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要是沒有這樣的期待,倒是不會這麽煩悶。

給她一點時間讓她自己好好想想自己的未來也好,等她想通了,到時候心中若是還有什麽遺憾,她在開解也不遲。

次日一早,宋憐和江晏要去紀家認親。

幾個小家夥也要跟著去認人,畢竟是長兄。

江靜早上卻說自己不想去。

宋憐去找江靜過來。

“怎麽了?怎麽不願意去看看你新進門的表嫂嗎?”宋憐看著江靜。

江靜微低著頭,嘀咕道:“我不想去娘!我想要在家裏!”

“因為你二哥嗎?”宋憐直接問。

江靜低著頭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靜姐兒,你若是不想去就不去了!隻是你也不能一輩子都不見你二哥是不是?”宋憐拉著江靜的手。

江靜的手還帶著嬰兒窩,捏在手裏軟軟的。

“娘!我就是不想要過去!”

江靜低著頭,有些倔強。

“好!你不去就不去吧!我和你大舅母說一聲就是了!”

江靜看著自己的母親,想到大舅母和母親的關係明著溫和,其實暗地裏都是互相看不慣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要讓母親在大舅母麵前被指責呢!

“娘,我去!隻是我能不能一直跟在你的身邊,我不想去二舅母那邊!”

說來說去還是以為紀澤易的事情,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魯莽了些。

“靜姐兒,我不願意強迫你做任何事情,你隻要過得開心就好!”

“我知道的!娘!你曾經和我說過這話的!隻是我開心也要顧及你們是不是!所以娘,我還是跟著您一起去紀家吧!正好也見見未來的嫂子,免得以後我去紀家的時候看到嫂子卻是不認識的!“

江靜不想去紀家,不過是暫時不想麵對紀澤易罷了!但是她也不能一輩子都不見紀澤易啊!

“丫頭,你要是不願意去那就不去!不會有誰為難你的!”

“好!”

江靜到底還是跟著宋憐去了紀家。

紀澤易一大早坐立不安,抓耳饒腮的!看著朱少蘭心中都跟著煩躁起來。

“你這是怎麽了?好好的,幹嘛要這麽心神不寧的!”

就算是知道兒子是因為什麽,但朱少蘭還是當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娘,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為什麽心神不寧的!我還是擔心等會靜表妹不會過來嗎?”

昨天把江靜得罪了,今天他還想要賠禮道歉呢!

“你擔心做什麽!靜姐兒今天不來,難不成以後還會一直不過來嗎?你也是,怎麽就這麽沉不住氣!現在將人嚇跑了,你心裏高興了?”朱少蘭翻了個白眼。

“……”紀澤易涎著臉低聲道:“娘!那還不是因為我喜歡靜表妹嘛!”

“你少給我說這些,你靜表妹才多大,再過兩年才會及笄!你現在就算是和你靜表妹說了這些又如何!”

“那當然不一樣了!你要是和靜表妹談好了。以後就隻需要和姑父和姑姑說這件事了!”

朱少蘭白了一眼紀澤易,拿手指在紀澤易的頭上狠狠地戳了兩下,氣道:“你這個混賬東西!你所有的聰明都放在這上麵了!在其他事情上我怎麽就沒有見你這麽聰明啊!”

紀澤易嘿嘿直笑。

紀擇科和方穎起身,方穎一臉沒有睡好的樣子。

昨晚上他們兩個人躺在一張**,誰也沒有什麽動靜。

可第二天他們要見紀家的人,而且原帕上要是沒有落紅,還不知道會傳出什麽風言風語來。

方穎想著嬤嬤的話,她固然是聰明,但到底是個女子。

也還是要受這些禮教上的束縛。

所以方穎隻能自己去找紀擇科,隻是方穎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婆婆給紀擇科送過來的那碗藥竟然是助興的。

所以早上方穎起來的時候就感覺非常不舒服,走路的時候的腳步都有些虛浮。

方嬤嬤和林殊身邊的丫頭過來收拾原帕的時候,看著上麵的痕跡都是一臉笑意。

“嬤嬤伺候少奶奶梳洗,我這就去給太太複命!”將帕子放在了匣子裏,方嬤嬤瞧著鳴煙走了。

方嬤嬤扶著方穎去淨房梳洗,看著方穎忍著疼的模樣,低聲道:“少奶奶,女人總是要經過這一遭的!過了第一次以後就好了!您不用覺得害怕!”

