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意思!要趕他們走!
“哪有這樣的待客之道?”江張氏氣不過。
“大伯娘也知道自己隻是客人嗎?既然您是客人,那就客隨主便!這屋子的東西雖然不是那等特別華貴的,但也是能住人的!吃穿用度上,我不會少了大伯娘和妹妹的,但其他的大伯娘還是收斂一些為好!”宋憐的臉色沉了下來,嚴肅的看著江桃。
江桃是個聰明人,既然江張氏不可避免的要住在這裏,那不如就讓江桃自己去約束自己的母親。
江張氏這暴脾氣。
“侄兒媳婦,你這什麽意思啊!你這是欺負我們嗎?要我們留下來的可是你娘,你娘都發話了,你還能說什麽!”
江張氏有些得意,江趙氏都同意的事情,宋憐還能說什麽。
這要是在江家村,宋憐這樣不尊敬長輩的人就敢被拉到祠堂被人指教。
“娘是說你們可以留下,但這內宅是我在當家!大伯娘若是要挑事,那我也不會姑息!你們是客人,我江家也不止隻有這一個宅子!”
江桃見江張氏還要說話,顧不上扯衣袖,使眼色了。
“娘,您一定要二嫂將我們趕出去嗎?”
江張氏看著江桃著急的樣子,猛然間想起了江淮的的話。
江張氏也顧不上什麽生氣了,看著宋憐低聲道:“我知道了!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這麽快就妥協了?宋憐有些不相信。
之前還隻是有些懷疑,現在是完全確定了。
“桃子,你過來我和你說說家裏吃飯的時間。”
“誒!”
宋憐懶得理會江張氏,直接帶著江桃去了廊下的椅子上坐下。
幾個孩子不願意在宋憐身邊聽這些話,便在江靜的帶領下去了院子裏玩耍。隻有兩歲的江雲厘還在宋憐的身邊不願意離開。
宋憐讓江雲厘放在自己的膝上坐著。
“府中一般是三餐,下午有一次點心。辰時末,用早膳。午時正用午膳,下午申時會有點心。因為你兩個哥哥現在都在朝廷為官,所以下朝的時間一般在申時末。所以晚飯一般都是在酉時末,戌時初。你若是覺得餓,可以讓廚房給你做些吃食!一般廚房都會統一做了吃食送過來!我和娘那邊是有小廚房的,二弟沒有娶親,帆子在府中讀書,所以一般都是合用大廚房的。現在你和大伯娘過來了,就兒子、帆子的待遇一樣。
早飯一般我們都是在大廚房做的,不論是包子饅頭點心,到時候都有大廚房送過來。午飯和晚飯,依照份例你和大伯娘兩人是四菜一湯!”
飯菜最豐盛的應該是她的院子,不過那是因為她的孩子多。至於娘那邊是因為娘不喜歡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所以大部分都是娘自己做了飯食。更何況爹已經習慣了吃娘做的飯菜了。
“真是對不起,讓二嫂破費了!我和娘過來了,和家裏吃飯的人還多了兩張嘴。”
“沒事!既來之則安之!若不是到了毫無退路的階段,我相信你肯定不會來京城找我們的。既然來了就安心的住下,帆子住在西跨院第二個小院子裏,去了西跨院,順著你的左手邊穿過那個月亮門就是了。你若是不知道,就讓伺候你的人帶著你過去。”
江桃心中有些擔心,三哥說要派人過來在她身邊伺候。若是二嫂派了人過來,那到時候三哥派過來的人豈不是就不能在他們的身邊了。
“多謝二嫂了!”
“常寧、常月!”宋憐對著兩個穿著翠綠衣褲的丫頭招招手。“你們兩以後就在大太太和堂小姐身邊伺候,若是有什麽差的,或者有什麽事情就由你們來告訴給暗香或者秦嬤嬤知道。”
“是!夫人!”
“你們今日也是風塵仆仆的到了京城,這一路舟車勞頓,就先好好休息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宋憐站起身囑咐了兩句,這才帶著幾個孩子離開。
江桃的目光落在跟在宋憐身邊正在和宋憐說笑的江靜身上。
江靜穿著煙柳綠的織錦比甲,下麵是一條白色的挑線裙子,頭上梳了一個雙螺髻,用了兩個碧璽繁花發箍固定,帶著一對赤金的丁香耳環!陽光下,那碧璽有些刺眼,也有些刺心。
果然是同人不同命。
若是江靜一直跟著娘生活,那現在會是個什麽造化誰都不知道!說不定這一次被嫁到範家的就是江靜了!隻是江靜如實沒有今天的際遇,就算是被嫁到了範家又能如何!
