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時疫的問題得到解決了吧！”江睿笑著道。
宋憐笑著點頭。
“解決了！京城不是還有時疫嗎？也沒有看到得了時疫的人減少啊！怎麽就解決了！”江大海因為江家零嘴的生意所以要出門，即便是現在鋪子關門了！江大海偶爾還要和出門，所以對外麵的情況還算是了解。
“這個三言兩語也解釋不清楚，隻是以後很多孩子長大了都不會出天花了！我讓阮老明日過來給家裏的孩子種痘，二弟和靜姐兒都要種痘！所以明日石頭就不能在娘您的身邊了！石頭太小了，若是也種痘的話，怕他承受不住。”
江晏平靜的道，當這件事被驗證可以實行的時候，他們就能讓家裏的孩子們也種痘了。
江大海和江趙氏有些驚異，這法子真的可行嗎？
隨即江趙氏就想到了之前阮遊等幾個大夫在家中的情景，想到這裏這目光就不免移到了宋憐的身上。
宋憐嚇了一跳，看著江趙氏心虛的問：“娘！您這麽看著我做什麽！這不是一件好事嗎？”
“之前那幾個大夫在家的時候，你是不是就在種痘！”江趙氏神情嚴肅，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
“娘！”宋憐一愣，沒想到娘竟然真的猜到了。
“你果然在家種痘！之前肯定沒有人種過痘吧！”江趙氏一瞬間就問道了事情的根上！
江趙氏能問的這麽精準，不過是因為她太過於關心宋憐和江晏！聯合幾天前的情況，江趙氏一瞬間就想到了事情的關竅。
“……”
宋憐和江晏對視一眼，不知道怎麽接話。
江大海也琢磨出味來！
生氣的看著江晏道：“你怎麽回事！人家做了官都是讓妻兒受益！你怎麽還讓憐姐兒以身犯險！要是憐姐兒出了什麽事，你要怎麽辦！做事怎麽就不能想想後果！”
江晏被訓，低著頭沒有回嘴。
宋憐看了一眼江晏，忙出來打圓場。
“爹，娘！就是因為幾個大夫都在，所以我才會這麽放心！而且不是沒事嗎？”
“生病了你就高興了！你是不是傻！你怎麽就要衝這個頭！”江趙氏生氣，一是氣這個大的事他們小兩口竟然瞞著他們！第二就是氣宋憐和江晏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江趙氏曾經幾年臥床不起，所以對身體非常在意！
“娘！我知道錯了！隻是那個時候也沒有別的辦法！隻要能想辦法將這時疫減輕，我們也隻能試試！您別生氣了！如今不是找到了辦法了嗎？最重要的是以後孩子們就不用經曆天花的苦痛了！”
這個想法過於美好了！這大夫種痘的時候總是要收銀子的！誰也不可能無償的給人提供治療啊！
“那也不能是你啊！這京城就隻有你一個人了嗎？”江趙氏就是生氣。
人在劫後餘生的第一反應是相互擁抱，慶祝生的喜悅！但這之後便是斥責，發泄剛剛的畏懼和不安。
“娘，誰不是娘生父母養的呢！您是因為我在麵前所以心中格外的疼惜！後來阮老和雲太醫找了其他人做測試的時候，那些測試的人呢不也是一樣心中害怕嗎！阮老還讓自己的孫子來做了測試！您能說什麽呢！若是沒有這些犧牲，後來哪來的良藥呢！”宋憐看江趙氏和江大海的神情有所鬆動，趁熱打鐵的勸道:“娘，您別生氣了！好在我一切都好！本以為這個法子對我可行！倒是沒想到小時候夫君出天花的時候，我在旁邊照顧沒有傳染，現在也一樣不會染上了！”
江趙氏心中還是生氣，但宋憐也說的有理。
誰家的孩子不是爹娘的心頭肉呢！
“你以後不許再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了，知道了嗎？我和你爹心裏還有多擔心！你也不想想石頭才多小！”
江大海和江趙氏都不是江家大房那樣的人，這山看著那山高！他們家有現在都是靠著宋憐，即便是很多事情不靠著宋憐，也和宋憐脫不開幹係！就憑著宋憐第一次到他們家就救了她的命這一點，他們就要感恩戴德，一輩子都要對憐姐兒好。
“娘！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您別擔心了！這樣我心裏都過意不去了!”宋憐低著頭不好意思的道。
江睿心中卻是佩服的很。
吃過了飯，兩兄弟在外麵的院子裏說話。
“哥！大嫂現在剛生了小侄子沒多久，你怎麽能讓嫂子做這麽危險的事情呢！您怎麽就不找我呢！我好歹是個男子漢，就算是不舒服也沒有什麽！”江睿將剛剛心中一直憋著的不滿發泄出來。
在宋憐和江晏成親之後，他和大嫂疏遠了一些！但小時候江睿也算是跟著宋憐長起來的！宋憐在江睿的心中一半是母親一半是姐姐的角色！
