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喜歡的人,卻連碰觸都做不到,這是什麽人間疾苦。

親親抱抱舉高高,心裏喜歡滿足的同時,生理喜歡也必須要滿足。

沈鈞淨眼眸微顫,反手握住於兮,將她的手輕輕推開,隨後蹲在於兮麵前,以一個仰視她的姿態,對上她的眼,喉嚨沙啞又幹澀,“我知道,可是我害怕。”

在遇到於兮之前,沈鈞淨根本不懂什麽叫患得患失。

他做每一件事都很果斷。

沈夫人的偏心,沈星浩對他的殺意,這些感情,他割舍得極快。

病重臨死,他也沒有多餘的不甘,隻秉著責任的態度,為跟著他的人鋪點路。

就算前幾天,知道背叛的人有可能是周獻,也沒在他心裏掀起多少波瀾。

當初之所以相信人魚,改變人魚和人類之間的相處,也不過是他覺得,矛盾到達臨界點,原有的平衡需要打破。

曾經,所有事情的出發點,都是他。

全憑心情,做自己想做的事。

遇到於兮之後,他的原則,他做事的方式,一步步被於兮打破。

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他的出發點,從自己,變成了於兮。

如同剛剛,他分明打定主意,不論於兮想做什麽,他都不會放手。

他動了殺心,想殺了那條用禁術控製於兮的人魚,讓斑斕永遠消失在這個星球。

可於兮簡簡單單的一句‘滾床單’,簡簡單單握住他手的一個動作,就讓他的堅持分崩離析。

他完完全全進入了那個,名為‘於兮’的牢籠。

隻要她願意給他一個甜頭,他就甘願向她搖尾乞憐。

跪在她的魚尾麵前,送上自己的臣服。

沈鈞淨苦笑,“我經曆過禁術的渴望,我怕你跟他回去,就再也不會回來。”

“我怕你對促進人類與人魚和平這件事,失去信心,怕你被他蠱惑,怕你再也不管我。”

“怕你解除不了禁術,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傷,我連護著你都做不到。”

“就像人類社會對人魚而言是陌生的,大海對人類也是未知的,我甚至不知道,讓你回去,我該去哪裏找你。”

“就算不能碰觸,也沒有關係,隻要你還在我身邊,你想做的那些事,我都可以去做。”

“我知道那天去水族館,你原本有其他打算,你想救出水族館裏的那些人魚。”

“其實你不用自己去做,你隻要動一動你手裏的繩子。”

說到這裏,沈鈞淨眼尾泛紅,像一隻即將被主人遺棄的狼狗,“你別選他,我很好用。”

這該死的破碎感。

於兮一點點伸出顫抖的手,拇指摩挲著他的眼尾,笑容明媚,“堂堂沈上將,多大點事,怎麽就紅眼了。”

沈鈞淨沒動,任由於兮摩挲著,呼吸微不可察地重了一分。

身體本能的排斥沒讓於兮摩挲太久,隻能將手收回來,“沈鈞淨,我喜歡你,不論有沒有禁術,我喜歡你這件事,都不會受到影響,我選擇的是你。”

“我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因為有你給我底氣。”

“我相信你會支持我,也相信你會等我。”

“說過的,你要堅定不移走向我,我也會堅定不移向你靠攏。”

“人類這方委托給你,人魚那方交給我。”

“沈鈞淨,永遠不要停下走向我的步伐。”於兮將魚尾放置在沈鈞淨的腿上,“要是你敢停下步伐,我就把你五花大綁丟**,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麽那麽紅。”

於兮是一個自私的人,她也從不否認自己的自私。

對比起愛別人,她更愛她自己。

先做最好的自己,才有餘力將愛分給別人。

愛自己七分,愛別人三分。

唯有對方一次次堅定不移地走向她,她才願意給出那三分。

一旦對方猶豫不決停下步伐,或者將步伐邁向另一個人,她這三分收得比誰都快。

所以,不管‘他’是誰,敢一次次讓她攻略,一次次抓著她不放,就要做好堅定不移的覺悟。

當然,實在不夠堅定也不要緊。

她會告訴他花兒有多紅,然後拿錢走人。

天大地大,錢最實在,隻要錢夠,啥感情不能靠邊站。

沈鈞淨垂眸看向於兮放在他腿上的魚尾。

魚尾也在顫抖。

曾經這條魚尾有多纏著他,現在就有多排斥他。

即便如此,於兮還在努力碰觸他。

克製著想要撫摸魚尾的衝動,沈鈞淨閉了閉眼,順著於兮的話開口:“需要我幫你準備道具嗎?”

“什麽?”

“五花大綁的道具。”

“…?”

“還有其他的,我也可以一起準備。”

“…你還喜歡這個?”

“隻要是你給的,我都喜歡。”

很好,悶葫蘆開竅了。

“那我離開的那段時間,你多研究一點,等我回來跟你一起玩。”

沈鈞淨腮幫子鼓動,脖頸處的青筋微微凸著,沉默很久,“那你離開前,能不能給我一個念想?”

“什麽念想?”

“給我一個,你會回來的念想。”

“你想要什麽?”

喉結上下滾動著,沈鈞淨的語氣很輕,“說你,願意嫁給我。”

於兮愣住了。

腦海裏驀地想起當初跟沈鈞淨的對話。

她說:你會娶我嗎?

他說:我會娶你,但不是現在。

她說:現在不娶,以後我不一定嫁了。

當初的那些話,沈鈞淨看似聽過就翻篇,沒想到一直記到現在。

於兮柔了眉眼,“嗯,我願意嫁給你。”

沈鈞淨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配上那雙依舊泛紅的雙眼,要多撩人就有多撩人,“我放你回去,你要記得,回來嫁給我。”

「沈鈞淨太撩人了,好想親親他。」

「這該死的禁術。」

「不管了。」

心聲的話落,於兮湊到沈鈞淨麵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襟,印上他的唇。

短暫的怔忡後,沈鈞淨不敢動彈半分。

就怕他的反客為主,會加重於兮的排斥,減少親密的時間。

唇瓣傳來一陣刺痛,於兮在鬆開他前,咬破了他的唇。

麵前的人笑意盈盈,欣賞著他的唇瓣,仿佛欣賞什麽上好傑作。

“沈鈞淨,這是印章,潔身自好,等我回來嫁給你。”

沈鈞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胸腔心跳如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