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越想越覺得事情就是這樣。
“我們和紀家、戚家走的太近了！戚家之前是最大的糧商，如今已經儼然有了大燕首富的意思了！紀家如今也是如日中天，我們江家雖然相比於紀家和戚家是差了一些，但是皇上還是會忌憚！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皇上如今想要做的應該就是將我們三家慢慢分化，我們這一輩的關係好！皇上不想要下一代的關係也是如此！你明白了嗎？”
這麽說江晏應該就知道皇上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那這件事難不成我們要答應不成！”
關鍵宋憐不是說了，孩子們的事情應該孩子們自己解決的嗎？
他們這個時候和江雲麟說和戚家不能結親，那對於大郎來說能接受嗎？
之前他們說的話對於江雲麟來說不就成了一句廢話了！
言必行，才是尋常。
“皇上會給你拒絕的機會嗎？我知道你擔心的應該是大郎，大郎那邊我去說吧！先看看皇上那邊的態度吧！這個時候我們要是輕舉妄動，對於皇上來說就是在挑釁！”
江晏沉默。
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真是讓人頭大。
“隻能靠你了！大郎從小就和你親近！”
“你是他的父親，我去勸勸他！但是有些事情隻怕還要你去和雲麟說清楚，這樣雲麟更能接受小一些！”
宋憐看著江晏，父子之間更好說話。
江晏點頭。
宋憐這邊要安撫兒子，還要去給戚家報個信。
皇上給他們的時間太少了，這一天的時間若是真的將兩個孩子的婚事定下來，皇上就更明白他們兩家是什麽意思！
到時候皇上不僅僅會收拾江家，也會連累戚家，宋憐不能冒這個險。
以前宋憐知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但是以前他們是光腳的，並不能理解穿鞋的感受，如今倒是能明白了！
到了如今這個地位，任何人都不願意再回到以前，所以能做的就是拚命的守護如今的一切。
宋憐在東次間坐著，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去和江雲麟說。
江靜拿了剛剛做好的點心進來讓宋憐品嚐。
江靜就快要及笄了，在出嫁之前的這一段時間就是江靜能享受的最後的一段清閑時光。
“娘，我剛剛做了梅花糕和山藥糕，您嚐嚐！這是跟著京城的點心鋪子的手藝做出來的！您不喜歡吃太甜了，所以我放了冰糖沒有放飴糖！您看看合不合口味！”
若是尋常宋憐是一定拿上一塊嚐嚐看的，但是今天宋憐不想動，也不想說什麽做什麽！
“放在這吧！娘今天沒有胃口，也不想吃東西！”
江靜順從的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一邊的小炕桌上，看著宋憐問：“娘，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了！女兒看您從父親的書房裏出來就一直愁眉不展！”
宋憐看著自己的女兒，不想讓女兒跟著自己一起擔心。
“沒有！沒有什麽事，就是這個時候我沒有什麽胃口罷了！你端著點心去送給你妹妹和弟弟們嚐嚐！你二嬸那邊也送些過去吧！”
“二嬸那邊女兒已經送了一些過去了！二嬸好像不怎麽高興，女兒也不知道是什麽事也不好過問！弟弟和妹妹那邊都已經送了點心過去了！女兒看到大家都有了，就專門帶著點心過來找您了！娘，您別嫌棄女兒的手藝不好就好！”
“怎麽會呢！”
到底是經受不住女兒的勸說，宋憐夾了一塊山藥糕嚐了嚐還算不錯！
“手藝見長，你是讓我最放心的一個孩子！性子溫婉，對任何人提出的要求都不願意去拒絕！不想去得罪任何人！但是靜姐兒，你要學會拒絕知道嗎？你的婆婆和丈夫都是我們認識的人，也是熟悉的人！你嫁過去我很放心，你二舅母肯定會對你如同自己的親女兒！但是靜姐兒，我也希望你明白若是遇到了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也別強迫自己去做！對於無禮的要求，更不要去做！別讓自己委屈，最後還被人說你是應該的！”
