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張氏聽著女兒的話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拿江晏和宋憐的東西那叫一個心安理得,但是拿江桃的東西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因為其他!單純就是覺得現在江桃在宮中不容易,所以想要江桃在宮裏好過一些罷了!

這個時候江張氏倒是看得很清楚了,她知道隻要江桃好了他們才又銀子使,有源源不斷的銀子。

“那怎麽行呢!你在宮裏也不容易!你三哥已經和我說了,你在宮中位分也不高,所以讓我進宮的時候不要找你要東西。”

江桃心中冷哼,這話隻怕也是場麵上的話吧!自己的母親是什麽性子,旁人不知道,難道自己還不知道嗎?

“娘,您不用說了,東西我都已經給你收拾了一些!你帶回去就是了!左右車馬司會給你安排馬車!隻是您和二叔一家可不能將關係鬧得太僵了!”

現在她和林賢妃的關係大不如前,江桃可不希望自己隻有一條後路。

寧貴妃和二叔一家關係好,和紀家的關係好,若是能和寧貴妃搭上關係,要比和林賢妃有用多了。

但是這宮裏最忌諱的就是牆頭草,尤其是林賢妃和寧貴妃之間本來就不對付,要是自己站錯了隊那以後可就真的萬劫不複了!所以在宮外,她娘應該和二叔他們搞好關係,這樣以後她在宮裏萬一有什麽不對的時候,還有一個人可以幫著說話。

“和江大海他們搞好關係,你怕是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對我的!他們可是將我趕出來了,而且出來之前我將我慣用的東西裝在包袱裏帶出來,宋憐那個狗東西竟然將我的報複打開搜了我的包袱,這樣的事情你能忍!他們實在是太欺負人了!還不是因為看我們家沒有本事嗎?他們家的兩個兒子都在朝中為官,你大哥沒了,二哥又不見了!你三哥雖然考取了功名,但現在還不能入朝為官!他們就是這麽狠心,一點都不顧及什麽兄弟之情!更可惡的是你二叔和二嬸娘,明知道宋憐和江晏欺負我們,竟然還讚同了!還好你還有些出息,能給我們長點臉。”

江張氏一想到自己被趕出來的事情就覺得憤憤不平。

尤其是宋憐竟然打開她的包袱將她喜歡的那些東西都拿出來了。

江桃聽著頭疼,她娘在二叔家住了這麽長時間,吃的穿的用的,二叔一家都沒有虧待過娘!還專門派了伺候的丫頭過來伺候娘,但現在在娘的口中,二叔一家竟然沒有一件事做的是對的!娘可真是太沒有良心了。

“娘!二叔一家不曾對不起我們,我們來了京城之後,二叔一家可能虧待我們!他們從不曾虧待我們!您又怎麽能說二叔一家不好呢!您挑唆江靜自盡,二叔一家肯定是惱怒了你!”

“你到底是誰的姑娘?你到底向著誰說話的!我們才是一家人,你二叔一家條件好幫著我們都是應該的!不就是幾個不起眼的小東西嗎?就像是防賊似的!”

江張氏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她隻覺得自己沒有錯,錯的都是江晏和宋憐,他們太小氣了。

江桃扶額。

“娘!二哥和二嫂做的也沒有錯,您的確是做的不對!二叔一家在京城這麽多年也不容易,您不過是在二叔家住了一段時間,您就要將二叔家的東西帶走,二叔一家肯定不會願意!娘,要是姨媽家的幾個孩子來了家中,看到家裏的東西想要帶走你怎麽辦?難道你也答應嗎?”

江張氏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她完全不能接受這個可能。

就算是可能也不行。

“那怎麽行!那都是我的東西,怎麽能被別人拿走!”

“所以,二叔家的東西也都是二叔的,你怎麽能拿走呢!”

“你到底是向著誰說話的!”江張氏十分生氣。

“向著誰說話的,當然是向著道理說話的!您總是覺得這天下的人都該和您一樣想就好!二叔家的東西您怎麽能拿走呢!”

“行了行了!不和你多說了,你就是個胳膊肘往外拐的!”

