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嬤嬤看著已經醒過來的朱少蘭忙上前扶著朱少蘭起來。
朱少蘭隻覺得脖子疼的一呼吸就疼。
但眼前的擺設分明是自己當年還沒從紀家大歸的時候,自己住了三年的房間。
到底是怎麽回事?她不是應該在京城外的庵堂嗎?她為什麽會被送回紀家!難道是因為澤易不在了,所以紀家的人將她回來看兒子的最後一麵。
朱少蘭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澤易呢!”歡哥是紀澤易的小名,紀澤易都已經十幾歲了,現在再叫小名怎麽行呢。
“歡哥被乳娘帶著,一直沒有過來!”秋嬤嬤看著自家太太,這心裏就像是掀起了驚濤駭浪一般,不知所措!“太太這麽想是對的!您就算是再生氣和二少爺到底是夫妻!這夫妻之前床頭打架床尾和,您怎麽能尋死覓活呢!您現在不如讓歡哥到您跟前來,二少爺看在小少爺的麵上總不會真的休棄了你!”
“休了我?”朱少蘭蹙眉重複著嬤嬤的話。
邱嬤嬤點頭。
“太太,您這麽時候可不能和二少爺慪氣啊!三夫人那邊您也要去賠禮道歉才是,我已經從庫房裏挑了一些上好的滋補的藥材包起來,等會奴婢就陪著太太去給三夫人賠禮道歉。三夫人昨夜疼了一夜,生了一個小公子。現在夫人已經準備去三房賠禮了,您也要表示表示才行,可不能讓三夫人心中不高興才是啊!”邱嬤嬤絮絮叨叨的說著,完全沒有去看朱少蘭震驚的眼睛。
怎麽回事?她不是已經被紀庭睿休棄,然後歸家之後父母不容,去了廟堂中清修嗎?
這十年的清修日子並不好過,庵堂中大多是他們這樣的犯了錯大歸的女子,都是被家族拋棄的。這十年她日日在菩薩麵前懺悔自己的過錯,隻希望能讓兒子歡哥健健康康的長大,同時心裏也是後悔當年自己的意氣用事。
她用了十年的時間一直在想當年那件事應該怎麽做才是最妥當的,現在自己竟然又回到了這個命運的交叉口,她怎麽能還和以前一樣。
因為自己的原因,父親到死也是個正五品的光祿寺少卿,父親帶過的弟子都已經擢升為正三品光祿寺卿的時候,父親還在那個正五品的位置上吊著,不上不下。
每每家中的人來看她,總會埋怨她意氣用事。紀家蒸蒸日上,正好襯托的他們朱家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可偏偏這一切她怨不得任何人,這一切的緣由都是自己。
朱少蘭忽然歎了口氣,這才看著邱嬤嬤道:“去將歡哥抱過來吧!”
寂靜的臥室,朱少蘭越發的想念自己的兒子。
“太太能這麽想就好了。”邱嬤嬤笑著道,太太總算是開始想問題了!
朱少蘭隻是笑笑沒有說話,看著身邊的曉煙和鳴翠,朱少蘭不免就想到這兩個丫頭最後的結局。曉煙被賣了出去,最後嫁給了一個鰥夫不到二十就難產死了!鳴翠倒是好一點,嫁給了他們朱家守門的那個小廝,那個小廝卻是個吃喝嫖賭無一不沾的,在她上吊的時候鳴翠正在外麵的藥鋪裏為自己的年幼的兒子求藥,也是過得十分淒慘。
她身邊的丫頭,都受到了自己的連累,一個個的不得善終。
她好不容易從來一次,就不能讓自己走上輩子自己的老路。
“曉煙,去我的庫房將那幾匹最好的鹿綢找出來,我等會去看三夫人的時候帶過去。”朱少蘭柔聲吩咐。
曉煙和鳴翠都是一愣,看著朱少蘭有些不理解。
他們的夫人很是看中自己庫房裏的東西,說好聽點就是巴家,說不好聽點就是自私小氣。
庫房裏的那幾匹鹿綢都是夫人最看重,最舍不得的。今天這是怎麽了?
曉煙和鳴翠從庫房裏將東西拿出來給朱少蘭看,朱少蘭看著那鹿綢點頭,吩咐他們將這些東西收拾好和之前邱嬤嬤準備好的滋補的藥材還有補品放在一起,等會一起帶過去送給戚菱。
邱嬤嬤帶著紀澤易過來,後麵跟著麵色鐵青的紀庭睿。
朱少蘭一看到紀澤易還這麽小,不過兩三歲的模樣,看著她就軟軟的叫了一聲:“娘親!”
朱少蘭將紀澤易抱在懷裏,如同抱著失而複得的珍寶。
紀庭睿冷冷的看著朱少蘭,冷聲道:“怎麽?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現在連自己的兒子都要利用了是嗎?”
朱少蘭淡淡的看了一眼紀庭睿,現在的紀庭睿還隻是一個剛及弱冠的少年郎。就算是已經為人父為人夫,也還是一樣的少年心性。
想到自己那清修的十年,最初她也是恨過紀庭睿的。要是紀庭睿不那麽剛硬,她就沒有那麽清苦的十年。可後來時間長了,她就明白這一件事從一開始就是自己想錯了,是自己太剛強了。
將歡哥交給了一邊的邱嬤嬤,朱少蘭站起身看著紀庭睿。
紀庭睿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懷疑的看著朱少蘭,不知道朱少蘭要做什麽。
邱嬤嬤心中開始擔心,就怕太太又做出什麽惹人厭棄的事情來。
“二爺!”朱少蘭卻是神色淡淡的看著紀庭睿,沒有了之前的劍拔弩張,眼神之中隻剩下平靜和淡然。“您就是在再惱我,也不至於當著孩子的麵和我吵起來吧!”
紀庭睿被朱少蘭噎住,看著朱少蘭許久沒說話。
邱嬤嬤將歡哥抱了出去,朱少蘭卻沒有和紀庭睿說話,而是看著身邊的曉煙吩咐道:“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已經準備好了。”曉煙看著淡定的朱少蘭,隻覺得陌生。
二太太在早上醒過來之後就一直不對勁,和之前大相徑。
但作為朱少蘭的丫頭,也不敢多說一句話,隻能將準備好的東西全部抱在懷裏,然後和朱少蘭去大房看戚菱。
紀庭睿被朱少蘭忽視了,心中怒不可遏,忙拉著朱少蘭的胳膊怒道:“你要做什麽去?”
“二爺,我不過是想要去看看三弟妹罷了!不論什麽事情都等我回來之後再說吧!”朱少蘭拉下紀庭睿的手帶著曉煙和鳴翠去莊氏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