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澤易看著紀擇科,這一刻他總算明白為什麽祖父說大哥才是紀家支應門庭的人。

之前紀澤易不懂,自己明明比大哥聰明,明明讀書性子都比大哥要好!大哥性子古板,而且在讀書上不聰慧,但是祖父總是會高看大哥一眼。

如今紀澤易明白了,紀擇科的性子古板但是卻能堅守自己的本心;怯懦卻謹慎;紀家如今不需要大刀闊斧的前進,有這樣一個謹慎的當家人才是最好的!

紀家如今鋒芒太過,誰都不能確定以後紀家還能得寵多少年。

但是不論是他們這一代人,還是後輩子孫,紀家都希望能長久的下去。

“雖然說這話不應該和你說!不過我覺得還是應該和你說說!”

紀澤易想著剛剛的祖母的話,覺得這件事還是和紀擇科好好說說!

畢竟夾在妻子和母親之間會很難辦吧!

“什麽事?”

“你剛剛不是來和祖母說了你不納妾的事情?”

紀擇科的臉上一瞬間僵硬,隨即點頭。

“嗯!怎麽了嗎?”

剛剛的事情紀擇科知道母親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以祖母的性子也會讓這件事就這麽過去。

所以母親肯定會被祖母訓斥一番。

祖父曾經教過他,當他做不定什麽事情的時候,可以借勢。

“祖母剛剛訓斥了大伯娘一番!當時我和娘都走了,所以並不知道祖母說了大伯娘什麽!但是從我了解的情況來看,祖母這人一般不管我們的事情,除非是看不過去了!要麽就是你將事情鬧到了祖母麵前!”

“嗯!”

“所以你想想,你親自將事情鬧到了祖母麵前,而且又是違背祖訓的事情!祖母肯定要生氣,所以呢!我覺得你應該要回去好好的為大嫂籌謀!大伯娘肯定不會說你,但是大嫂算得上是個外來的人!大伯娘肯定不會放過。”

紀擇科點頭。

“嗯!”

“我說這些也是希望你能和大伯娘之間好好相處!你明白的!”

“嗯!”

紀景琛和幾個兒子說話,看著不遠處兩個孫子在一起親昵的說話,嘴角不免挑起一個笑容。

這麽多年,也就過年的時候,一家人才能這麽親昵的在一起。

看著二兒子紀庭睿,紀景琛覺得有些話還是要消除在搖籃之中才是。

紀家想要發展壯大,肯定不能讓兄弟鬩牆。

“老二,你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紀庭睿一愣,跟著父親去了一邊。

“坐下吧!今日是過年,你也不用這麽拘謹!”

“是,父親!”

紀庭睿在紀景琛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給父親到了一杯茶。

“我這一年也忙著朝廷的事情,也沒有管家裏的事情!聽你母親說今年公中有多了不少銀子!你這一年走南闖北的也辛苦了!”

紀庭睿不好意思的低頭,這麽多年了父親還是第一次這麽和自己說話,也是第一次關心自己。

“沒有!這都是兒子應該做的!”

年少時,父親曾經想要自己繼承衣缽!那個時候逼著自己讀書,但是自己的一顆心都不在這上麵!

在兩家分家之後,家中的庶務的確是沒有人接手,直到那個時候父親才真的同意自己去做一個商賈!才沒有阻攔,這麽多年自己走南闖北,父親也沒有說過什麽!

紀庭睿這一刻才覺得自己好像是被父親認可了。

活了大半輩子總算是被父親認可了,紀庭睿的眼睛發酸,心裏漲漲的。

“這麽多年這個家裏最辛苦的是你,走南闖北為了家中的庶務!你大哥還有這些子侄上學,這麽多年出去打賞的銀子十有八九都是你在外麵賺回來的,你有沒有覺得心裏不平衡,有沒有覺得自己被虧待了!”

紀庭睿愣住了。

“沒有!父親!我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

“若是有這也是尋常!”

紀庭睿搖頭。

“若是沒有父親,沒有家中長輩的幫扶,我在外麵走南闖北也不可能這麽順利!這都是相輔相成的!我一直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心中一直沒有任何怨言!”

