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紀庭淵到底是說不出口。
“三表哥,你是個好人!外冷心熱,第一眼看到的你的人都會覺得你很冷漠,但我知道你骨子裏是個古道熱腸的人!”宋憐笑著道。
不是的!他隻願意對她好,其他人與他有什麽關係。
“我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你肯定是因為奶奶找我而覺得心中愧疚。”
紀庭淵抬頭看著宋憐,訥訥的說不出話來。
在大理寺,麵對那麽窮凶極惡的犯人,他能將人堵得啞口無言。但這一刻,他隻覺得說什麽都是枉然,都是多餘。
“三表哥,之前我就曾經說過我們是不能在一起的!不是因為江晏,不是因為任何問題,而是我們兩是親人,是有血緣的親人!”宋憐覺得話還是說清楚的好。
“為什麽?”
“三哥在大理寺,肯定見過不少人不少事吧!有的夫妻青梅竹馬,年少時一起長大,長大之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親了!年少相識,婆母又是親人,自然是羨煞旁人!但就是這樣夫妻生下來的孩子卻是帶著缺陷的,就像是老天在開玩笑,明明一切都好,卻在子嗣上永遠都不能如願。”宋憐平靜的敘述著。
紀庭淵仔細的想,的確有這樣的事情。
大理寺之中有很多卷宗,他之前整理卷宗的時候曾經看過這樣的情況。
“那……”紀庭淵艱澀的開口,他已經猜出了宋憐接下來要說什麽。
“我想三表哥已經猜出來了吧!究竟是為什麽?近親不能成婚,我沒辦法承擔那麽大的責任!三表哥,不是你不夠好!而是我們不合適!”宋憐看著紀庭淵。
“就沒有例外嗎?也有很多……”
“有很多沒有這樣的情況,生下來的孩子沒有問題!但我不敢賭,我不能因為我的自私害了孩子!若是我不知道,那我就當不知道!但是我明明知道可能會是什麽結果,還放任自己去做了,我會一輩子良心不安。”宋憐看著紀庭淵。
紀庭淵喝了一口茶,艱澀的吞下。
明明是一口茶,怎麽這麽苦這麽刺喉嚨,就像是吞下了一個栗子殼。
“所以我們不可能!”
“是!奶奶不相信,若是我讓三舅舅去整理這方麵的資料了。到時候你們就會發現我不曾騙人。”
紀庭淵勉強笑笑,看著宋憐道“那妹妹可能考慮過我?”
“這個問題重要嗎?三哥,你永遠都是我的哥哥。”
紀庭淵慘淡一笑。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紀庭淵站起身落荒而逃。
宋憐看著紀庭淵的背影歎了口氣,這叫什麽事啊!
紀庭淵給出夕顏閣,正好撞見進門的戚菱。
“三哥!”
紀庭淵卻是失魂落魄的直接走了。
戚菱一臉疑惑的看著紀庭淵。
“這是怎麽了?我怎麽看三表哥情況不對!”
疏影搖頭。
“奴婢也不知道!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戚菱看著紀庭淵遠去的背影,總感覺紀庭淵像是丟了魂了一樣。
上了樓,宋憐正端著茶看著窗外的一顆芭蕉樹。
“你剛剛和三表哥說了什麽?怎麽三表哥一臉失魂落魄的!”
“沒什麽!不過是說了些家常話罷了!”
這話明顯帶著敷衍,但宋憐一副不願意多談的模樣,戚菱也不好多問。
紀庭淵回了前院自己的書房,將自己關在書房裏。
看著書架上的那些書,紀庭淵滿心悲痛。
從憐姐兒離開紀家之後,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為了憐姐兒。
想要考去功名,進大理寺都是想要幫憐姐兒討回一個公道。
這些年所有的努力隻是為了長大能風風光光的將宋憐娶回家當她的妻子,疼愛她,寵愛她,不讓任何人欺負她!
可現在他從小堅持,從小想要的都化成了虛影。
胸腔裏空落落的,感覺就像是失去了全天下最寶貴的東西,一切都沒有了目標。
“九思!拿酒來!”
九思從門外進來看著反常的紀庭淵,不知所措。
他跟在三少爺身邊五年了,從來沒有看到三少爺如此失常的模樣。
“愣著幹什麽?拿酒來!”
九思忙出去給紀庭淵溫了酒端過來,還讓小廚房準備了下酒菜。
可紀庭淵根本就沒注意到那兩碟下酒菜,一把端起酒壺就對著嘴往裏灌酒。
九思嚇了一跳,忙上去勸道“爺!您鮮少飲酒,可不能這麽糟踐自己的身子啊!您明日還要去大理寺當差呢!”
“滾開!拿酒來!”
紀庭淵頭腦清醒,他嫌少喝酒,因為自己會沾酒就醉,但一壺酒下去根本一點反應都沒有!他還是這個清醒,這麽痛苦。
不是說一醉解千愁嗎?為什麽他的愁解不開。
“拿酒來!快去拿酒來!難不成你要我親自去拿嗎?”
九思忙扶著紀庭淵坐下,勸道“小的這就去拿酒來,您先坐著!”
九思一邊出去拿酒,一邊讓人去告訴三老爺老夫人這邊的事。
九思在一旁膽戰心驚的看著紀庭淵一壺酒一壺酒的往下灌,心裏不斷地著急怎麽老夫人、老爺和太太還不來呢!
紀庭淵灌了三壺酒之後,紀景瑜總算是扶著老夫人來了。
九思就像是看到了救命草一樣撲上去急切的說道“三少爺也不知道怎麽了?忽然回來就要酒喝!這都已經喝了三壺了,小的實在怕出事才去給老夫人和三老爺三太太報信的!”
老夫人著急的繞過九思走到書桌前看著一片狼藉的書案,看著臉色潮紅,眼神迷離,衣襟濕透卻還在往嘴裏灌酒的紀庭淵,心裏冒出一股無名火。
“你這是在幹什麽?”老夫人一把將紀庭淵手中的酒壺奪下,不悅的看著紀庭淵。
紀庭淵看了半天才看清楚麵前站的是老夫人和自己的爹娘,頓時失聲痛哭道“奶奶,我好難受啊!妹妹不願意嫁給我!我這一輩子都不能娶妹妹了!”
老夫人心裏一疼,她何曾見過紀庭淵如此落寞,傷心過。
柳氏也是一臉的心疼,她的兒子!她最引以為傲的兒子!
“奶奶!我心裏疼!好像空了一大塊!”紀庭淵指著自己的心髒的位置,一臉的哀傷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