江晏轉頭看著江睿，淡然道：“你以為為什麽憐兒會自己選擇去做這件事！”
“為什麽！”江睿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低聲問道。
“因為當時我本來是想讓你試試！因為你沒有出過痘，而且年紀也不大！我想著隻要有大夫在，就算是你真的出了天花肯定也能治好！但那個時候憐兒不同意！她說你的學問不錯，以後可定能通過會試而後參加殿試！但去殿試對學子的長相有要求！你若是真的得了天花，臉上留了疤！隻怕會對你有影響。而且若是萬一出事，我和你嫂子對爹娘都沒辦法交代！你才是十幾歲，還有大好的年華，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事！”
江睿久久說不出話來。
“那哥哥你為什麽就同意了呢！”
“因為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但凡我有點辦法，就不會這樣做！你明白了嗎！”
江睿點頭。
宋憐抱著石頭出來，石頭睜著咕嚕嚕的眼睛四處梭巡。
江趙氏佯裝生氣的點了點石頭的腦門，笑著道：“你個小沒良心的！前幾天天天晚上哭到半夜，現在你娘以來抱你走，你就不哭了！以後我再也不帶著你睡覺了！真是個壞東西！”
宋憐聽著不覺莞爾。
“娘！現在石頭還小，以後等石頭能聽懂話的時候，你這個和他說他該天天來吵你了！”
小孩子嘛！總是你也不讓他做什麽，他就越會做什麽的。
“讓他來吵，到時候我就可以打他的屁股了！”
說笑了一陣，江晏便和宋憐抱著石頭回了自己的院子。
宋憐將石頭哄睡了，放在**讓他自己去睡。
自己去了窗邊的羅漢**和江晏說話。
“現在西城那邊的情況很不好嗎？”
江晏點頭，想到那些哀嚎的百姓，歎氣道：“百姓總是最苦的！羅大人惜命，不願意去西城！西城一直是我在跑！之前那些死去的屍體都推在亂墳崗。”
宋憐睜大眼睛，挑眉。
“隻是後來有人建議說這樣更容易染上時疫！後來便將那些染了病病死的人都集中焚燒了！隻是如今已經分不清誰是誰！我和羅大人商議之後，打算在那亂墳崗上建一個墳塚！以後隻要是家人在時疫中沒了的，都可以去這裏祭拜！”
宋憐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人死如燈滅，即便是有從來一次的機會，再生的時候原有的軀殼也已經沒有用了！所以這活人哀思不過是因為自己放不下。
“現在西城的百姓知道家人的屍體要被焚燒，心中都有了怨氣！隻怕在這次時疫之後，他們會因為恨上我！”
百姓都有入土為安的思想，這樣一把火焚燒的最後隻剩下骨渣，他們是不會接受的！親人喪身之痛本就讓人不能接受，更不用說如今屍骨無存了。
“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但凡是有點辦法嗎，誰會將這些人的屍體焚燒呢！這都是為了活著的人著想！”
“百姓不會理解這麽多！隻有等這一切結束了！他們沒有了性命之憂的時候再來談這件事吧！”
每日江晏接觸的時候西城百姓那哀嚎絕望的模樣，若不是因為江晏有一顆強大的心髒，現在隻怕是早就支撐不住了吧！
次日，江晏帶著阮老來給江家人種痘，而後去了紀家種痘！阮老十分細心的將所有的禁忌全部告訴了江家人和紀家人，這便回去了。
雲子平進宮和皇上匯報情況，皇上聽完之後大喜過望。
“既然已經找到了法子，就去給三皇子醫治！讓太醫院的太醫也去幫著忙這件事！”隻有時疫快些過去了，這京城才算是安定下來了。
畢竟是天子腳下，李煌自己也是害怕的！
“是！”
雲子平躬身退下，雲子平相信這件事過去之後，他一定能更上一層樓，在整個大燕的醫史典籍上留下他的名字。
京城的百姓的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將各個醫館都堵住了。
沒有人是不怕死的，不論是高官還是百姓。
東城五裏巷有一個叫吳雄的大夫，曾經師從阮遊，但後來阮遊進宮，吳雄便轉頭了他人門下。
吳雄醫術也還算不錯，遠近聞名。
在得知了種痘的法子之後，便想著這是一個生財的法子。便在宮中太醫還沒對他進行培訓之前已經去了各家開始種痘。
不了這一種痘就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