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親議事非常順利的完成。
方穎被一推長輩圍著,回答著長輩的問話,既不冷場也不搶話。
八麵玲瓏,讓在場的人都不免高看了方穎兩眼。
眾人都道,這名門世家出來的小姐果然和尋常人家的小姐不一樣,這說話,這談吐就讓人折服。
而外麵,紀澤易心急的冷著,他千算萬算,就沒有想到今天竟然會分了男眷女眷,如此他的那一點心思算是徹底沒了!
山聯看著紀擇易,小聲道:“少爺!咱們還是先回去吧!您現在在這裏不合適!等會太太看見了,又該說我們了!”
“怎麽?我在自己家還不行了!”紀擇易白了一眼山聯,沒有要走的意思。
“少爺!您瞧這裏都是女眷!您就算見到了表小姐又能如何?您要是這個時候去見表小姐,到時候這來參加認親的女眷都知道您和表小姐的關係!那表小姐的名聲會受到牽連,到時候姑老爺和姑奶奶肯定會因為你輕狂而生氣!那到時候少爺您不是就不能和表小姐在一起了!”山聯苦口婆心的勸說。
紀擇易看著山聯,眯起眼睛!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這麽會說話了!”
山聯滿頭黑線。
“少爺,我也是不想這麽和您說話!但是您要是做了什麽,我也要被罵的!”
太太心疼二少爺,當然不會責罰少爺,但會責罰他們啊!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紀擇易無奈的道。
山聯鬆了口氣,還好少爺沒有一直堅持留下來。
“雖然說我現在不找靜表妹,不過我等會會去找靜姐兒的!”紀擇易一邊走一邊道。
“啊?”山聯一臉無語。
“啊什麽啊?終生大事,豈能兒戲!”紀擇易一臉正色。
“二表哥!”一個嬌俏的女聲從身後響起。
紀擇易回頭看著走過來的少女,淡紫色繡芙蓉花杭綢夾襖,配白色挑線裙子,一身靚麗簡單。
“嗯!林家表妹沒有去看大嫂嗎?”
來人是林家二房的嫡次女林嬌嬌,今天是跟著母親過來看紀擇科娶得新娘子的!
“我剛剛已經看過了,表嫂很好!我們都很喜歡表嫂!”林嬌嬌嬌羞的看著紀擇易,小聲的說到。
“哦!”紀擇易點頭!
覺得兩個人沒什麽話可說,更重要的是紀擇易實在不喜歡林嬌嬌這樣還沒說話就低著頭,恨不能說話比蚊子飛的聲音還小的做派!
還是江靜和他之間自然說話讓人覺得舒服!
“沒什麽事我先走了!”紀擇易換身就要走。
林嬌嬌委屈的看著紀擇易。
“二表哥!”
紀擇易回頭,看著林嬌嬌。
“表妹還有事?”
語氣中已經開始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林嬌嬌有些傷心的紀擇易。
“表哥,你就這麽不想和我說話嗎?”
“沒有啊!我現在有事。而且你不是應該在裏麵嗎?你出來做什麽?”紀擇易確實不太想和林嬌嬌多說。
他也不是個傻子,林嬌嬌那心思隻差寫在臉上了,紀擇易要是看不出來那就是愚蠢了。
他可沒有要和林家扯上關係的打算。
“表哥,我就是看到你了,所以出來打個招呼!”林嬌嬌膽怯的看著紀擇易,為什麽每次看到二表哥,二表哥都不想理會自己。
“那若是沒事我就先走了!”
林嬌嬌咬唇。
“二表哥,我……”
“嗯?”
“我家裏的梅花有花骨朵了!我記得你小時候說你最喜歡我家的梅花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紀擇易蹙眉。
“我不喜歡梅花,我那個時候去你們家看梅花那是因為靜表妹喜歡!後來姑姑在家裏種了梅花樹之後,我就不用去你家摘梅花送給靜表妹了!”
林嬌嬌臉上的嬌羞一瞬間龜裂,什麽意思!所以一開始紀擇易去他們家就是為了江靜?!
“表哥,江靜現在就是個應該去家廟的賤人!”
這話是姑姑說的!
