立刻邁入房中。

知意見狀,識趣地退出房中,合上房門讓他們獨處。

肖謹行環顧四周,檢查窗戶是否關好,又走到門口,試了試門栓的牢固程度。

殷茵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心中卻湧起一股暖流。

當夜二人和衣共榻而眠,在肖謹行的懷中殷茵睡得安穩。

隔日天一亮,大部隊繼續起程,接下來的路程倒是一帆風順,又經曆了幾日舟車勞頓,終於到達了昌州。

武昭王府的人早已恭候在府前,恭迎太子的大駕。

肖謹行望著武昭王府那朱紅大門,往昔的恩怨情仇瞬間湧上心頭,神色愈發凝重。

殷茵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悄然靠近,輕聲問道:“將軍,你還好嗎?”

來的路上,肖謹行已經將他與父親的恩怨說於她聽。

殷茵打量著府門前為首的武昭王,隻見他身形高大挺拔,身姿未因歲月而佝僂,一身蟒紋長袍更襯出他的貴氣。

麵龐輪廓剛硬,劍眉下的雙眸深邃,透著上位者的威嚴,隻是鬢角的白發和眼角的皺紋,藏著曆經滄桑的痕跡,在看向肖謹行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與悵惘。

肖謹行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太子已利落翻身下馬,大步邁向王府。

“皇叔,許久不見!”太子臉上掛著熱忱的笑容。

“恭迎太子殿下。”武昭王微微欠身,攜府眾恭敬行禮。

“快快請起。”太子上前輕輕扶起武昭王,隨後目光掃向其身後站著的一眾子嗣,這些都是他那外室扶正帶來的外室子,身份都極其低微,上不得台麵。

不過太子並未表現出輕視,眼神依次從每個人臉上掠過,他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微微頷首示意。

“太子殿下一路車馬勞頓,快請進府稍作歇息!”武昭王滿臉堆笑上前,目光觸及肖謹行時,尷尬一閃而過,很快便恢複如常。

隨後目光又落在他身畔亭亭玉立的少女身上,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幾眼。

肖謹行神色冷淡,帶著殷茵穩步跟在太子身後進了王府。

王府的下人瞧見肖謹行,頓時一陣**,竊竊私語起來。

“這不是世子嗎?這麽多年過去了,怎麽突然回來了?”

“小聲點,當年的事兒可複雜著呢……”

太子察覺到異樣,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轉頭看向肖謹行,明知故問:“肅國公,這武昭王府,你也很多年沒有回來過了。”

還沒等肖謹行回答,武昭王便歎道:“他豈止不肯回來,心中隻怕也早已不認我這個父王了。”

話語裏帶著幾分無奈與酸澀,試圖用這自嘲般的口吻,化解多年未見的尷尬氛圍。

肖謹行神色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他微微抬眸,看向武昭王,“父親言重了,隻是這些年四處漂泊,習慣了在外地生活。”

那一聲“父親”,叫得明顯生疏,父子之間的鴻溝早已難以逾越。

太子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流轉,眼中的玩味更濃了,他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一家人許久未見,有什麽話,進府慢慢說。此次前來昌州,還有要事要辦,可別誤了正事。”說著,便率先朝著王府大廳走去。

眾人來到大廳,分賓主落座。

下人奉上清茶,嫋嫋茶香卻驅散不了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氣息。

武昭王坐在主位上,神色看似鎮定,可眼神裏還是藏著對肖謹行歸來的無措。

肖謹行向前一步,鄭重地介紹殷茵道:“父親,我來給您介紹,這位是來自西嶺的瑤光公主,陛下已經為我們賜婚。”

殷茵微微欠身,儀態萬千,行了個標準的公主禮,聲音清脆悅耳:“瑤光見過王爺。”

武昭王對賜婚一事早有耳聞,先前這位瑤光公主原是要嫁給太子的,卻不知怎麽被賜婚給了肖謹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