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讀過書的人,說話都是一套一套的。

紀庭淵心裏腹誹。

“那你打算怎麽辦?”

“我已經想到了辦法解決這件事,三哥不必憂心。”

“不憂心,事關我妹妹和憐姐兒,我怎麽可能不憂心!”紀庭淵麵色難看,江晏剛剛的話好像把他排除在外一樣讓人不爽。

“周易聲是今科的舉子,三哥現在已經是朝廷命官,這件事三哥不宜出手。”江晏說的是實話。

“你還是今科的會元,馬上要參與殿試,你出麵就好了?”紀庭淵心中不快,說話的語氣自然就有些重。

“三哥,我沒有針對你的意思!憐姐兒的事你肯定比我還要著急,但你的確是不適合出麵。您應該是知道的!”

紀庭淵緊抿著唇,表情難看。

他自然是知道這回事,所以江晏說那些話的時候他才覺得憤怒。有一種他被排除在外的感覺,他一直說要保護宋憐,可真的出事的時候他卻被排除在外。

“三哥放心,我一定不會放兩位妹妹受了委屈,名聲上不會有任何損失。”

“你知道分寸就好。”

江晏都已經這麽說了,紀庭淵還能說什麽。

宋憐和紀婉到了時辰被扶著回了內院。

為了方便照顧,紀婉暫時被送到了夕顏閣。

剛剛進了臥室,疏影和暗香拿了藥酒來想給兩位小姐把膝蓋上的淤青揉開,柳氏就一臉鐵青的進來了。

宋憐和紀婉對視一眼,同時低下頭。

過了三舅舅這一關,還有三舅母這關沒有過呢!

“腿疼不疼?”柳氏看著宋憐和紀婉問道。

宋憐頭疼,這問題不好回答!回答疼也不是,不疼也不是!

“不疼!”紀婉低聲道。

“那還是你爹懲罰太輕了!”柳氏沉聲道。

紀婉癟癟嘴,低著頭不敢說話了。

“三舅母,好疼的!我和婉姐姐被三舅舅罰跪兩個時辰呢!”宋憐可憐兮兮的看著柳氏。

“活該!不讓你們知道疼怎麽會長教訓!”柳氏看著宋憐和紀婉發黑發紫的膝蓋,到底還是有些心疼,隻是這次宋憐和紀婉太不像話了,不給他們一些教訓他們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宋憐撇撇嘴!她就知道。

紀婉眼圈泛紅,低著頭不說話。

“三舅母,這件事還是不要告訴奶奶了吧!免得奶奶知道了跟著擔心!”宋憐擔心老夫人受不得這個打擊,畢竟老夫人是那麽一個講禮數的人。

“不用你說我也不會告訴你奶奶的!你奶奶年紀都多大了,告訴你奶奶若是氣出個好歹可怎麽好?”柳氏沒好氣的道。

宋憐鬆了口氣。

柳氏耳提麵命了半天,最後讓兩人在家把《女戒》抄一百遍之後才能出門。

等柳氏走了,宋憐才看轉頭看著紀婉安慰道“你別多心,三舅母是因為擔心你才會說話重了一些!”

“我沒有多心,就是覺得拖累了你!”

“我沒事!反正我皮糙肉厚的,在鄉下也野慣了!不過以後你可要長個心眼了!不是所有對你說好話的人都是好人!”

“我知道了!吃一塹長一智,我也沒那麽傻!”紀婉點頭道。

“嗯!”

戚菱和紀嫣過來看宋憐和紀婉,看著兩人膝蓋上的傷心疼的緊。

“沒事吧?看著好嚴重啊!疼不疼啊!”戚菱親自拿了藥給宋憐抹。

“沒事啦!就是看著嚴重而已!其實沒什麽的!婉姐姐的傷才嚴重!”

紀嫣和戚菱陪著宋憐兩人說了半天的話,紀嫣這才回去了。

接下來幾天紀婉便和宋憐在夕顏閣養傷,每天抄《女戒》,然後接受柳氏的教導。

與此同時,江晏也在外麵對付周易聲。

周易聲威脅了紀家,自己會不害怕嗎?自然也是害怕的,隻是他手中握著紀婉的信,這也算是他的護身符了。

紀家這樣的人家,是最怕有留言的!而且紀家大爺不是在吏部當差嗎?一個五品的官職還不是手到擒來嘛?

江晏第二日就約了周易聲在百味樓見麵。

周易聲自然去赴約,畢竟江晏是會元,這一次殿試奪得頭魁的幾率相當大。

此人隻可交好,不可得罪。而且他去紀家隻說了紀婉的事,江晏就算是和紀家交好,紀家的人也不會將這件家醜告訴江晏。

“坐吧!”江晏指了麵前的旁邊的位置讓周易聲坐下。

周易聲看著江晏冷漠的臉,心裏有些畏懼,坐下便開口道“我實在不知道宋家小姐是江賢弟的妹妹!當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

大水衝了龍王廟?江晏冷笑,八字還沒一撇就敢妄想成紀家的乘龍快婿嗎?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當真以為手中握著書信就能將紀家的人玩弄於鼓掌之中嗎?

“我倒是不知道我什麽時候和周兄成一家人了!”

周易聲笑嗬嗬的看著江晏道“這事本來不該現在告訴賢弟的,隻是我與紀家的小姐是舊識,之前有些誤會!所以之前我專程去紀家拜訪,與紀家三爺相談甚歡!”

江晏麵無表情的看著周易聲,當真不知道這人究竟是有多無恥才能說出這話的!還相談甚歡!人無恥的時候果然還無底線,這周易聲當真是已經不要臉了。

“難怪……”江晏若有所思的道。

周易聲一顆心都提起來了,忙追問道“難怪什麽?”

“難怪這段時間大舅舅和三舅舅一直在談光祿寺少卿的事,上一任的光祿寺少卿要回家丁憂,有了一個空缺出來。”

“真的!”周易聲有些驚喜。

這不過是他想要為難紀家的手段罷了!畢竟一個連殿試都沒過的舉人想要直接進入朝廷當個五品官,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嗎?這件事紀家達不到他就能提出娶紀婉的事了,到時候紀家就不能找到理由拒絕了。

沒想到現在紀家真的在謀算這件事,光祿寺是負責皇上朝會宴請上賓客的機構,雖然沒什麽實權,但與皇上也有接觸的機會也算是個肥差!若是真的能成的話!倒是個好事!然後再娶了紀婉不就什麽都有了!

江晏眼神冰冷的而看著周易聲,當真是愚蠢。

“是啊!我是在書房親耳聽到三舅舅和大舅舅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