這是實話,紀庭睿知道若是家中不是這樣的家世,父兄不是這樣的官位,他出去行走也不可能這麽順利!這一點紀庭睿很明白,這麽多年在外麵也交了不少朋友,見過那些沒有背景的人做生意有多難!

紀景琛看著兒子,兒子的眼中沒有任何不甘心,可見這些話都是發自內心說出來的!

“我會在你大哥和大侄子身上花更多的功夫,其實澤易相比於澤科更聰明,但是我以後還是會認定澤科為下一任家主,這也是和你三叔已經說好了的!你會不會覺得心中不舒服!”

若是沒有小二房的扶持,這件事也會很困難!紀家也可能因為這件事分崩離析!

紀庭睿聽著說心中沒有任何動容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畢竟自己的兒子在整個紀家的小輩中真的算是極為聰明的,三叔那一脈從紀庭淵那裏開始就像是被點清神誌一般,老子兒子都聰明。

但是這邊自己的兒子明明比大哥的兒子聰明,但是最後爹還是選了大哥和大侄子!

這一點真的讓紀庭睿心中有些不舒服。

“爹是為了紀家的前途著想,兒子不敢有怨言!”

紀景琛在朝廷做官多少年了,兒子一開口早就知道這話肯定時候帶著怨氣的。

“你也不用和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你要是真的心中甘願就不會這麽說!”

紀庭睿緊抿著唇。

“你是不是覺得澤易聰明,才應該是那個支應門庭的人!”

紀庭睿看著自己的父親,沒有說話,但是這意思不言而喻。

“澤易很好,聰明能幹!但是澤易太恣意妄為,做任何事情都是全憑著自己的性子來!這樣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作為家主不是一件好事,你明白嗎?如今的紀家就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之相,誰都不能預料到以後!紀家的家主不能再由一個衝動的人勝任,你大侄子雖然性子怯懦了些,但是考慮事情很周到!而澤易性子衝動,正好可以和澤科互補!澤科這性子適合為官,紀家下一任家主若是個性子軟和的人,某種程度上也能讓皇上心中放心,不會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紀家的身上!”

紀庭睿看著自己的父親,這個時候才明白父親的用意。

“那若是澤易也能收斂自己的性子!”

“澤易聰明,是注定了要在朝中做大官的!隻要澤易願意,即便是不能入內閣,但做一個布政使、做一個監察禦史都是尋常!紀家下一任家主,不需要在朝中太有作為,隻要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即可!如此皇上才會放心!”

紀家的確是有從龍之功,但是時間長了,紀家的鋒芒太過,皇上就不會想到當初的從龍之功,隻會想到紀家功高震主了!

紀庭睿看著父親,不得不被父親的深謀遠慮折服。

“全憑著父親的安排!”

經過這一場父子之間的商談,紀庭睿才明白了父親一直以來的顧慮。

父子之間也算是開誠布公了!

正月初一,京城一片寂靜。

巳時正,進宮朝拜皇上大臣誥命陸續回家,由此可以得到五天的假期!

宋憐上了馬車就東倒西歪的打瞌睡,江晏將宋憐的頭輕輕的扶著靠在自己的肩頭。

寅末卯初,京城迎接破曉燃放了鞭炮之後,江晏和宋憐就換上了官府和誥命服進宮給皇上請安朝賀。

一直到巳時正,才從皇宮回來!等了這麽長時間,不論是誰都累了。

昨晚上剛剛守歲一夜,一夜沒有合眼,早上又要進宮。

到了家門口,江晏想要將宋憐報進去,正好讓宋憐早些休息。

但剛一動,宋憐就醒過來了。

“已經到了嗎?”

“嗯!回家再睡吧!我扶著你下來!”

