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宿從徽韻樓離開之後,卻是總覺得喘不過氣來,這些年他對那對母女的好,仿佛都是笑話,也不知他娘在天有靈,可會失望。

不過他怎麽也不是孩子了,在這件事上,自然理智大過於理性,眼下更重要的是有關那位柳姑娘的事。

其實他大約能感覺得到,那位柳姑娘於南宮雨辰來講,或許是個特別的存在。

徐宿頓了頓腳步,卻是的確感受不到什麽情愛之說,反而是總讓他有一種,兩人惺惺相惜的感覺。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回了徐府。

徐老爺經了昨晚那一遭,脖子上被狠狠劃了一道,身上也是給山奈抓的這兒一道,哪兒一道的,傷痕累累。

“給我去東榮大街的糧油鋪,給我去辭了柳義德!再給我去柳家村,把聘禮給我要回來,一個字兒都不能少!”

徐宿剛剛踏進門,就聽到徐峰的聲音。

他走進去,看著徐峰坐在椅子上,渾身上下纏著不少紗布,坐在椅子上是動也動不了。

徐峰看到徐宿進來,直接朝他丟過去一個茶杯,大罵道:“你個白眼狼不孝子!昨日瞧著我陷入危險竟還不管不顧!”

徐宿沒說話,躲開了茶杯,讓它直接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坐了下來,看著徐峰,盯的他有些發怵。

“你看什麽看?罵的不是嗎?昨日我說了,走了就再也別回來了,你給我滾出去!”

徐峰繼續叫嚷著,免除心裏那點兒慌張。

徐宿笑了一下,“見死不救不管不管的,難道不是你嗎?”

聞言,徐峰多少有點兒不好的預感,想起來昨日柳欣鳶讓徐宿離開的挑揀,不由得有點擔心是不是知道了。

“你在說什麽胡話?少給你老子潑髒水!趕緊滾!”徐峰罵著,徐宿看著,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局麵。

“說胡話?”徐宿笑了,“是不是胡話爹您自己知道。”

他回過頭去,看著管家問道:“徐月呢。”

聽見徐宿這麽問,徐峰一下就慌了,“你到底想做什麽?那是你親妹妹!”

徐宿回頭,“親妹妹?”他說著咬牙,“我娘被她娘害死,她還想當我親妹妹?是血海仇人還不錯。”

徐峰心裏咯噔了一下,“你是不是聽了什麽話才這樣,宿兒,你相信爹,爹怎麽會害你、娘呢?你、娘真的是難產而亡!”

他搖搖頭,“隨你說什麽。”言罷繼續盯著管家,“我問你,徐月和紅姨娘呢。”

管家看了看徐峰,看了看徐宿,“公子,這是真的不知道,昨日起就沒見她們二人了。”

徐宿倒是也料到了這個結果,隨後回頭走近了徐峰,“爹,疼嗎?”

他突如其來的詢問,讓徐峰有些害怕,沒有回答,就那樣看著徐宿,不言語。

“大抵很疼吧爹。”徐宿說著,伸手碰到了徐峰的傷處,狠狠一按,“那你知道娘親生我的時候被人生剖到底多疼嗎?”

他一邊按一邊碾,徐峰疼的直叫,但是周圍一眾丫鬟小廝都不敢動,他冷聲繼續道:“比這個還要疼,爹就已經受不了了?”

“宿兒,宿兒是爹對不起你、娘,宿兒放過我!”徐峰疼的說著,徐宿應聲鬆開了手,掏出來手帕擦了擦沾了點血的手指,把手帕丟在了徐峰身上。

“我現在不繼續了,是有人會繼續下手,既然爹已經退了親,那我也不必去退親了。”徐宿慢慢悠悠的說著。

昨日看見柳欣鳶帶著黑豹出現的時候,他就感覺不對了,隻覺得柳欣鳶不是普通人。

“柳家的確不是什麽厲害的,厲害的是柳欣鳶本人,以及她身邊的人,爹這麽不長眼,強搶民女搶到了南宮家頭上,那就隻能說,您自求多福了。”

徐峰眼瞳一縮,不敢相信。

“南宮家?那個丫頭怎麽可能會和南宮家扯上關係?”徐峰問道,徐宿卻不回答了,轉過頭去往外租。

徐峰大叫:“你不能走!不能走!我要是被報複了,徐家也完了!你是徐家人,你也得跟著完蛋!”

徐宿回過頭去,微微一笑,但這個笑在徐峰眼裏就像是地獄惡鬼一般。

“爹,是善是惡,他們還是能辨別的出來的,我打不了賠一條胳膊罷了,而爹你不一樣。”徐宿不笑了,“你會死。”

說著,轉過頭去走了。

直到他身影消失,徐峰耳邊忽然響起來一句話,“我會找到妹妹和姨娘的,也會讓她們兩個嚐嚐被生剖時生子的感覺。”

徐峰頭皮一麻,大喊了一聲:“徐宿!”

徐宿習武,自然聽見了,隻是他並沒有管這一聲,越走越遠。

路上,還冷到了前去上工的柳義德。

柳義德還不知道柳欣鳶去徐府鬧了一場,又大爺似的一晃一悠的去了糧油鋪子,還沒進門,就看到小二站在門口。

他平日裏就瞧不慣這個小二,成天裏想和他爭搶掌櫃這個位置,也不看看自己是誰。

“喲,今天稀罕,知道出來接我了?”柳義德走過去,抬手搭在了小二肩上,小二嫌惡的將他的手抖掉,“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柳義德對他的態度愣了愣,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這麽強硬,可是之前也不見他如此放肆,一向都是敢怒不敢言的。

“嘿,你信不信我把你辭了,讓徐老爺告訴各個糧油鋪,都不啟用你。”柳義德威脅道,就想看小二驚慌無錯的求饒。

可是想象中的驚慌沒有,反倒是一臉的淡定。

“辭退?這句話應該是跟你說吧。”小二看著柳義德,嗤之以鼻。

柳義德聽著這話,感覺不對,“你什麽意思,你得給我說清楚,什麽叫做這話應該說給我聽!”

小二退回去拍了拍肩,甚覺晦氣。

“徐老爺說了,東榮大街糧油鋪的掌櫃柳義德,上工不細,做事馬虎,就是個草包,徐府不養廢物,故此辭退。”

小二說完,抬了抬頭看著柳義德,一臉不屑。

柳義德驚了,“怎麽可能,徐老爺是絕對不會辭退我的,我,我可是——”

“可是什麽?”小二斜睨著他,“是老爺未來夫人的叔叔?這掌櫃之位是你買了自個兒侄女換來的?”

小二如此直白的言語,說的柳義德沒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