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怎麽會知道?”他不是已經讓人將這件事封鎖,不告訴他娘和他爹的嗎?怎麽他不過是晚回來了一些,他娘就知道了。
“我怎麽會知道?我幾十歲的人了,竟然被一個丫頭指著鼻子羞辱!都是因為你和紀婉的事!你若是還有點骨氣,還知道心疼你的母親!明天你就個我去紀家將這門親事退了!從此和紀家再無往來糾葛!”
顧紹仲蹙眉看著他爹,這個時候他爹難道不出來幫著說兩句話嗎?
“紹仲啊!我知道你喜歡那紀家的姑娘!隻是這紀家的姑娘和李家的那位狀元郎不清不楚的!以後就算是嫁進了我們顧家,隻怕也是個不安分的!難不成你以後要被京城的人指著腦門笑話嗎?”
顧慎之前可是一直因為紀家的家事對這門親事看好的,即便是出了上元節那件事,顧慎也還是願意顧紹仲娶紀婉。
今天這到底是怎麽了?李家的人到底來做了什麽?竟然逼著他父親都改了口風.
“爹!娘!我不知道是誰在你們麵前說了什麽,但兒子是真心喜歡紀婉,也真心實意的想要娶紀婉!即便是爹娘不同意,兒子也還是想要娶紀婉!”顧紹仲看著他的父母語氣堅定。
“娶什麽娶?你是不是覺得今天那李家的丫頭對我的羞辱還不夠!你非要讓整個京城的人都來笑話我們顧家你才滿意是不是?”
“這件事和紀婉沒有關係!若說有錯那也是兒子的錯!若不是因為兒子要去曆安才讓紀婉去碼頭送兒子,讓李賢有機可乘,紀婉又怎麽會被李賢帶走!”
“紀婉被李賢帶走了?”這是顧慎和顧林氏不知道的,現在卻被顧紹仲說了出來。
顧紹仲頓時驚覺自己說錯了話。
“那又如何?我和紀伯父去的及時,並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顧林氏看著顧紹仲,恨鐵不成鋼的說到:“你知不知道隻要女兒家被一個陌生男人帶走就沒有名節可言了!這樣一個名節的丫頭就算是家財萬貫又怎麽能進我顧家的門!”
“那爹當年不是一樣娶了母親嗎?若是都講究這些……”
“顧紹仲!你瞎說什麽!”顧慎暴喝。
顧紹仲這才看著自己母親,臉色煞白,整個人搖搖欲墜的模樣。
“娘!是兒子的錯!是兒子說錯了話!”
顧慎也握著顧林氏的手不斷的和顧林氏說話。
但此時的顧林氏什麽都聽不進去,剛剛顧紹仲的話和下午小容的話重疊在了一起。
“當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當婆婆的年輕的時候勾勾搭搭,如今兒媳婦也是一樣!真不知道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還是惡有惡報!”小容嘲諷的話在顧林氏的耳邊響起,一會兒就變成了自己兒子的那句“當年爹不是一樣娶了母親!”
顧林氏過了好半晌才清醒過來,看著圍在身邊的顧慎和顧紹仲,耳中轟鳴作響也聽不清兩人到底說了什麽。
“當真是我惡有惡報!上梁不正下梁歪!年輕的時候我名聲不好,沒想到我的兒子……”顧林氏的眼中大滴大滴的落下了淚水,源源不斷,悄聲無息。
“娘!兒子錯了!兒子不該口無遮攔!”顧紹仲滿心後悔,他怎麽能為了娶紀婉傷了自己母親的心。
“行了,我扶著你母親進入休息!你先回去吧!”顧慎看了一眼顧紹仲,將顧林氏扶著進了內室。
顧紹仲也不敢走,就這麽呆呆的站在外麵等著裏麵的動靜。
過了一個時辰,顧慎才滿心疲憊的從內室出來,手中拿了一個水煙袋。
“爹,娘還好嗎?”顧紹仲小心翼翼的問道。
顧慎抬眼看了一眼顧紹仲,站起身道:“你出來吧!我們父子好好說說話!”
“是!”
顧慎帶著顧紹仲在院子裏的紫藤花架下坐下,顧紹仲拿了打火石給顧慎將水煙點上。
寥寥青煙升起,顧慎疲憊的聲音淡淡的響起:“你就那麽喜歡紀家的那個姑娘?”
“是!兒子從小到大都是按照父親和母親的叮囑做事,直到考上了舉人兒子才有了想要自己做什麽事的想法!現在遇到了紀婉,兒子第一次有那麽強烈的感覺,想要將一個人護在手心裏,想要她不受任何委屈!”顧紹仲認真的回答。
顧慎歎了口氣,問:“就算是你母親極其不喜歡紀婉,全家人都反對,你也要娶紀婉嗎?”
“爹,子不言父過!但兒子知道母親年少的時候名聲也不太好,奶奶也是不喜歡母親的,那父親為什麽還要不顧奶奶的反對娶了母親呢!”顧紹仲反問。
顧慎這麽多年商場上打拚,爾虞我詐!早就不是當年的那個單純小孩,也曾經想過若是顧紹仲不喜歡紀婉可以娶進門再納妾的話。但顧慎這麽多年卻隻有顧林氏一個人,後院之中從來沒有多出一個女人過。
“因為我和你一樣,也是因為喜歡你的母親!”顧慎轉頭看著顧紹仲,屋中昏黃的燈光照在兩人身上,卻是誰都看不清楚誰!隻能看到一個大致的輪廓。
顧慎一直覺得他的三個孩子之中隻有顧紹仲是最像他的,不僅僅是長相、脾氣,沒想到在娶親這件事上卻是更像。
“既然爹爹可以,為什麽我不行!”
“那若是我們都不準你去紀婉呢!”
“兒子為了不讓父母傷心,那大概就隻能自己傷心一輩子了!或者,我可以入贅到紀家!等你們什麽時候原諒兒子了,兒子再回來給二老請罪!”
顧慎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樣的決心就連他當年都沒有!他的兒子到底是有多喜歡紀婉啊!
“那若是你娘以死相逼呢!”顧林氏的性子不像是會做出這樣事情來得人,但顧慎現在隻是想要知道顧紹仲的決心而已。
“兒子也不知道!兒子從來不願意在雙親和摯愛之中選擇!若是母親真的以死相逼,兒子隻能選擇傷心失落一輩子,聽母親的話!”
“你還是將你的母親看得比紀婉重要!”顧慎心裏稍稍安慰了些。
“爹,並不是這樣!母親和紀婉在我心中都一樣,隻是兩者隻能取其一的時候,我隻能選擇讓我自己難過!如此才能陪著紀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