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鈞淨瞥了眼於兮手裏的藥,淡然伸出手,把藥丟進垃圾桶裏,“你弟弟沒事。”

“管家給我看了照片,他在照片裏的狀態並不好。”於兮抱胸皺眉,大有不說清楚不罷休的架勢。

沈鈞淨慢條斯理說著,“我的人,是從他的手裏,救下你的弟弟。”

聽見這句話,於兮很快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後原因。

沈夫人把她送給沈鈞淨之後,就把蔚藍從水族館裏帶出來了。

管家給她看的那張照片,應該是沒被沈鈞淨帶走之前拍的。

拍照片的原因,大概是為了防止她陽奉陰違,或者生出其他變故。

沈鈞淨把蔚藍帶走,打破沈夫人原本計劃,才會特意讓管家過來警告她。

拙劣的離間計,卻很好用。

她如果不問,沈鈞淨如果不說,她必定覺得被沈鈞淨欺騙,亦或是覺得沈鈞淨翻不過沈夫人的天。

不管是哪一個,最終結果都是一樣的,她隻能按照沈夫人的要求去做。

一旦她吃藥強行跟沈鈞淨發生關係,本就對人魚不信任的沈鈞淨,隻會更加厭惡她。

或許在沈夫人看來,沈鈞淨已經是強弩之末,唯一的價值就是跟她繁衍子嗣,就算沈鈞淨厭惡到想殺掉她,身體也不足以支撐精神力的使用。

最多,沈鈞淨拚死用精神力讓她變成瘋子。

可瘋子也能誕下子嗣。

且,更好掌控。

沈鈞淨是沈夫人親生的,但卻不是沈夫人唯一的兒子。

於兮收起控訴的眼神,“所以我弟不在你媽手裏,他現在很安全?”

“嗯。”

於兮抓住沈鈞淨的手,雙眸亮著柳暗花明的驚喜,“你能不能讓人拍一段我弟的視頻?”

沈鈞淨垂眸看向於兮抓著他的手。

暫停治療的一周,他依舊做著荒誕的夢。

夢裏的他,一次比一次凶。

勢要將於兮融入骨髓的凶狠。

有時候她哭狠了,就會這樣抓著他的手,用破碎的聲音求他放過。

沈鈞淨暗了眸光,從於兮手裏抽出手,“我可以讓人拍你弟的視頻,保障他的所有安全。”

“但是。”沈鈞淨抬眸看她,“在接下來的治療裏,你不能再親我,也不能再讓我吃你的血,我跟你隻是交易,希望你能保持好界線。”

“可以啊。”於兮應得十分幹脆,“你提兩個要求,我也想提一個要求。”

“你說。”

“我幫你治療的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我弟。”

沈鈞淨點了頭。

蔚藍的視頻很快發過來。

一個碩大的魚缸,蔚藍半浮在水中,對著拍攝的人側頭,雙眼裏沒有恐懼,隻有擔憂,他對著視頻發出屬於人魚的語言。

‘我很擔心你,姐姐’。

看完視頻,於兮將平板還給沈鈞淨,“你能幫我錄一段視頻,發給我弟嗎?”

「我弟說他很擔心我,我想親口告訴他我很好。」

“可以。”沈鈞淨接過平板,直接用平板錄了段於兮的視頻發過去。

做完這些,誤會解除,也該開始今天的治療了。

沈鈞淨的臉色比剛進門時還要蒼白了些。

於兮指了指沈鈞淨身後的床,“不親你,治療時間比較長,你坐到床邊,我過去。”

沈鈞淨依言照做。

躍出水麵,於兮靠在床邊,粉色的魚尾橫伸在灰黑色的地毯上,細長的小臂放在沈鈞淨大腿上,手抓著他的。

極淡的海鹽味蔓延開來。

三小時的時間,過程漫長又無聊。

於兮一下下點著昏昏欲睡的頭,最終將額頭靠在了沈鈞淨的大腿上。

初靠上去時,她能感受到沈鈞淨的大腿瞬間繃直,變得十分僵硬。

即便感受到,於兮也沒有半點要起來的意思,反而小口打著哈欠,“沈鈞淨,我睡一會兒,沒醒之前,你別亂動,一定要握住我的手,不能鬆開。”

鄭重叮嚀的語氣,像極了認真負責的醫生。

他不讓她親,她就靠在他的大腿上睡覺。

是一點也沒把他表達的‘界線’聽進去。

沈鈞淨拒絕,聲音冷淡,“別靠我腿上。”

回應沈鈞淨的,是於兮不動如山的姿勢和她的心聲。

「因為弟弟的事,害我擔驚受怕了幾天,覺都沒睡好。」

「好困啊。」

「治療時間這麽長,我睡一覺,不過分吧。」

抿了抿唇,沈鈞淨放棄去推她。

拒絕的話當沒聽見,以這人霸道的性格,就算推她也不見得能推開。

於兮閉上了眼,呼吸很快變得緩慢而均勻。

從沈鈞淨的角度,能看到於兮側麵的睡顏。

額側的碎發垂落在眼尾處,緊閉的眼睫毛修長卷翹,神情恬靜又無害。

沈鈞淨驟然收回視線,抬起沒被於兮握住的另一隻手,滑動著放置在床頭櫃上的平板。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睡沉的於兮逐漸鬆了手上的力道,原本握著沈鈞淨的手,緩慢滑落下來。

即將鬆開之際,沈鈞淨反手握住了她。

這是沈鈞淨第一次主動握住於兮的手。

握住的那一刻,沈鈞淨才真正意識到,於兮的手有多嬌軟。

沒有力道的手,比他整整小了一圈,被他握得四指並攏,軟若無骨。

許是被他握得太緊有些不舒服,於兮本能想抽手,唇齒間溢出一陣哼嚀。

沈鈞淨皺眉,語氣有些凶,“是你讓我不要鬆開,別哼。”

於兮不滿地用臉頰蹭了蹭他的大腿,挪了挪枕著的位置,沒再繼續哼。

日落西斜,睡飽的於兮懵懂地睜開眼,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意識。

“醒了就起來。”

沈鈞淨的聲音由頂上傳來,冷淡中含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惱怒。

於兮直起身子,看了看被沈鈞淨緊緊握著的手,再看了看他陰沉的神情,忽地咧嘴一笑,毫不吝嗇誇獎,“不錯,聽醫生話的病人是個好病人。”

沈鈞淨冷睨著她,“治療期間,醫生自己睡著,算不上好醫生。”

低咳一聲,於兮抽回自己的手,雙臂朝上伸了個懶腰,擺動魚尾重新回到魚缸中,“今天的治療結束了。”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沈鈞淨氣笑了,挪動雙腿準備站起,腿上猛然傳來一陣麻意,致使他不得不維持雙腿曲著的姿勢。

長時間不動的後遺症。

與此同時,於兮的心聲再次響起。

「腿麻了?」

「他真的一動不動讓我枕三個小時誒。」

「這麽配合,他好乖哦。」

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