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予淨和路昃一前一後回到位置上。

顧予淨淡定自若為於兮夾菜。

路昃的臉色不太好,看於兮的眼神帶著欲言又止和一言難盡。

於兮想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都難。

一頓飯在詭異的氣氛中吃完,路昃開車把人送回去,於兮臨下車前,路昃單獨叫住了她。

正好有件事,於兮也想單獨跟路昃說清楚。

顧予淨沒有上樓,而是站在原地等於兮。

酒店的地下停車庫,路昃帶著於兮走到了一角,“兮姐,你還記得三年前幫我們解決入侵的匿名者嗎?”

這句天外飛來的問題,叫於兮有些意外,“記得。”

“是你的外甥。”

像意料之外,又像是情理之中的答案。

“你們兩個吃飯的時候一起去上廁所,說的就是這個?”

“不是,是關於五年前的事。”

“五年前?”

路昃把照片的事和他在S城見過她的事複述一遍,“早在五年前,我就關注你了,而這五年期間,隨著每一次的接觸,我對你的關注越來越多,你認真工作的模樣,我看一次,心動一次,耽誤五年,這一次,我想把自己的心意說出來。”

“抱歉,希望我家外甥沒有給你添麻煩。”

他在這邊說心動,於兮在那邊為她外甥道歉。

拒絕的意思不言而喻。

路昃失笑,“你知道你外甥對你的心思?”

“知道,我對他也有同樣的心思。”於兮坦坦****,“他就是我想結婚的人。”

路昃猶豫一瞬,“你知道你外甥…的另一麵嗎?”

於兮挑眉看他,“他怎麽你了?”

“他用刀威脅我。”

“……”

“他這樣,你不怕?”

“怕。”於兮微微一笑,語氣咬牙切齒,“怕得想揍他一頓。”

都敢上手揍了,這叫怕?

此時此刻,路昃的心境很複雜,一方麵覺得,可能是他不夠病態,才不被於兮喜歡,另一方麵又感慨於兮的手段,收服了天才和瘋子結合體的顧予淨。

輸得徹徹底底,沒什麽好抱怨的。

路昃換了個話題,“拍攝那些照片的,應該是一個男人,我依稀記得,有個男人那段時間一直在賓館附近徘徊。”

於兮掏出手機,翻出當初劉阿姨給她發的,尊貴的照片,“是不是這個人?”

路昃看了眼,仔仔細細回想,“不是。”

“還記得那個男人的特征嗎?”

“時間太久,不記得了。”

於兮點頭,“多謝。”

“要真謝我,就好好幫我談下詹姆,讓我賺點錢,當然,份子錢我也不會虧了你。”

於兮微笑,“有你這句話就行,包在我身上。”

“於兮。”路昃的語氣忽然一本正經,“我失戀了,最後恩賜我一個擁抱吧,朋友之間的那種。”

於兮微微一笑,對路昃張開雙臂,“可以。”

發乎情止乎禮的擁抱,擁抱期間,路昃迎上顧予淨冷冽的眼神,嘴角揚起弧度。

叫顧予淨剛剛威脅他。

輸了也要反擊一次。

擁抱完之後,路昃拍了拍於兮的肩膀,“回去吧,再不回去,你的外甥又要對我動刀子了。”

於兮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故意抱給他看,正好,我也需要你配合,這段時間多注意人身安全。”

路昃凝眉,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會發生,“配合?”

於兮沒解釋,隻微笑轉身,走到臉色有些發沉的顧予淨身旁,“走吧。”

進入房間,顧予淨由後方擁抱住於兮,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小姨,為什麽抱他?”

於兮抓著他的手臂,語氣冷淡,“鬆開。”

聽見於兮冷淡的語氣,顧予淨周身一頓,眼眸半闔,“我沒有傷害他。”

隻是嚇嚇他。

“顧予淨,你說過的吧,你信我。”

“沒有不信。”

“要是你真的相信我,發現照片裏的人是路昃的第一時間,就應該告訴我,而不是選擇單獨找他,路昃是我不熟悉的人就算了,我跟他在一起共事五年,於情於理,你不應該先把這件事告訴我?”

顧予淨沉默。

於兮繼續說:“你不敢告訴我,不就是擔心我跟路昃可能有過一段,你擔心我來這裏工作,是因為他,你害怕從我口裏聽見你想象中的真相?”

顧予淨收緊了臂膀,聲音低啞,“沒有。”

“如果你不肯說實話,那我們沒什麽好談的,放開我。”

“小姨…”

“叫小姨也沒用。”

顧予淨抿唇,沉默很久,“是,我害怕。”

“照片裏的人如果是別人就算了,偏偏是他。”

“五年前你走得義無反顧,不惜打暈我也要離開。”

“五年後因為他一通電話,你再次拋下我飛來這裏,隻為了幫他談下一樁生意。”

“他何德何能,讓你次次都選擇他。”

在別人麵前顧予淨有多自信,在於兮麵前,他就有多自卑。

他害怕,害怕他們曾有一段他不知道的過往,害怕從於兮嘴裏聽見對別人的喜歡。

害怕他是於兮的退而求其次。

聽完顧予淨的話,於兮閉了閉眼,“如果你真的這麽害怕和患得患失,那隻能證明,我向你表達的愛你根本沒看在眼裏。”

“我回國的第一件事,就是考在職研究生,你以為我為什麽特意考A大的研究生?”

“我明確告訴過你,我想追你,更明確告訴你,我喜歡你。”

“你送給我的東西,我都好好保留好,你以為我為什麽將那些東西保留好?”

“你以為我是吃飽了撐的買下你對門的房子?”

“你以為搬進新房的第一天,我為什麽會買巧克力的蛋糕?”

“如果這份感情讓你這麽痛苦,那我們結束吧,顧予淨。”

‘結束’兩個字讓顧予淨瞳孔驟縮,腦子一片空白,手臂跟著不自覺發顫,“小姨,別…開玩笑,你說過,我們要結婚。”

“我沒開玩笑。”於兮用力掙脫顧予淨,麵對他站著,神情認真,“既然你這麽擔心我跟路昃在一起,我就如你所願,跟他在一起。”

顧予淨朝於兮伸手,試圖將她重新抱進懷裏,言語慌亂無措,“不擔心了,小姨,我不擔心了。”

於兮躲開了他的手,“結束了,顧予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