“她走了!”等宋憐走了,江張氏才從房間裏走出來。
江桃沒有說話,她真的不喜歡自己的母親。
越是看到宋憐的盛氣淩人,看到江趙氏的平和慈祥之後!越發的覺得自己的母親就是個粗鄙的婦人。
她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母親?
“我和你說話呢!你這是什麽意思!怎麽?到了京城,就覺得自己有了靠山,就可以對我不恭敬了是嗎?”
江桃回過神,憋著心中的那口氣。
“沒有!娘!這裏到底是二叔的家,您說話的時候總要顧及一些!”
江張氏翻了個白眼,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行了,我要去睡一覺了,到了吃飯的時候叫我。”
躺在**,江張氏睜著眼睛看著那輕紗羅帳,心中冷哼。
這才是人過得日子,以前在蔣家村的時候,過得日子哪是人過的日子。
不過片刻,江張氏那如雷聲的鼾聲就從屋裏傳了出來。
江桃覺得無聊,便看著常月道:“你帶我去找我哥吧!”
“是!”常月帶著江桃去了西跨院。
江帆在江家住了近五年,那個小院子裏早就已經是屬於江帆的了!
一個書房,一個臥室,還有一個是小廝住的地方。院子裏種著一顆有房子高的枇杷樹,現在不見枇杷,隻有那亭亭如蓋的樹葉給這院子添了幾分綠意。
看到江桃進來,一個長相討喜的約莫十一二歲的少年過來打招呼道:“是堂小姐吧!公子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說您一定會過來的,還請小姐跟著我來書房。”
江桃點頭,跟著那小廝去了廂房。
一推開門,就是一股濃鬱的墨香。
這墨香每次江桃去請教夫子的時候,都在夫子的書房聞到過。
從東跨院走過來有些熱,但一進屋子就涼快了許多。
“哥!”江桃繞過屏風,去了裏麵的書房。
江帆正在練字,大開的窗子邊放著一架七弦琴。
哥哥竟然會彈琴嗎?江桃記得寧夫子擅長的是吹簫,寧靜的夜晚江家村偶爾能聽到那婉轉的簫聲。
江帆抬頭看了一眼江桃,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讓江桃坐下。
“你先坐,我先練完了這一頁大字!”說著又抬頭看著站在門口的清風,“清風,去泡杯茶來!”
江桃看著江帆這麽熟練的吩咐下人,也就安心的等在了一邊。
喝了一盞茶後,江帆才將手中的筆放在了桌上,過來和江桃一起喝茶。
清風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將江帆用過的毛筆洗幹淨放在筆架上晾幹。
“你怎麽和娘到京城來了!你說的那些理由可以糊弄二嬸娘,卻不能糊弄我。”江帆直白的看著江桃。
當年他考試失意,整日惶惶不可終日。
每日聽到最多的就是來自母親的辱罵還有父親的漠視,江帆的確是有些心灰意冷,絕了要繼續考試的打算。
是江桃過來問他,是願意在家庸庸碌碌的困死,還是跟著二叔去京城好好讀書。
當時大房和二房幾乎是不怎麽往來,他若是想要跟著大伯去京城,不是不可能,而是要廢很大一番波折。
當時是江桃建議他輕生來博取二叔的同情,當時他生不如死,那一次輕生半是作假半是當真。
不知道妹妹和二叔說了什麽,後來二叔便主動帶著他來了京城,也才有了他如今的成就。
這麽妹妹若是個男子,應該是非常聰明的!可是身為女人身。
江桃看了一眼屋中伺候的人。
“你們先出去吧!我有話要和妹妹談!”
清風、常月兩人退出去。
江桃看著江帆,平淡的道:“娘想要將我嫁給一個傻子!而我不願意,娘說即便是我不願意,即便是將我打昏了也要將我綁上花轎。我不願意一輩子過那樣的日子,正好哥哥你的信到了江家村,所以我才說動了母親來京城。我沒打算回去,要我嫁給那個傻子,我寧願留在京城一輩子不回去!”
江桃本想將江槐的事情告訴給江帆知道,但江帆在京城五年!誰也不知道五哥是不是已經變了,是不是已經向著二叔一家了。
她現在的計劃還沒有開始,怎麽能透露風聲呢!
“你不打算回去了?”江帆蹙眉。
那他娘不是也要一直留在京城嗎?江帆一想到這個可能,就覺得空氣都壓抑了。
“難道五哥還想回江家村嗎?”江桃嘲諷著問。
“……”
“五哥自己也不想回江家村吧!你也不想要和爹娘朝夕相對!”江桃苦笑,“有時候想想要是我們什麽都不知道該有多好!無論爹娘怎麽對我們我們都不會覺得難過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