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曾經說過,父親在知道能在京城紮根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將在祖籍的產業全部賣掉,換成了銀子帶到了京城。

江家大房和二房最大的區別並不是家產的多少,而是看事情的眼光從根本上就是不同的!

江家大房很明顯的看事情要比二房目光短淺的多。

但是這樣的人很好利用,也很容易沒有底線。

是一個可以當槍使的好工具!

“江家不同於書香世家,能從之前的一窮二白發展到如今,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可見這宋憐去了你們家之後就做了不少的事情!至少將你們的想法從根源上改變了!朕很想知道,讓你去讀書是誰建議的!應該不是你父親吧!”

皇上看著江晏意有所指。

江晏總算是明白,皇上今日找他下棋是假,開始懷疑他們江家才是真的。

“是!皇上猜的很對,從一開始想要微臣和弟弟讀書的就是拙荊,隻是那個時候拙荊並沒有這麽想過微臣能入朝為官!那個時候拙荊的意思不過是讓微臣讀點書,知道一點道理!以後能考個功名做個幕僚什麽的!就算是不能考取功名,也能做個賬房什麽的!但是微臣也沒想到微臣能到今天這一步!”

江晏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這宋憐還真是有旺家運!若不是宋憐到了你們家,如今的江家應該還是和以前一樣吧!說不定會比以前更慘!”

“皇上說的是!所以不論是微臣,還是微臣的父母都對拙荊很喜歡,也很看重!”

“即便是再看重又如何?還不是成了你們家的童養媳了!”

這話說的很不好聽。

江晏也不喜歡聽到這句話,他是因為真心喜歡宋憐,宋憐也是真心喜歡自己才將由父母做主成親的!怎麽到了皇上口中就成了童養媳了!

宋憐雖然是在他們家長大的,外人看著宋憐確實是他們家的童養媳,但是事情並不是這樣。

“皇上,微臣和微臣的家人從來沒有因為拙荊是在家裏長起來的,就對拙荊有任何的虧待!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新進門的弟妹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滿。”

李煌點頭。

這麽說來,宋憐還真的比尋常人都要聰明很多。

但是這個聰明若是不屬於自己,李煌就覺得心裏不太舒服了。

“朕還以為你能將所有的事情都搞定呢!”

“皇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不是俗話嗎?微臣也是這樣,家中的事情隻能說能過得去!但是實際上還是有不少事情讓微臣覺得難辦的!”

李煌落下一顆棋子,收複了一片失地。

江晏失笑。

“和皇上下棋應該聚精會神才是!您瞧,微臣不過是一個晃神,就沒了這麽多棋子!”

李煌大笑。

“江晏,你對劉家了解多少!”

“劉家?是微臣弟弟的嶽家嗎?”

“正是!”

所有的一切鋪墊,隻是為了等一會能引到他們想要的話題上。

“不知道聖上說的了解是指什麽!若說是了解,微臣自然不如微臣的弟弟了解劉家。畢竟經常和劉家走動的就是微臣的弟弟!”

“你們是姻親,就沒有再一次喝茶嗎?”

“劉家老太爺很看中自己的名聲,微臣的官位在老太爺之上,老太爺擔心自己若是和江家走的太近會被人傳出不好的名聲!所以也一直約束劉家的人和江家不要走得太近!”

這倒是事實,若不是劉家老太爺這麽看中名聲,如今的劉家也不會是這樣的境地了。

“這劉家老太爺到底是朕的啟蒙恩師,之前因為劉君的性子,朕不好做什麽!如今劉君人已經不在了,朕若是一直沒有任何表示,豈不是要被人說涼薄!你告訴朕,若是朕要給劉家一個光祿寺卿的職位,劉家如今的幾兄弟之中,誰最適合?”

他又不是吏部的人,這些考察政績的事情不是應該是吏部的事情嗎?

這些事情問吏部給事中不是正好!

而且江晏到現在都不知道皇上到底要做什麽!來找自己是為了什麽!