“嗯!好累啊!還好這幾年皇上都因為國庫吃緊,沒有擺宴席招待群臣,不然這個時候我們還在宮中!”宋憐打了個哈欠,引得江晏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兩人回了內宅,這個時候江家倒是安靜的很。

上到長輩,下到孩子這個時候都睡著了。

正月初一拜父母,正月初二拜嶽父。

宋憐母親早亡,生父這麽多年並沒有怎麽走動,而且因為李家的關係,每年隻是讓江晏去一趟,也免得父親夾在中間難做!故而正月初二一般都是去紀家拜年。

先去大舅母那邊去,隨後才是去二舅母那邊。

莊氏那邊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宋憐帶著江靜、江妧、江雲厘和江雲麟進去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屋子裏的氣氛不太對。

大表嫂林氏好像是被訓斥了一頓,這個時候正氣鼓鼓的坐在一邊。

見宋憐進來,林殊的目光不免就落在了宋憐身後的江靜身上,那眼神帶著幾分不滿。

江靜一愣,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麽!

莊氏冷冷的掃了一眼林殊,笑著拉過宋憐的手笑著道:“年輕的時候,都是我們到處跑!這老了倒是想你們能都在跟前!但是你們也有了自己的家了,這正月初二的時候,也就你們這些出嫁的姑娘能回來看看我!家裏的小子都跟著出去走嶽家去了!”

宋憐笑著道:“大舅母,那侄媳婦可都是一直在家裏的,也就隻有這正月初二,每年七月中再就是父母生辰的時候才回去呢!您算算,這才幾天不是!”

“就你一張嘴會說!”莊氏笑罵道,說著眼睛就看到了在宋憐身邊乖巧坐著的江靜,江靜也已經是個大姑娘了,從十二歲之後,這身段就開始變得婀娜多姿,眉眼間也比之前看著更加柔和靚麗。

“靜姐兒年後也要及笄了吧!”

“是!靜姐兒四月十三的生日!今年就是大姑娘了!”

雖然說宋憐到了這個世界已經這麽長時間了,但是還是不能適應這一點!

當初自己成親的年紀就有些晚,算起來這個世界很多小姑娘十二三歲就已經成親,她成親的時候是十七歲!她本來想要留著江靜也到十七歲,但是現在看來這一點似乎不太可能!

畢竟今年紀擇科就已經十九歲了。

本朝有女子十八未嫁就由朝廷安排的條例,這裏說的十八未嫁是指沒有定親的!若是遇到家中有喪,或者國喪的情況可以酌情處理。

“靜姐兒及笄之後,澤科的婚事也就要上心了!我知道你想要留靜姐兒兩年!但澤科今年都己經十九了,明年就到了弱冠之年了!本朝的男子弱冠之年還沒有成親的有幾個!你就體諒體諒我這個老人家,讓我早一點抱孫子吧!”

莊氏都已經這麽說了,要是宋憐再不答應反倒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大舅母,您說什麽就是什麽!等靜姐兒及笄了,就選一個黃道吉日讓他們完婚吧!”

“這樣才好!”

宋憐在紀家吃了晚飯,這才帶著孩子們回去。

林殊心裏的這股火足足憋了一整天,等到了晚上才和紀庭明發泄。

“娘真是太過分了!我說了什麽,就讓娘這麽一天天的橫挑鼻子豎挑眼的!這還是正月初二呢!”

紀庭明蹙眉,爹都已經將事情告訴他了,這事情根本不是林殊說的那樣。

“爹說了,年後庭睿就由爹來親自教養!兒媳也跟著母親去好好學著管理中饋!”

林殊愣住。

“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是要將她的管家權架空不成,她才多大的年紀,現在方穎還沒有孩子,哪有這個時候自己就將管家權交給兒媳的道理。

傳出去還不知道要被人怎麽議論!

“爹和娘的意思,以後澤科肯定是要成為紀家的宗子,是以後紀家掌家的人!但是如今澤科還不是一個合格的掌家的人!以後澤科的科舉和其他事情你都不用插手了!自有爹娘來管教!”

“大爺,這是什麽意思!爹娘這是要將我的管家權收回嗎?我做錯了什麽,這麽多年我兢兢業業,深怕行差踏錯一步!但是我為什麽到頭來竟然得了這樣一個結局!”

林殊完全不成接受!

“你做了什麽,你不是自己知道嗎?要不是因為你要給澤科納妾,事情怎麽會成了這樣!父親說澤科行事畏首畏尾,這是因為你長時間一直幹涉澤科的原因!所以以後你不用管澤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