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帶路,醫生架著於兮徑直進入了那間滿是儀器的房間。

魚尾在地上拖出一條帶水的痕跡。

進入房間,於兮被壓著坐在椅子上,抽了滿滿當當的六管血。

血抽完,於兮的唇也變得有些蒼白。

人魚懷孕跟人類不同,人類需要一個月時間才能檢測出,而人魚隻需要三天。

檢驗人魚懷孕的技術在這個星球上很成熟,隻過了三分鍾,檢查結果就送到了沈夫人的手上。

於兮沒有懷孕。

看見結果,沈夫人將報告單甩到於兮臉上,“懷不上孩子的人魚,連不會下蛋的母雞都不如!”

看了眼落在她魚尾上的報告單,於兮抬眸看向沈夫人,“懷不上,你確定是我的問題?”

“什麽意思?”

“沈上將的身體病弱成那副模樣,你確定他能讓我懷上?”

此話一出,在場醫生的神情頗為微妙,總覺得好似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沈夫人神情一凜,定定看著於兮,沉默良久,“你們先出去。”

醫生離開,帶走了於兮的五管血,房間裏隻剩下沈夫人和於兮兩個人。

先開口的是沈夫人,“他不行?”

於兮露出一言難盡的神情,“連動都不能動,能行?”

沈夫人觀察著於兮的表情,試圖從她臉上找出遮掩的痕跡,“醫生說他的身體機能正在恢複,你想騙我?”

“醫生怎麽說的我不知道。”於兮捏了捏魚尾上的報告單,有些頹然,“但我弟在你手上,我連反抗都不敢,怎麽敢騙你。”

沈夫人愣了一瞬。“給你的藥吃了?”

於兮點頭,“吃了。”

她的繁衍期剛結束,四舍五入等同於吃了。

“繁衍期都沒懷上?”沈夫人有些不可置信。

於兮再次點頭,停頓一瞬補充,“繁衍期,感覺快死了。”

她快死了。

這句話聽在沈夫人耳裏,解讀成了沈鈞淨快死了。

沈夫人抱胸皺眉。

難道上旭的那份報告是假的?

沈鈞淨的身體沒有恢複,故意製作一份假的報告給他們,讓他們有所忌憚?

不應該,上旭如果騙她,不可能請她幫忙拿走於兮的血。

那就是於兮和沈鈞淨演戲騙她。

可如果沈鈞淨恢複了,又為什麽要裝作一副病弱的模樣?

而且,這條人魚到現在都不知道她弟弟其實不在她手裏,就證明沈鈞淨沒有把真相告訴她。

她聽進去了她的威脅,配合吃藥進入繁衍期。

想來想去,沈夫人覺得於兮說的話更可信。

愚蠢又不明真相的人魚,沒膽量騙她。

沒有人能治愈蟲毒。

沈夫人開始相信於兮的說辭,繁衍期都懷不上,沈鈞淨可能真的不行。

但沈家必定要留下沈鈞淨的孩子。

最起碼,要留下一個,掛著沈鈞淨名頭的孩子。

沈夫人開口:“如果他真的不行,那就換一個人生,你記住,隻有生下他的孩子,你和你弟才能活著。”

“換一個人生?”

沈夫人沒解釋,“不該問的你別問,你隻要配合我生下孩子就行。”

那群醫生被沈夫人叫了回來,讓他們將於兮重新架回房間。

回到房內,沈鈞淨正坐在房內的**。

當說不說,臉色特別不好。

不是蒼白的不好,而是,不高興的不好。

醫生並不敢在房間裏多待,幾乎在於兮身體落在地毯上的一瞬間,醫生就已經轉身,跑得飛快。

還貼心地關上了房門。

於兮試探性喊了聲,“沈鈞淨?”

沈鈞淨睨她一眼,視線掃過她略顯蒼白的嘴唇,忽地嗤笑一聲,“我不行?”

「…不是,我在那邊說的話,他怎麽知道?」

【宿主,那間房裏有針孔攝像頭。】

於兮差點在心裏說出那句:你不早說。

低咳一聲,於兮立馬表明立場,“看你故意扮演虛弱的模樣,我隻是想配合你,不行都是騙她的,你可太行了。”

沈鈞淨冷笑,“我讓你懷不上?”

“是我是我,是我要求你做措施,是我懷不上。”

“我快死了?”

“啊不,是我…”

後半句於兮沒來得及說出口,沈鈞淨已經來到她麵前,指腹捏著她的耳垂,打斷她的話,“是我不夠努力,才讓你誤會嗎?”

“您可太努力了,您不用努力,保持就好。”

一句話,不知道哪個字取悅了沈鈞淨,隻見他半垂下眼眸,冷意消退,神色也柔了下來,“嗯。”

「就這樣就好了?」

「他沒什麽要問的?」

「比如換一個人什麽的。」

聽見於兮的最後一句心聲,沈鈞淨的臉色倏地又沉下來,跟變臉似的,“換一個?”

“你媽說換一個,不是我說的。”

“嗯,你想換?”

於兮側頭看著沈鈞淨,“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裝虛弱。”

沈鈞淨沉默。

於兮不催他,等待他的下文。

良久,沈鈞淨收回了捏於兮耳垂的手,“這是我的事。”

代表信任的情根值隻有10%。

於兮知道,沈鈞淨就算喜歡她,也依舊保持著足夠的理性。

同時這份喜歡也沒有那麽深。

從繁衍期沈鈞淨沒有主動進入她的房間,就能窺見一二。

真要形容,現在的她對沈鈞淨而言,更像是一隻金絲雀。

他養著她,保護她,而她隻能依附他。

即便她救下他的命,他們之間的角色也並不對等。

她對沈鈞淨的每一次撩撥,看似是她在主導,實則是沈鈞淨的縱容。

在小事上,沈鈞淨放任她。

可在大事上,她隻能處在沈鈞淨的信任範圍之外。

真讓魚不爽啊。

於兮微微笑了笑,越過剛剛那個話題,“還有兩次治療,你就能完全康複,也能隨意使用精神力了。”

“嗯。”

“我想跟我弟見麵。”不待沈鈞淨回答,於兮補充,“這是你答應我的,你說治療過半就讓我們見麵,現在已經接近尾聲了。”

沈鈞淨對上於兮的眼。

說來很神奇,於兮是笑著的,笑容還十分甜美。

可本能告訴他,於兮不高興了。

但於兮的心聲,一片安靜。

抿了抿唇,沈鈞淨回答:“好。”

於兮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唇,“謝謝你呀,沈鈞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