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去告啊!我親家可是承恩伯,我女兒可是宮裏的娘娘,我兒子還是舉人!讓他們去告!哼!誰讓他們送的東西,誰就出銀子!是我讓他們送的東西嗎?真是可笑!”
江張氏不僅僅沒覺得有什麽,反倒是覺得無所畏懼!她現在可以說是順風順水,還怕幾個酒樓、鋪子裏的老板!
而且,要是宋憐昨天給了銀子,或者說今天韋婷婷給了她銀子不就是什麽事情都沒有了嗎?
切!
那些要賬的人左等也等不到人,右等也等不到人。又是京城十一月的天氣,冷的讓人受不了。
“這可怎麽好?看樣子江太太是不打算出來處理這件事了!我們得想辦法才行!”
小桃要出去辦事,就被人給抓住了。
“你們太太呢!這也太不像話了,我們在這裏等了這麽久,就沒有人出來給我們一個說法嗎?”依舊是酒樓的老板,等了這麽長時間,就算是泥人也生氣了吧!
小桃就是昨天因為一個銅板被罰了一個月月銀的那個丫頭。
這件事不說小桃懷恨在心,但是肯定是不會讓他們這麽好過的!
“太太肯定是不會出來了!我剛剛聽太太說是誰讓你們送的東西就找誰要銀子!還說就算是你們告到了衙門也沒有關係!因為我們小姐是宮裏的娘娘,我們少爺是舉人的身份,我們少奶奶是承恩伯家的小姐!”小桃這話也不算是說謊,隻是江張氏沒想到會被小桃說出去而已。
幾個人的鼻子都氣歪了!
這算什麽!他們給大江家送東西反倒是送出了一身麻煩出來了!看這樣子,江張氏是根本不打算給這個銀子了!
其他人不好再要,當真是隻能去槐花巷江家要銀子!但酒樓的老板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麽算了!
在京城開了這麽多年的酒樓,他也是認識幾個人的!就沒有這麽欺負人的。
“你們打算怎麽辦?”
送碳和送米送菜送肉的都是小本經營,聽了小桃的話哭喪著臉回答:“還能怎麽辦?我們隻能自認倒黴了!去槐花巷那邊的江家去問問,要是能要回來就要回來!要是要不回來總不能真的和江家打官司吧!我們那些銀子還不夠疏通關係的!”
是啊!他們都是一些小本生意,又不和酒樓的老板一樣!這麽多年在京城總有幾個交好的達官顯貴,在他們的麵前總能說得上話!
但是吃了這個啞巴虧實在是讓人心中不舒服,畢竟這件事是他們看著江晏的麵子送東西過去的!
“我看這江家這麽囂張,我要去好好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這麽囂張!我就算是花出更多的銀子,我也要讓江家的人不好過!我回去衙門!你們要不要去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但是到時候要是需要你們作證的時候,希望你們能過來幫忙!我可以保證你們的安全,絕對不會讓你們因為這件事被人記恨!”
這件事是他們占理啊!這世上的事情說來說去到底要占一個理字才行。
幾個小本生意的老板都,麵麵相覷,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做才好!
“你們若是不信我,你們也可以去槐花巷的江家說說!他們是通情達理的!要是我們的官司打輸了,你們自然是可以去找槐花巷的江家的!他們不會不認賬!”
這樣也算是給幾個人一個定心丸!
他們本來也沒有打算要回這銀子了,但是若是能做到將銀子要回來,何樂而不為呢!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我先去槐花巷探探口風!”說話的是昨天送木炭過來的小夥計。
昨天是他將東西送過來的,現在也是自己來要賬,但是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成了這樣!小夥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才好!
“嗯!這樣也好!”
必須要做好兩手準備,原本圍在門口的人都走了!
小桃看著已經消失在轉角的人,嘴角挑起一個嘲諷的笑容。
她這個月沒有了月銀,一大早母親過來問她這一次江家辦喜事,有沒有賞錢!聽著母親絮絮叨叨的說著家裏弟弟妹妹沒有冬衣穿,說奶奶的病越發的重了,隻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小桃聽著心中心中揪心,還說什麽有沒有賞錢!她這個月都沒有銀子了!