“皇上,這件事微臣並不知道!微臣知道的都是朝中大臣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好,對於知人善任這件事皇上應該問問吏部給事中!”

“你啊!倒是什麽都問不出來!”

江晏隻是笑笑。

“你的長子如今多少歲了!朕記得他和朕一樣都是屬虎的吧!”

“是!犬子今年十三了!”

江晏如今已經是提起了十二萬分精神,畢竟實在是不知道皇上要說什麽,要幹什麽!

“十三了!倒是該說親了!”

江晏愣住。

剛準備說江雲麟現在已經和戚家的姑娘在相看,而且已經打算說親了!

隻是這些話還沒有說出口,皇上就已經繼續說道:“朕的四公主今年十一了,也到了該說親的年紀了!朕看了這滿朝文武,唯獨對你的長子看重!不知道你可願意和朕做個兒女親家!”

江晏聽著汗都下來了!

他自然不願意!

自從後漢出現了昭陽公主的駙馬謀逆一事之後,朝中駙馬就不能再在朝中擔任任何有實權的職位!

尚公主,做天子的女婿本來應該是一件很好地事,應該是所有男人都願意的一件事!

但就是因為這一個法令,有些本事的男子都不願意做皇上的女婿。

這是大姐都藏在心裏的,但是不會有人將這件事告訴給皇上知道。

如今皇上說出了這件事,還看中了他的長子,江晏能說不同意嗎?

“怎麽?愛卿這是不願意?朕的四公主雖然不是嫡女,但生母是宮中淑妃,從小賢良淑德,性子活潑!你是有什麽地方看不中朕的女兒嗎?若是朕的四公主你看不上,朕還有五公主,五公主今年也十歲了!若說年紀,也是相當!”

江晏算是看出來了!皇上這是非要將女兒嫁到他們江家啊!

宋憐是非常不願意的,宋憐不太想和皇家扯上關係。

而且兒子也看中戚家的姑娘,這要怎麽辦?

現在皇上麵前,江晏也不敢說自己不想和皇上結親啊!

“微臣倒不是不願意答應,隻是拙荊已經再和戚家商議婚事!”

“定下來了嗎?交換了庚帖嗎?”

李煌不是不知道兩家的情況,就是因為知道,才會在兩家沒有定下來之前說這件事。

“朕可是聽說你們剛剛談起這件事!難不成你們早就已經定下親事了?”

江晏更覺得無語。

皇上竟然已經知道了兩家的進度,那今天來之前說的那些都是為了這件事做鋪墊的吧!

“隻是讓兩個孩子見了一麵!拙荊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輩子娶一個不喜歡的人,如此兩夫妻容易成為怨偶!我們這些做父母也會跟著著急!”

“那就是沒有定下來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才是成親應該做的事情!江晏,朕看中了你家大兒子,你回去和宋憐好好商量商量,若是答應了明日朕就直接下旨,給兩個孩子賜婚吧!”

江晏差點一口氣哽在了喉頭!

這是商量的語氣嗎?皇上這擺明了就是沒有給他們任何商量的可能。

宋憐要是知道了,還不知道要說什麽。

“聖上!”

“你若是萬一不願意和朕成為兒女親家,朕也不會多說什麽!”

李煌的眼神之中帶著冰冷的笑意,江晏一個機靈。

“微臣回去和拙荊好好商量商量!”

如今他們已經不是在江家村的平凡人家了!

想要違背皇上的意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們江家已經到了如今的地位,不是隨意可以擺脫眼前的困境的!

拒絕皇上也不是任何人都有這個勇氣的!

李煌笑著點頭。

江晏走在回去的路上,心中不斷的想著剛剛在皇上跟前的事情!

大兒子這麽多年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一切,但是現在卻成了這樣的結果!

皇上的賜婚幾乎可以將兒子的未來全部斬斷,難道這就是自己想要的。

皇上為什麽一定要這麽做呢!江晏不懂,是覺得他們江家如今功高蓋主,還是因為沒有得到宋憐而心中不滿。

不論怎麽想,江晏都想不通,也不想要再去想。

事情怎麽就成了現在這樣了呢!