方穎不想說話,也不想回答。

換好了衣服,方穎出去梳頭吃東西。

依舊是林殊身邊的鳴煙過來端著一碗柴雞湯,熬了一夜就是為了早上給方穎補補身子。

“少奶奶,這是太太專門吩咐廚房昨晚上就熬得柴雞湯!太太說紀家的親戚多,等會還有您勞累的時候,所以這雞湯您一定要多喝一些!”

方穎點頭,端了雞湯過來。

紀家的廚子做飯的手藝很好,比他們方家差不多。

紀擇科一直沉默,昨夜兩人明明已經成了最親密的關係,但早上起來紀擇科隻覺得自己心虛。

他明明是喜歡江靜的,但為什麽昨晚卻還是違背了自己的本心呢!

方穎放下了筷子,團團上前低聲問:“少奶奶,這些膳食可還合您的口味!紀家隻要是成親的少爺院子裏就可以開小廚房!若是少奶奶不喜歡吃這些飯菜,那就告訴我,我會去廚房傳話!”

方穎點頭。

“以後就按照這樣做吧!”不過是飯菜而已,無非是好吃一些,不好吃罷了!

“吃完了嗎?我們去娘那裏吧!”紀擇科看著方穎。

方穎看著紀擇科,點頭。

方穎還沒有什麽反應,但紀擇科卻是耳根通紅。

兩個人去了芷蘭苑,林殊已經等著了。

剛剛見了鳴煙拿過來的匣子,林殊心中很滿意。

“吃了嗎?”

“回母親的話,已經吃過了!”方穎低著頭,恭敬的說到。

沒出嫁的時候,母親曾經告訴過她,不論心中多麽不滿,但在剛剛成親的時候在婆婆麵前都要謙恭一些!

等生了長子時候,該綿裏藏針還是回擊都行!生了兒子,才是他們在夫家站住腳跟的根本。

林殊對方穎很滿意,不僅僅是因為方穎的身份,還有方穎現在表現出來的恭敬。

“那就好!”林殊笑著點頭,從一邊的紅木雕八仙過海的雙層幾上拿了一個匣子出來給方穎;“這是母親之前給我的一對龍鳳鐲,你拿著帶吧!以後你喜歡你的哪個兒媳,就傳給哪一個!這匣子還有一些沒有打磨的寶石,是你父親之前送給我的!我挑了一些給你,你想要做首飾也要,想要做個戒指也好,都隨你!”

匣子沉甸甸的,可見裏麵裝了不少東西。

方穎不是個見錢眼開的,但這個時候也被婆母的大方嚇了一跳!

那對龍鳳鐲聽婆母的意思是有意做成傳家寶了,而且那些原石也值很多銀子。

“多謝母親!兒媳受之有愧!”

林殊抱著匣子,微低著頭,一副虛心的模樣。

“長者賜不可辭!方家書香門第,我知道你肯定是個知書達理的!你是我紀家的嫡長孫媳,以後是要做宗婦的!所以一定要知道規矩知道嗎!不過我相信你肯定能做的很好!當初我嫁進紀家的時候,娘也沒有對我怎麽立規矩!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你也知道你祖父現在已經是朝中內閣輔臣,紀家也和以前不一樣了!所以這立規矩的事還是要有的!我總要讓你熟悉了紀家的情況,才能讓手讓你們小兩口自己過日子!”

方穎緊抿著唇。

“是!娘說的是!”

不過是想要立規律罷了!說的這麽好聽做什麽。

“你現在雖然已經嫁給了澤科,但澤科現在還要以學業為主!你作為他的妻子,平日裏要好好照顧他,不要用瑣碎的事情煩他,爭取讓澤科早一點考上舉人!考取功名,如此你才能跟著沾光!”林殊看著方穎,一方麵因為兩人已經圓房而高興,另一方麵又怕紀擇科沉迷女色,本末倒置。

所以一開始就要將這些事情好好的和方穎說清楚。

方穎怎麽會聽不懂婆母說的是什麽意思呢!

方穎頓時麵紅耳赤的低著頭,敢怒不敢言。

“行了!好好收拾收拾!我們準備去你祖母那邊!親戚們都在你祖母那邊等著見你們呢!”