她心裏怎麽能不恨,他們家的情況越是困難,小桃的心中就越是憤恨!那是她唯一的一個銅板,那是她最後的底氣!結果呢!最後竟然成了這樣!
小桃覺得自己做的沒有錯。
看著人都消失了,小桃這才轉換了臉上的表情,一臉慌張的進門。
“太太!不好了!不好了!”小桃一臉慌張進屋看著江張氏,江張氏正喝茶呢!聽著小桃的話頓時呆住,看著小桃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不好了!出了什麽事情了!”
小桃一臉慌張。
“太太!我剛剛出去的時候聽他們說要去衙門告您!”
江張氏差點破口大罵。
去衙門告她?她倒是要看看這些人有幾個膽子,敢去衙門告她?
即便是江晏如今做到了天子近臣,也不敢有這樣的底氣!歸根到底,不過是江張氏陡然而富,還沒有擺清楚自己的身份罷了!
“去啊!讓他們去啊!要是誰不去那誰就是孫子!”
小桃驚詫的看著江張氏,尋常人是最害怕和衙門打交道的!但是他們家卻根本沒有將這件事當回事,說明什麽!說明太太根本就不害怕衙門的人!
小桃忽然有些絕望,難不成這世上就沒有人能讓江張氏吃虧嗎?
“行了,都退下去做自己的事情去!這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江張氏倒是希望有人去衙門告她,到時候正好讓宋憐和江晏來還這個銀子!
賣炭的小夥計去了槐花巷的江家,這邊正在準備招待江帆和韋婷婷!一桌子的飯菜,還有江家從上倒下的教養和規矩和那邊的江家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
韋婷婷就算是這些年沒有出去參加宴請,但是現在也能明顯的感受到兩個江家從根本上的不同!她的婆婆根本就是一個說不清道理,講不透道理的鄉下潑婦罷了!同樣是從鄉下來的,怎麽這邊和那邊就有這麽大的差別!
江趙氏正在招呼韋婷婷的吃菜,態度謙和熱情又不會讓人覺得反感。
韋婷婷對這邊江家的人第一印象都不錯,尤其是知道昨天的宴席和待客都是江趙氏和宋憐兩婆媳操持的時候!
“太太,夫人!外麵有一個人說是城西炭薪坊的小夥計!想要找夫人您說點事情!”秦東從外麵進來,看著宋憐道。
這整個江家能被成為夫人的也隻有宋憐了!
宋憐眯起眼睛,看著無事人一般的江帆和韋婷婷,眯了眯眼睛。
不過這件事倒是宋憐誤會了,江張氏是真的沒有將這件事告訴給江帆和韋婷婷知道!而不是江帆和韋婷婷故意裝作不知道。
“讓人過來說話吧!”
“到這裏來嗎?”這不是在吃飯嗎?讓他們進來是不是不太好!
“嗯!”
宋憐覺得這件事應該當著江帆和韋婷婷的麵處理,以免大伯娘將他們當成冤大頭,也免得以後一旦有了這樣的事情,大伯娘想到的就是讓他們處理!
秦東看著江帆和韋婷婷,將人帶到了宴會廳。
小夥計一進門就嗅到了空氣中事物的香氣,早上出門開始就沒有吃什麽東西!現在聞到這香味,小夥計頓時覺得自己更餓了。
江趙氏和江大海都不知道宋憐讓這個人進來是要做什麽!畢竟宋憐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做過了。
“你找我!”宋憐看著這個小夥計。
畢竟是在自己的家中,宋憐沒有要避開的意思!
“是!小的是炭薪坊昨天給二李巷的江家送木炭的小夥計!夫人曾經說過,昨天我們將木炭送過去之後,自然有人今天給我們結賬!但是我們今天去了二李巷的江家,江家太太不僅僅不給我們結賬,還說讓我們去衙門告他!她不怕我們去告的話!東家的生意隻是小本買賣,哪能去衙門吃一個官司!小的也不是要夫人給二李巷的江家付賬,隻是小的也沒有辦法!這回去了還不知道怎麽和東家交代!隻能請夫人走一趟,請夫人幫忙說項!不過是六七兩銀子,真的不多!”