就算是自己做的這件事不占理,但是被自己的女兒說江張氏還是非常厭煩的。

不就是拿了一點東西嗎?至於不至於?

“娘!您別生氣!我一驚收拾了東西,您拿著出宮就是了!以後您和二叔一家還是打好關係!不要讓二叔一家和我們疏遠了!您以為哥哥隻要入了官場,我隻要在宮中就能安然無憂了嗎?不可能的,您別被眼前的一切蒙住了眼睛。”

江張氏心中不以為意。

“行了,凝霜你將我給我娘準備的東西拿出來,給我娘帶上,找了車馬來送我娘出宮吧!”

江桃沒辦法和母親再繼續下去了!

江張氏還是絮絮叨叨的和江桃說了一大推,左右不過是要好好伺候皇上,不能讓皇上心中不滿意等等的話。

江桃聽著心中厭煩,卻是沒辦法說出一個不字來。

江張氏算是滿載而歸,凝霜卻是心疼萬分。

“主子,您怎麽連皇上賞給您的一對鑲瑪瑙的赤金鐲子也給了夫人了!”

“不然呢!我娘沒有從我身上直接拿東西下來就已經是很不錯了!舍棄一些東西能換得耳根子清淨也算是值得了!”

江張氏回了大江家,才打開那些報複匣子,看著裏麵琳琅滿目的飾品和布料,江張氏隻覺得自己已經樂開了花!這些東西可比江張氏他們準備的好多了,要不是前幾天剛剛決裂了,現在江張氏就要帶著這些東西去江晏和宋憐麵前顯擺顯擺了!

就算是他們離開了江家又如何,現在不是一樣能榮華富貴,什麽東西都有嗎?

真以為沒了他江大海,他們在京城就要被餓死嗎?

“娘,您還是找妹妹要東西了是不是?”江帆一進來就看著自己母親正拿著一條圓潤的珍珠項鏈往自己身上帶。

江張氏嚇了一跳,險些將手中的珍珠項鏈給丟在了地上。

“你忽然出現真是嚇死人了!你怎麽回事,進來也不知道要敲門的嗎?”

江帆看了一眼打開的廳堂門,他進來要敲門?

“娘,我進來需要敲門嗎?這中門大開,我之前都已經說了,您進宮不能找妹妹拿東西,您怎麽就是不聽呢!妹妹如今在宮中的境況若是尋常,您無論怎麽做我都不會說什麽!但現在妹妹在宮中本就是如履薄冰,您怎麽還能找妹妹拿東西!”

“我拿什麽了!這都是你妹妹自己要我帶回來的!又不是我要的,你妹妹自己讓人將東西搬到我車上的!”江張氏比江帆的火氣都大。

“……”

“行了,你趕緊去讀書,我可不想明年你又考不中!”

江帆沉默,轉身走了。

江張氏一個人繼續看著盒子裏的首飾,心裏美滋滋。

江家,江張氏被趕出去之後,宋憐和江晏還是去找了江大海和江趙氏說了這件事。

江大海沒說話,江趙氏看著江晏道:“雖然我不喜歡你大伯娘,但你這麽做到底是讓我覺得心裏有些過意不去!你們大伯娘現在住在哪了?有沒有地方住?”

江大海聽著眉頭緊蹙。

“你還關心他們!你怎麽不關心關心靜姐兒!他們這就叫咎由自取!靜姐兒這幾天才剛剛能下床,江晏和宋憐一直照顧著靜姐兒!怎麽就不見你去關心關心靜姐兒!”

江趙氏臉色發白,不免委屈的看了一眼江晏和宋憐。

宋憐都是習慣了,她這個婆母之前就是軟包子性格,中間窮的那幾年還知道護著孩子!現在富貴了,反倒開始白蓮花起來。周圍人不論怎麽壞,隻要過得不好,婆母就會想辦法站在他們那邊,也真是讓人無語。

“娘,您倒是擔心大伯娘和江帆,他們如今倒是過得逍遙快活的很!江桃如今已經是皇上的寵妃,您覺得皇上回虧待了大伯娘一家嗎?就在我們將他們趕出去的第二天,皇上就給大伯娘他們賜下了一個宅子,還有白銀千兩,您覺得他們會過得不好嗎?”

