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澄澈的藍天宛如一塊巨大的藍寶石,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而下,給官道兩旁的樹木鍍上了一層金邊。
一輛低調寬敞的馬車緩緩前行,車輪碾過地上枯黃的落葉,發出細微的脆響,為這寧靜的秋日增添了一抹別樣的韻律。
車駕前後皆有守衛隨侍,隊伍人不多,卻個個訓練有素。
昨夜殷茵便清點好隨行之物,今晨裝車後就起程前往昌州,未料馬車行至半路,猛地一震,突兀停下。
肖謹行眼神瞬間一凜,他迅速掀開窗簾,隻見姚武神色凝重,匆匆趕來。
“將軍,前方有一夥不明身份的人攔住了去路,看著來者不善。”姚武壓低聲音,透著幾分警惕。
肖謹行對此並不意外,他早就知道皇後會坐不住,不會輕易放過這個鏟除他的機會。
他轉頭看向殷茵,神色柔和地安撫,“阿茵,你待在馬車裏,不必擔心,很快就會解決。”
殷茵點點頭,“你千萬小心。”
肖謹行拿起佩刀,利落跳下馬車。
陳舉和一眾侍衛迅速圍攏,嚴陣以待。
隻見前方,那群黑衣人步步逼近,為首之人冷笑一聲,“肖謹行,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乖乖束手就擒,還能留個全屍。”
肖謹行眼中滿是不屑,“就憑你們,也敢在我麵前放肆?簡直自不量力!”
話音剛落,黑衣人如惡狼般撲來。肖謹行和侍衛們毫無懼色,揮劍迎敵。一時間,刀光劍影閃爍,喊殺聲震得人耳鼓生疼。
戰鬥陷入膠著,殷茵在車內心急如焚,透過車窗縫隙,緊張地關注著外麵的戰局。
肖謹行雖武藝高強,可有傷在身,而且那些黑衣人越來越多,再拖下去隻怕會力不從心。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眾人轉頭望去,隻見一隊人馬趕來了。
太子翻身下馬,大喝一聲:“全部拿下!”
黑衣人見勢不妙,想要逃竄,卻被太子的人馬團團圍住。
太子快步走到肖謹行身邊,目光關切地看了一眼車廂方向,問道:“你們都無事吧?”
肖謹行微微挑眉:“太子殿下,怎會出現在此處?”他心中不禁疑惑,太子的出現太過巧合,是真的順路,還是另有目的?
殷茵也從馬車上下來,看到肖謹行安然無恙,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看了一眼太子,盈盈下拜:“見過殿下。”
太子目光複雜地看著殷茵,這個本該站在他身側的女人,如今已然形同陌路,心中一陣酸澀,開口道:“父皇將太昌郡守私開礦山一案交給本宮徹查,方向正好與你們一致。途中聽聞有打鬥聲,便趕了過來,沒想到竟是你們遭襲。”
太子環顧四周,看著地上的血跡與散落的兵器,眉頭微微皺起,“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如此大膽,敢對肅國公和瑤光公主動手,此事定要嚴查。”
肖謹行意味深長的看著太子:“多謝太子殿下援手,隻是這背後之人恐怕不簡單,殿下當真會秉公嚴查嗎?”
太子微微凝眉,聽出肖謹行意有所指,怒道:“肅國公此言何意?莫不是在質疑本宮有包庇之嫌?還是覺得本宮是與這黑衣刺客一夥的?”
太子心中惱火,他自認為對肖謹行一直不錯,此次出手相助,卻換來這樣的質疑,實在讓他難以接受。
太子冷哼一聲,沉聲道:“肅國公近來對本宮,倒是越發生疏了,本宮念在你與我是堂兄弟,今日出手相助,但你這話實在叫本宮心寒。”
肖謹行拱手,“殿下息怒,微臣並無此意。”
太子轉頭看向殷茵,淡聲道:“此次前往昌州路途遙遠,危機四伏,本宮的人馬可與你們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肖謹行凝眉,尚未等開口,太子已經揮手合並了兩支隊伍。
殷茵挽住肖謹行的胳膊,微微頷首,“如此,便有勞殿下了。”話落,看向肖謹行手臂處的傷痕,輕聲道:“我幫你上藥吧。”
“好。”二人並肩回到了馬車上,太子遙遙望著,暗暗攥緊了拳頭。
侍衛白透站在一旁,看著太子的模樣,暗暗歎了口氣,“殿下,您何苦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太子沒有理會白透的話,目光依舊緊緊地盯著那輛馬車,仿佛要將車廂看穿,看到裏麵親昵相處的兩人。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壓抑:“白透,你不懂,有些事,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白透微微搖頭,無奈道:“殿下,瑤光公主嫁給肅國公已然是定局,您再執著,也不過是徒增煩惱。”
太子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隱瞞,卻並未在開口說什麽。
另一邊,馬車內,殷茵小心翼翼地為肖謹行處理著手臂上的傷口,“將軍方才的話,可是猜到了刺客的主使者?”
肖謹行抬眸看她,“晉安城內想要你我命的,無外乎那幾個,隻是太子的出現是個變數。”
“五皇子的死尚未有定奪,太子此時離開晉安前往昌州,不知陛下寓意何為?”
肖謹行心中其實已經猜到了七八分,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話音一轉,“你若不喜與他相處,我們可以找個借口與其分開,獨自上路。”
殷茵秀眉微挑,笑道:“到底是我不喜還是你不喜?”
肖謹行微微一怔,旋即麵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赧然,別過頭去,低聲嘟囔:“自然是你……我是怕你尷尬。”
殷茵輕笑著搖了搖頭,手上動作不停,繼續為他包紮傷口,“我倒是覺得,太子既然願意同行,或許能幫我們分擔些危險,隻是他心思難測,往後我們行事要更謹慎。”
肖謹行點了點頭,看著殷茵將布條紮成了一個蝴蝶結,他笑了笑。
隊伍繼續起程,日落之後在一家客棧落腳,用餐時,四方桌上,三人各坐一側。
客棧內,燭火燈光搖曳不定,給這四方桌前的三人蒙上了一層昏黃的光影。店小二將菜肴一一端上桌,熱氣騰騰的飯菜卻驅不散席間略顯沉悶的氣氛。
太子率先打破沉默,端起酒杯,淺抿一口,目光看向殷茵,“瑤光,此次出行,多有不便之處,若有任何需求,盡管開口。”
他的聲音盡量保持著溫和,可落在肖謹行耳中,卻多了幾分刻意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