那時候紀擇科大表哥喜歡江靜,姑姑請大伯娘去方家提親的時候就是這麽說的。她現在說話已經算很委婉了。
“你說什麽?”紀擇易冷聲道。
林嬌嬌看著紀擇易生氣,頓時嚇住了。可想著剛剛紀擇易說的話,林嬌嬌又很生氣。
“本來就是,姑姑說了江靜就是自己不檢點才出了那件事的!要是好人家的姑娘,早就應該懸梁自盡了!但也隻有江家那樣從鄉下來的沒見過世麵的鄉巴佬才不將這件事當回事!還讓這樣沒了名節沒了名聲的女兒活著,江靜活著就是應該被人嘲笑的!”林嬌嬌氣的一股腦的將所有的聽到的心裏想的話都說了出來。
山聯看著紀擇易噴火的眼睛心中暗叫糟糕,林家小姐這一次是真的觸到少爺的逆鱗了。
但林家小姐到底是客人,而且今天林家的人可算得上賓。要是少爺和林家小姐起了衝突,那不管有理沒理,那可都是少爺的不是!
“少爺!前麵江家的兩個小少爺還等著您過去和他們說話呢!您可不能再在內宅耽擱了!”山聯忙勸道。
紀擇易嫌惡的看了一眼林嬌嬌,轉身就走。
林嬌嬌看著紀擇易遠去的背影,委屈的紅了眼圈。
紀擇易和山聯出了內院,山聯看著紀擇易,心中敬佩。
“這一次少爺竟然沒有和林家小姐吵起來?”山聯實在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吵起來有什麽意義!倒是不小心可能會連累了靜表妹!我又不傻!”紀擇易冷哼一聲,林嬌嬌的心思他又不是不知道,不理她就是最好的懲罰。
“哇!少爺你長大了!終於不用我操心了!要是以後你都是這樣,我就不用被太太責罰了!”山聯一臉興奮。
“我看你是皮癢了!”紀擇易橫了一眼山聯。
“嘿嘿!”山聯嘿嘿直笑。
林嬌嬌回了宴客廳,這時候院子裏的女先生已經開始說書。年輕的小輩們都聚在外麵聽書。
林嬌嬌一眼就看到了被紀湘和紀清、江妧、戚家小姐圍在江靜身邊說笑。
林嬌嬌心裏嫉妒的發狂,江靜不過就是個笑話,為什麽戚家和紀家的人都這麽喜歡江靜。
剛剛被紀擇易拒絕,現在林嬌嬌心裏很不舒服。
江靜聽著戚家的幾個妹妹說話,一抬頭正好看到林嬌嬌看著她。
兩人對視一眼,林嬌嬌眼神憤恨,江靜一愣!她什麽時候和林家小姐交惡了嗎?
“表姐,怎麽了?”紀湘拉著江靜的手,關心的問。
幾個人都看著林嬌嬌遠去的方向,心中頓時明白了什麽。
紀湘和紀清對視一眼,紀清撇撇嘴,不屑的冷哼一聲。
“怎麽了?”江靜笑著問。
“沒什麽?我就是不太喜歡林家的表姐!”紀清嘟嘟嘴,很不高興的樣子。
“這是怎麽了?林家表姐怎麽讓你不高興了!”江靜笑著問,她不是想要挑撥離間,隻是想要知道到底怎麽回事。
娘說過,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紀清和林嬌嬌都是姻親,應該是關係比他們親近。
“表姐,您不知道,這林家的表姐喜歡我哥哥!以前隻要我哥哥一去林家,她就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我哥哥!後來我哥哥就不去林家了!我哥哥不勝其煩,後來連見麵都不見麵了!”
江靜愕然,原來是這樣!難怪林嬌嬌剛剛看她的表情那麽奇怪,原來是因為這樣。
可是這與她有什麽關係。
“我最不喜歡她,每次在我哥麵前的時候是一個樣子,在我們麵前的時候就是另外一個樣子!我們看著都累!”紀清嘟著嘴,一臉不滿。
“那不喜歡能怎麽辦?你們以前以後都是要經常見麵的!”江靜笑著,笑容不那麽自然。
她聽著紀清的話,心裏有那麽幾分不舒服。
“切!誰和她經常見麵,我哥哥又不喜歡她!再說了,林家隻是大伯娘的娘家,又不是我們的外家!大家相處的好,就能經常見麵聚會;要是相處不好,大家都當遠房親戚那麽走就是了!”紀清不在意的道。
她本來就不喜歡林家的小姐。
“說的也是!”江靜笑笑。
屋裏,戚菱和紀婉拉著宋憐打葉子牌,宋憐不太會這些,隻是知道規則,知道該怎麽出牌罷了!