江趙氏愣住。

隨即喃喃自語:“我還以為他們離開了我們家在京城就活不下去!是我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娘!像大伯和大伯娘那樣的人,就算是你將心肝都拿出來給了他們,他們還會嫌棄我們的心肝不夠新鮮!您以後還是不要這麽好心了!別到時候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

江趙氏不說話了。

宋憐看著江趙氏備受打擊的樣子,又有些可憐。

“娘!您別擔心,您也不是不知道大伯娘的性子,以後我們家還是離著他們遠一些吧!您好心,但也要他們接受才是!大伯娘現在心裏指不定怎麽怨咱們呢!我和夫君去看大伯娘的時候,大伯娘已經將屋子裏的東西洗劫一空。妧姐兒最喜歡的玉石盆景裏麵的玉石都被大伯娘收走了,那些玉石就算是些邊角料,並不怎麽值錢的東西,但大伯娘這樣的做法實在是讓人覺得惡心。我從來沒有看不起大伯娘,但大伯娘這樣的做法實在是不對,更不用她之前還那麽詛咒靜姐兒!要不是因為大伯娘,靜姐兒怎麽可能懸梁自盡!”

貪心就貪心,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當沒有看到了就是,可若是心思不正,就算是有任何優點都不能掩蓋這一個缺點。

“這內宅都是你們當家,我也不懂,你們將人趕走了就趕走了吧!我也就是想著你父親隻有兄弟兩個,總該相互扶持!你瞧京城那些世家的兄弟,哪個不是相互扶持的!”

宋憐無語。

那是因為世家中表現出來的都是讓世人看到的最好的一麵。

“娘!大伯和大伯娘的性子,隻要不拖後腿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您還指望他們幫忙!在江家村的時候,大伯一家怎麽做的難道您都忘了!”

江晏的話讓江趙氏更加心中難受,江趙氏不悅的看著江晏,怒道:“你們討厭的是你大伯娘,又不是我!幹嘛一個個的都朝著我說這些!是我讓你大伯娘做了對不起你們的事情嗎?”

“……”

宋憐扯了扯江晏的衣袖,看著江趙氏道:“娘,江晏就是心中擔心您聽到大伯娘說了兩句好聽的話,您就又被大伯娘說動了!”

“我是那樣耳根子軟的人嗎?”

是!在場的三個人同時點頭。

江趙氏氣結,站起身甩手而去。

宋憐無語的看著江晏。

“你大伯那邊的事情我來處理!你們隻管管著江靜就是了!你弟弟也大了,也該找個媳婦了,正好讓你娘找點事情做!”

宋憐點頭,今年江睿都已經十八歲了!是該議親了。

“爹,我會挑一個名單出來讓娘看!”

江大海看著宋憐,輕咳一聲道:“你娘選兒媳的眼光還是以前的老眼光,在江家村可以,在京城隻怕是不行,你要幫著多瞧瞧!”

這家裏不是隻有江晏一個兒子,要是不選一個好的兒媳,兄弟鬩牆的事情也不是什麽新鮮事。

宋憐挑眉,這件事應該還是問問江睿的意思吧!

“我知道了!爹!我回去問問二弟有沒有看中的人!”

這話問出來,宋憐就覺得失言,江睿要是認識什麽小姑娘,那說明不是江睿行為不檢,就是那姑娘不夠端莊。

“你是他大嫂,從小睿哥兒的規矩都是你教的,你斟酌些就是了!”

好在江大海沒有聽出她剛剛言語之中的漏洞。

宋憐鬆了口氣,和江晏一起出門還嘀咕道:“二弟的親事我還真是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順氣自然吧!二弟應該是自己心中有數的!你問問二弟的心思,然後再往上麵靠就是了!”

“這話說的容易,以後可是要他們過日子的,要是他們過得不好,我這個做介紹的豈不是成了罪人了!”媒人最怕做錯媒了。

“不然讓他自己去找!我相信睿哥兒肯定能找到的。”

宋憐翻了個白眼,這話說的是人話嗎?

“你這說的還不如不說呢!當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

“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江睿驚疑的看著宋憐,宋憐臉色羞紅。

“我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