江靜自從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後這性格之中就帶著幾分討好，宋憐一直想要給江靜糾正過來，但是無奈每一次糾正都是適得其反。
如今宋憐隻能這樣旁敲側擊。
江靜靦腆的點頭。
“娘！您放心，我肯定不會這麽傻的！我想要多做一些事情，也隻是因為您是我母親，家裏的人都是親人啊！以後出嫁了，該孝順的該做的我自然會一件不落，但是不該我做的事情女兒也沒有這麽傻！”
宋憐摸了摸江靜的頭，傻丫頭。
第二天，皇上的聖旨果然到了！
皇上將自己的四公主下嫁給還沒有舉人功名的江雲麟，一時間江家、紀家、戚家都愣住了！
誰都沒想到皇上竟然會給江雲麟和四公主賜婚。
劉晗躲在屋裏偷笑，這麽長時間了總算是遇到了一件讓她高興的事情。
“二奶奶，您笑什麽！”
劉嬤嬤看著劉晗隱藏不住的笑意，好奇的問。
“我笑什麽！笑大嫂咯！”看著劉嬤嬤一臉納悶，接著解釋：“大哥和大嫂可是對我那大侄兒寄予厚望啊！想要江雲麟以後支應門庭，封侯拜相！但是如今成了皇上的女婿，可就什麽都沒有了啊！這本朝的駙馬可是沒有實權的！那四公主的生母也就是個不受寵的淑妃而已！到如今也隻有四公主一個女兒！可見皇上並不怎麽寵愛這位淑妃娘娘啊！”
劉嬤嬤聽著汗顏。
“二奶奶，不論是大爺還是二爺，都是姓江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大少爺這邊成了天子的女婿，您怎麽就不知道以後江家其他的孩子會不會受影響呢！”
劉晗笑容僵在臉上。
“對我們能有什麽影響，雲麟那邊不能入朝為官，那以後我的兒子不是有了做官的機會了！大哥自己的兒子不能扶持，難道弟弟的兒子也不扶持嗎？”
這就未必了！家中不是還有二少爺在嗎?
“行了！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有什麽好擔心的！”
劉晗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是臉上的笑意卻是隱藏不住的。
江雲麟在學堂知道這件事後，哪裏還能坐得住。
在同窗好友的哄笑聲中出了教室，臉色陰沉的回了江家。
宋憐壓根就沒想到皇上竟然真的第二天就下旨賜婚了，原本還以為江晏回來說的隻是皇上的一句隨口之言。
如今好了，本來隻是猜測的一件事情，如今倒是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江靜也聯想到昨天母親的欲言又止，趕緊去宋憐麵前安慰宋憐。
江靜正在和宋憐說話，江雲麟滿頭是汗的直接闖了進來。
宋憐一愣，看著江雲麟頭上的汗，讓暗香趕緊拿了帕子過來給江雲麟擦汗。
“你不是應該在學堂上課嗎？怎麽忽然跑回來了！是不是學堂那邊出了什麽事了！”
江雲麟避開了暗香伸過去的帕子，氣鼓鼓的瞪著宋憐。
看到這樣的兒子，宋憐還沒有什麽不明白，不了解的。
“這孩子……”看了看周圍的人，宋憐讓人都先出去：“你們先出去吧！我和雲麟單獨說說話！”
江靜看著宋憐，眼帶詢問。
宋憐點點頭，江靜站起身看了一眼江雲麟，歎了口氣，本來想要說些什麽，但是還是什麽都沒說就轉身走了。
“怎麽了！受什麽氣了！和娘好好說說！”
宋憐即便是知道發生了什麽，這個時候也不會主動說出什麽！江雲麟應該是遇到了什麽事情，還是讓江雲麟自己說出來，也是個發泄的渠道。
“娘，皇上下旨要給我和四公主賜婚？”
這不是疑問而是確定。
畢竟皇上的聖旨都已經下來了，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是！剛剛宮中的人送了聖旨出來，是皇上親自下旨！”
“那戚家的妹妹呢！”
宋憐看著兒子，看得出來兒子是在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你很喜歡戚家那個小姑娘？”