小夥計都快要哭出來了!
比起酒樓還有其他幾家的銀子,他們家銀子真的隻算是最少了!但是這六七兩銀子對他們來說真的是辛苦錢!
宋憐早就知道大伯娘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但是沒想到大伯娘真的做的出來!
他們在江家村的時候,都是貧苦百姓!這才來了京城多長時間,大伯娘就忘記了當初的貧苦日子了!
宋憐沒有回答小夥計的話,而是看著江帆和韋婷婷是什麽反應。
江帆臉色漲得通紅,韋婷婷則是一臉憤慨和羞愧!看來兩個人都是剛知道這件事,宋憐挑眉!
大伯娘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大伯娘放飛自我了!還是大伯娘有了靠山而徹底無法無天了!
“欠了你多少銀子!”江帆開口詢問。
韋婷婷也覺得丟臉,她是真的沒想到自己的婆婆竟然這麽不著調,竟然做出了拖欠人家的貨款的事情。
“六兩七錢!小的知道這些銀子在幾位大爺的眼中不過是小錢,但是我們也是真的沒辦法!若是隻有二三兩,我們東家就當是隨禮了!隻是我們小本生意,經營也困難!”
小夥計說的可憐兮兮,韋婷婷更覺得臉上像是被人打了一耳光似的。
要是槐花巷這邊的江家也是和二李巷的江家一樣不知道廉恥,這件事她也就不覺得如何!但是槐花巷這邊的江家卻是知書達理,越發的映襯的他們都是一家子不講道理的!
韋婷婷雖然也有的時候不見道理,但是那是在她還有一分道理的情況下!但是這婆婆簡直是無禮攪三分!
“我現在就將銀子給你!”
江帆摸著自己的荷包,想要那銀子給這個小夥計,但是荷包拿出來自己的荷包裏隻有二兩碎銀子,還有幾十個銅板!這就很尷尬了!
江帆隻能看著韋婷婷,小聲的懇求道:“婷婷,能不能先借給我五兩銀子!我回去之後就將銀子換給你!”
韋婷婷拿了五兩銀子給江帆,江帆將七兩銀子都給了小夥計。
一臉歉意的道:“實在是抱歉!家母有時候做事有些不講道理!這銀子該我們給的,肯定是不會少了你的半分的!這些銀子你拿好回去交差吧!”
“我給您找銀子!”
“不必了!”
江帆難得大方一次,宋憐和江晏對視一眼,難得的覺得江晏第一次這麽懂事。
“多謝少爺!多謝少爺!祝少爺和少奶奶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小夥計走了,這飯也被打擾了。
江帆和韋婷婷麵對著滿桌子的山珍海味,食不下咽!
“讓二叔和二嬸娘看笑話了!你們昨天幫著我們操持婚事就已經很累了,沒想到我娘今天還拿著這些事情來驚擾二位!”
“沒事!我們都已經習慣了!”
這話說的江帆更加無地自容了。
一頓飯吃的最後無語的散了,江帆和韋婷婷急著回去和江張氏說這件事。
等江帆走了,宋憐才看著江晏問:“今天三弟妹知道了大伯娘的性格!我還真的不知道三弟妹會怎麽處理和大伯娘之間的關係!萬一他們要是因為我過得不好!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有什麽好擔心的!這些事情也不是我們該擔心的事情!你想想,大伯娘的性子就算是這個時候能隱藏得住,你以為大伯娘是能隱藏一輩子的性子嗎?所以三弟妹遲早要知道大伯娘的真實性格的!我看三弟妹也不是個什麽簡單的人物,所以你不用擔心!他們的日子是他們自己過得,就算是這個時候你將這件事完美的解決了,大伯娘一家就不會因此生出別的事端嗎?這樣的處理法子才是最好的!”
江晏的話讓宋憐的心安定了幾分。
年紀漸漸的大了,宋憐的性子也開始變得有些拖泥帶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