林殊帶著兩個新人去了晨瀟院。

宋憐他們已經到了,整個晨瀟院裏都是人,孩子大人都在說話。

朱少蘭忙前忙後的照顧著來的客人,宋憐和戚菱、紀婉在一起說笑。

眼見著孩子們都長大了,戚菱也開始在物色兒媳婦了。

紀庭淵和戚菱都不是那種勢力的人,所以挑兒媳看中的是人品而不是家世。

隻是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紀澤昭這孩子倒是和他爹一樣,於風月之事並不上心,整天隻專研自己的學業。

紀澤昭對算術非常感興趣,如今紀景琛是工部尚書,所以設計到很多橋梁設計、堤壩建設、宮殿建設以及算術方麵的東西!紀家的這幾個孩子倒是沒有專研這些的,唯獨紀澤昭經常去找紀景琛問這方麵的東西。

紀景琛也不因為這件事煩悶,經常和紀澤昭討論這些事情,爺倆倒像是一對老朋友一般!經常為了一個水位測量的事情以商量就是一天。

紀庭淵都拿這個兒子沒辦法!

“所以你看中了一個王舉人的姑娘?”宋憐有些不可置信,以紀家現在的人脈和威望,戚菱完全不用找一個舉人的女兒。

“哪是我看中了那王舉人的姑娘!”戚菱也是一臉無奈。“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心都在他的那些算術上!那王舉人早年也是生不逢時,所以考了幾次都沒有考中進士!後來王舉人也就沒有再考,倒是經常幫著工部算一些數據、河流水流之類的東西,還自己專門寫了一本《水流測量法》,就是因為這本是澤昭就看中了這王舉人,得知了王舉人家隻有一個女兒,說什麽都要娶人家姑娘!說要給王舉人養老!我真是愁的覺都快睡不著了!”

宋憐挑眉,這紀澤昭的性子倒是和三哥的一樣。

紀婉聽著點頭,恍然大悟道:“難怪昨天沒有看到澤昭!”

“昨天澤科成親,說好了讓他跟著去幫忙接親,方家都是讀書人!要是我們被為難攔在外麵都丟人!他倒是也是去了,這邊新娘子剛到家,他就又跑到人家王舉人家去了!如今王家周圍的鄰居都知道我們家要和人家王家姑娘結親,這孩子還是不知道避諱!人家姑娘的名聲都叫澤科給破壞了,我還能怎麽辦?”戚菱氣的夠嗆,不論是她還是紀庭淵都和紀澤昭說過這話,這孩子就是我行我素。

“那三嫂了解那個王家的小姐嗎?她是個什麽性子,隻要兩人性子相投,若是在一起也沒有什麽不可以的!”

這《孔雀東南飛》的故事他們不是都不知道,他們當初也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所以對孩子們的這些想法倒是知道的很。

“哎!我就是生氣這孩子這麽不聽話!”

宋憐忍不住笑:“你當初也聽不聽話的!”

戚菱氣的去捏宋憐的臉。

紀婉也跟著笑,林殊帶著一對新人進來了。

“新人來了!”紀婉笑著提醒。

宋憐和戚菱這才坐正,看著進來的兩個新人。

莊氏和林氏現在是紀家最高的長輩,女眷這邊自然是他們為首。

今天男眷和女眷是分開的,兩個新人是先去了男眷那邊認親會後才來的女眷處。

是長輩的給見麵禮,是下輩平輩的互送見麵禮,倒是和諧的很。

等到了江靜麵前的時候,莊氏身邊的楓葉看著江靜介紹:“這是你表姑姑的大女兒,叫江靜!旁邊的是你表姑姑的二女兒,叫江妧!”

方穎打量了江靜兩眼,的確是個美人胚子!

這樣的小姑娘,溫溫柔柔的,像是春天剛發了新葉的柳枝,又像是剛盛開的金銀花。難怪紀擇科念念不忘。

“表嫂好!”江靜和江妧靦腆的行禮。

方穎將自己準備的見麵禮,一個裝著兩顆金豌豆的荷包給了兩個表妹!

兩個人也各自回禮之後,方穎就要去給下一個長輩行禮。

方穎一回頭,看著正看著江靜的紀擇科,紀擇科的眼中眷念、遺憾、不舍,深深地刺傷了方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