江晏一回家就將自己關在了書房之中,宋憐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秦東過來將這件事告訴給宋憐,宋憐這才趕緊過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書房中,江晏沉默的坐在書案後,一臉沉靜。

宋憐讓在外麵的人都退下了,自己走到江晏的對麵坐下。

看著江晏,低聲詢問:“怎麽了!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今天不是給五皇子上課的日子嗎?是不是五皇子那邊出了什麽事讓你覺得難辦了?你現在也忙起來了,要是真的覺得這件事不能勝任,你就和皇上說了不要不要再進宮了!皇上如今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任何一個皇子冒尖對皇上來說都是一種威脅!更不用說你這個皇上的夫子了!”

從古至今,所有的皇上都是如此!

一邊想要自己的孩子能獨當一麵,能成為古往今來最偉大的明君!一方麵又不想自己年老的時候被自己的孩子給比下去!這是任何人年紀大了之後都會有的顧慮!

皇上如此,尋常百姓家更是如此。

如今的皇上已經不如當初剛剛登基的時候那麽清明的,所以和皇權越是靠的近,就越是危險。

“不是因為這件事!”

即便是江晏不想要宋憐跟著著急,但是明日若是聖旨真的下來了,宋憐心裏會更著急。

“那是因為什麽!你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反應了!是不是朝中遇到了什麽大事,讓你不能處理!”

江晏搖頭。

從州泉郡回來之後,他就一直呆在都察院!如今都察院的事情不論大小,他都能獨立處理!根本沒有什麽不能處理一說。

“皇上要給我們雲麟賜婚?”

“給雲麟賜婚?為什麽?你難道沒有和皇上說清楚,我們已經再和戚家商議婚事了嗎?如今我們和戚家都已經要將這件事定下來了,為什麽皇上這個時候要給雲麟賜婚?而且皇上要給雲麟和誰賜婚?”

宋憐的心裏亂糟糟的,能讓江晏這麽為難的,肯定不是什麽小事!

“我今日給五皇子上完課之後,本來想著早一點回來。但是還沒有出宮,皇上就讓人將我叫到了勤政殿,聽皇上的意思,是想要給雲麟和四公主賜婚!”

“四公主?”

宋憐之前經常進宮,但是並沒有見過這位四公主,宋憐也不知道這四公主到底是個什麽人!現在皇上竟然要個自己的兒子賜婚,以後她的兒子可能就是駙馬了!

但是宋憐的心裏一點都不開心!

“這不是要生生的斷了大郎的前程!你難道沒有和皇上說大郎已經再和戚家商議婚事了嗎?”

“我如何沒說?我如何不知道做了駙馬的結果,但是皇上對我們和戚家的事情了如指掌!就是因為我們沒有和戚家將事情說定,所以現在皇上才給兩個孩子賜婚了!而且我離開之前,皇上也說了讓我回來和你商量商量!但是之前皇上也說,要是我們看不上四公主也還有五公主!你讓我如何拒絕呢!”

宋憐沉默。

“皇上這到底是什麽意思?江家並不是功高蓋主的人家,這京城這麽多的世家子弟!為什麽會看中我們家雲麟呢!我們家雲麟雖然聰明,但是如今已經十三了,還沒有考中舉人!皇上這到底是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江晏比宋憐更覺得無奈。“但是我看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而且這件事也不是我們拒絕皇上就可能歇了這個心思的!我隻是不知道皇上到底想要做什麽。之前一直在詢問我們江家的事情,這一點實在是太奇怪了!”

宋憐想了想,江家、戚家、紀家如今早就成了一體,這關係已經如同樹根一般盤根錯節。

之前江家和紀家都有從龍之功,但是如今看來皇上最忌憚的也是這一點!

紀家的勢力已經交出去多年了,但是皇上這麽多年卻沒有再重用過紀家的人!也可以看出皇上如今已經開始分化他們三家了,這一次的賜婚是不是就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