宋憐被扯著坐在牌桌上,戚菱笑著道:“可別找什麽借口,要是沒帶銀子今天我借了銀子給你你也得上牌桌!”
宋憐無語,無奈的看著戚菱。
“所以你今天打算讓我輸多少銀子!”
“江夫人還怕輸銀子?當初紀家老夫人臨終前可是給了你一大筆錢,除了體己銀子就給了孫子輩的,你得到的可是和紀家大爺、紀家三爺一樣多呢!”林家二房媳婦林楊氏看著宋憐語氣略帶譏諷。
宋憐仔細看了林楊氏一眼,才分辨出這人到底是誰!
林殊臉色一僵,今天來的可不僅僅有林家的親戚,還有不少紀家的故交。
林殊都不敢去看自己婆母的臉色,這話說的酸溜溜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大房對過世的老太太的財產分配心中不服,所以借著一個外人的口才為難出嫁的表姑子呢!
“當初祖母待我好,的確是給了我不少東西,但當時大舅舅、大舅母、三舅舅、三舅母以及幾個哥哥嫂子都在。林二奶奶和我說這些,是覺得祖母不該將這些東西給我嗎?還是想要為誰抱不平!”宋憐笑著回擊。
她從來不是個忍氣吞聲的人,林楊氏的話不是擺明了挑釁嗎?
林楊氏神色僵硬。
“不過想來林二奶奶不過是無心之失。畢竟您到底是林家的人不是紀家的人,應該不會想來參與紀家的家事吧!”
宋憐的話讓林楊氏臉色更加難看。
林殊心中恨自己二嫂不知道場合,又恨宋憐得理不饒人。
“哎呀!都是無心之失,我二嫂說話一向喜歡開玩笑,憐兒你別生氣了!這一桌子的人都在等著打葉子牌呢!你快去和大姑、小姑、三弟妹他們打葉子牌去!”林殊想要活躍氣氛,但似乎並沒有什麽效果。
宋憐笑笑,直接轉身去了戚菱他們身邊坐下笑著道:“不是要打葉子牌嗎?那就打葉子牌吧!”
戚菱一笑,忙道:“好了!開始吧!你可不能輸了幾兩銀子之後就跑了!”
會客廳的氣氛一瞬間活躍起來了,隻是剛剛讓氣氛冷場的林楊氏成了無人問津的主。
林楊氏看著周圍都在各自說話的夫人太太們,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
“二嫂,你快做下吧!”林殊蹙眉道。
林楊氏看著林殊,心中不悅。
“你也怪我說錯了話?”
林殊緊抿著唇。
“二嫂,今天我婆婆還有真的多人都在,你說這些不是擺明了告訴其他人我對老夫人當年處置紀家財產一事不滿嗎?等會還不知道婆母會怎麽說我呢!”
林楊氏怒。
“我可是一起都為了你好!你不是一直和我說這件事不公平嗎?”
林殊左右看了一眼。
“二嫂,你是要陷我於萬劫不複之地嗎?紀家現在什麽情況難道你不知道,你一定要我的情況比之前還要艱難才行嗎?再說了,那都是老夫人決定的事情,我們能怎麽辦!你不要多事好不好?”
“你竟然覺得我多事?”林楊氏氣的差點背過氣。
“二嫂,我知道你因為紀擇易和江靜的事兒責怪宋憐,但是我不是說了嘛!這件事我會想辦法,你這麽明著讓宋憐下不來台,最後隻會讓你自己被紀家的人不喜!到時候二弟妹怎麽會讓紀擇易娶嬌嬌?”林殊耐心的勸。
“切!朱氏隻是姓朱,又不是個豬腦子!我們家嬌嬌可是個黃花大閨女,難不成朱氏還能舍了我們家嬌嬌去選那個破鞋不成!”
林殊聽著皺眉。
“我不是和你說了,這件事不是看二弟妹的意思,是要看紀擇易的意思!他要是同意了這件事就好辦!”
林楊氏冷哼一聲:“這做兒子的哪有拗得過父母的!”
……
正說著話,林嬌嬌紅著眼圈進來了,一屁股坐在自己母親身邊,沉默不語。
“你這是怎麽了?誰給你氣受了?”林楊氏擰著眉,氣呼呼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