“至少比那個從未見過的四公主要好！娘，為什麽是我！”
宋憐拿了帕子過來給江雲麟擦汗，看著江雲麟衣擺上的灰塵，低聲道：“傻兒子！皇上能看中你說明了你很優秀啊！這天下間能做天子女婿的能有幾個？”
江雲麟一怒之下直接起身。
“這算是什麽優秀！您之前明明說了，要尊重我的意見！您說我以後的妻子是要經過我自己同意，是我自己喜歡的才行！您現在為什麽說話不算話了！”
宋憐看著兒子憤怒的臉，眼底藏著的悲傷說不出話來。
“雲麟！”
“您為什麽說話不算數！您明明說了會尊重我的意見，您不是已經和戚家在商議婚事了嗎？為什麽會答應皇上的賜婚！爹昨天不是進宮了嗎？難道皇上賜婚之前就不能先問問爹和您的意思嗎？您明明知道，明明可以避免這件事的！您為什麽要答應！您一直教育我不能攀附權貴，做什麽事情都要靠自己的努力！但是您為什麽在這件事上不是這麽做的！”
宋憐看著自己的兒子，一時之間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若是昨天將事情的真相告訴給兒子，是不是就能改變一些事情了！
但是如今事情已經發生了，不可能再回到昨天。
“雲麟，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我能理解你心裏的不滿，但是有些事情很難做到花好人團圓！”
“您和父親想要攀附權貴，為什麽要犧牲我的姻緣，犧牲我的前途！”
“雲麟！”宋憐著急的叫了一聲。
“難道不是嗎？您明明之前不是這麽說的！為什麽您要這麽做！”
宋憐看著自己的兒子，耐心的解釋：“兒子，有些事情不是你爹想要答應！昨天你父親就被皇上叫道了跟前，說了這件事！你以為你父親沒有將我們和戚家的事情告訴皇上嗎？即便是皇上知道了我們已經和戚家定親，若是皇上要賜婚！戚家能怎麽辦？你父親又能怎麽辦？”
江雲麟不說話。
“雲麟，娘知道你心裏不滿，覺得不公平！但是這世間的事情，哪有這麽多的公平可言呢！”
江雲麟看著自己的母親，第一次這麽生氣。
“您總說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之前的生活太過於順風順水，所以必須要經曆一些事情才能長大！這就是您說的挫折嗎？爹娘就是要直接將我的路子全部砍斷是嗎？”
“雲麟，我們從來沒有這個意思！”
江雲麟站起身，一臉失望。
“娘！我看出來了，以後我也不用去學堂了！就像他們說了，反正我也不會有什麽建樹了！讀不讀書和我有什麽關係！”
“雲麟！你怎麽能不去學堂！”
江雲麟忽然暴怒。
“我還去學堂做什麽！我原本是學堂之中成績最好的，夫子是最看好我的！夫子說了我隻要願意參加秋闈一個暗首是跑不了的，以後考中進士也是尋常！但是如今我還有讀書的必要嗎？就算是我高中狀元又如何？”
江雲麟的眼神之中都是失望。
一個年僅十三的孩子，原本的目標隻是能高中狀元，能成為朝廷的肱股之臣！但是這一朝所有的夢想都碎了，江雲麟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
“雲麟，天子的女婿不是任何人都能做的！你能被皇上看中也說明了你的優秀！”
“我不想聽這些！”
江雲麟起身直接走了。
宋憐看著實在著急，趕緊去追，但是到門口江雲麟已經走了，宋憐在門口的台階上崴了腳，根本追不上。
“夫人！”
暗香趕緊上前扶著宋憐，宋憐這個時候也顧不上自己的傷勢。
“趕緊去追雲麟，別讓雲麟衝動做出什麽事來！”
皇上剛剛下旨賜婚，這個時候江雲麟要是鬧出什麽事來，不是讓皇上記恨嗎？
“可是您！”
“先別管我了！先去將雲麟追回來！”
暗香趕緊讓人去傳話，去將江雲麟帶回來，她則是扶著宋憐進了內室。
這短短的幾步路，宋憐已經覺得自己的腳疼的發木了！
“夫人，我給您脫了鞋襪看看腳上的傷勢！”
宋憐點頭。
暗香扶著宋憐坐下，除去了宋憐的鞋襪，就看到宋憐已經腫起來的腳踝！
“夫人，奴婢給您請一個大夫回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