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琳的回答讓路昃的神情變得有些微妙。

一個外甥,可以為自家小姨每周出國一次,就為了做一頓飯?

這是正常外甥能幹出來的事?

不說別人,就是他家裏那個倒黴的外甥,不問他要錢就不錯了,還幫他做飯,除非世界毀滅。

更何況在酒店,他們住一個房間,顧予淨還光著上半身。

這個外甥對於兮的心思,昭然若揭。

就是不知道於兮…

路昃按下車窗,想掏香煙,不知道想到什麽,掏香煙的手又重新放到方向盤上,“外甥,知道你小姨要結婚的事嗎?”

聽見這個問題,顧予淨微微一愣,喉結上下滾了滾,回頭看於兮,“結婚?”

路昃這個大嘴巴,她還想用一場浪漫的求婚刷情根值來著。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嗯。”於兮低咳一聲,“也要看對方願不願意。”

路昃把顧予淨的意外看在眼裏,“你是不是也不知道她要結婚的事?真不知道她的結婚對象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靠不靠譜,三言兩語就把人騙走。”

在路昃意料之外的,是顧予淨變得溫柔的神情,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願意的。”

【叮,男主情根值進度68%】

劇烈的刹車又一次出現。

於兮剛想開懟,隻聽路昃說:“到了。”

吃飯的間隙,路昃去了趟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看見了等在洗手間門外的顧予淨。

兩人眼神交匯,路昃似笑非笑,“外甥有話跟我說?”

不待顧予淨回答,路昃轉身往陽台走,“到外麵說吧。”

推開玻璃門走出陽台,路昃掏出根煙點上,“想聊什麽?”

顧予淨也沒有迂回,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遞到路昃麵前,一改在於兮麵前的溫順,周身氣息壓迫又寒涼,“照片裏的人,是你?”

接過照片看了眼,路昃的神情很淡,吞雲吐霧之間回答,“是我。”

“為什麽跟著她?”

“你是以什麽立場…”說話時路昃側眸睨了顧予淨一眼,就是這一眼,讓他的後半句話卡在喉嚨口。

顧予淨半垂著眼眸,若無其事玩著手裏的刀。

玩刀的動作很隨意,隨意到短刀在他手裏轉出殘影。

刀尖戳破了路昃在照片裏的那張臉。

路昃有理由懷疑,顧予淨想戳破的不止是照片中的他。

顧予淨重複剛剛的問題:“為什麽跟著她?”

路昃對穿刺類的東西有著天生的恐懼。

要是顧予淨手裏拿著的是一把槍,他的手都不至於那麽抖。

“外、外甥,年紀輕輕可不能玩刀啊。”

“路先生。”顧予淨將刀尖從照片中拔出來,舉在自己眼前,眼裏帶著病態的陰鷙,“這把刀切肉很好用,把肉一片片切下來,薄厚均勻,尤其是,被開水燙過的死豬肉,路先生想試試嗎?”

別說路先生,路邊的狗都不想試!

停頓一瞬,顧予淨慢條斯理開口:“抱歉,我忘了,路先生怕刀。”

這他都知道!

路昃拉開與顧予淨的距離,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這位外甥的可怕。

他對穿刺類東西有恐懼這件事,沒幾個人知道。

就連跟他共事五年的於兮都不一定知道。

顧予淨卻知道。

足以證明這個人到底有多可怕。

剛剛的路昃姿態表現得有多年長和成熟,現在的路昃就有多認慫。

本能告訴路昃,顧予淨不是在威脅他,而是真的考慮該從哪個地方開始切他的肉。

周身止不住一陣**,指間的煙掉到地上。

“你把刀收起來,我們有話好好說。”

顧予淨審視他一眼,把刀身折回去,“最後問一次,為什麽跟著她?”

“你先告訴我,你手上這張照片哪來的?”

顧予淨把刀身又拉了出來。

路昃當即改口,“五年前,我為了逃避家族聯姻,離家出走跑到了S城,卡被家裏停了,手上現金就那麽點,於是就住在照片的賓館裏。”

“當時我不認識你小姨,隻是碰巧在樓下見過她幾麵。”

“後來因為你小姨的直播,才開始關注她。”

“你小姨去的是2樓的網吧。”

“出於好奇,純粹的好奇,好奇你小姨天天送外賣賺錢,來網吧幹什麽。”

“於是在網吧裏我坐到了她邊上的位置,我發現她在寫計劃書。”

“一個送外賣的,竟然在網吧寫計劃書,還是關於顫音的海外發展計劃書。”

“顫音是我家的企業,我就更好奇了,所以那段時間她去網吧,我坐她邊上,她從網吧出來,我跟著出來買吃的。”

“在來這裏之前,你小姨並不認識我,我也算不上跟蹤她。”

說到這裏,路昃話鋒一轉,“你能不能把刀子收回去?”

顧予淨端詳著路昃的神情,確認他沒有說謊,這才把刀子收回去,“所以,當初,是你主動找上她,讓她來國外?”

“不是,是她主動把計劃書發給我們的。”

“知道了。”了解完始末,顧予淨抬腳準備離開。

卻被路昃叫住,“你這副麵孔,你小姨知道嗎?”

顧予淨駐足,回眸看他,“希望你幫我保密。”

“我憑什麽幫你保密,我是被威脅的那個人!”

“憑你就算說了,小姨也不會在意?”顧予淨想了想,“剛剛嚇到你了,我向你道歉。”

這聲抱歉可真沒誠意。

路昃咬牙切齒,“你知不知道,憑你剛剛威脅我的行為,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坐牢?”

“路先生可以試試,看是我先坐牢,還是你的顫音先癱瘓。”

“什麽意思?”

“Hacker。”

路昃微愣,“你是當初那個幫我們修複漏洞的匿名者?”

“嗯。”

三年前,顫音平台因為國與國之間的關係,曾遭受毀滅式的入侵,係統癱瘓,信息泄露,他險些陷入牢獄之災。

後來是一個匿名者,匿名幫他們修複了程序,並追溯了信息泄露者,才讓他免除牢獄之災。

路昃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明明顧予淨可以報出匿名者的身份,於情於理他多少會配合回答,偏偏要動刀子,攻擊他最薄弱的意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