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一不知道柳欣鳶這什麽意思,順著她話往下說,“自然是怪你,不怪你還能怪誰?”

柳欣鳶目光有些冷然。

那日和南宮雨辰相談甚歡,以為南宮雨辰那樣的人身邊至少都是懂事的,沒想到也有不懂事的存在。

不過柳欣鳶也知道,這件事情不能遷怒南宮雨辰。

“縣衙。”柳欣鳶淡淡說道。

見一愣了一下,沒意識到她這話是在說什麽。

柳欣鳶轉過頭去,將包好的藥材裝進食盒裏麵,說道:“縣衙辦事不利,需要百姓做誘餌去捕熊,你說能不怨嗎?”

她轉頭看著見一,“還有見一你自己,自家公子去了那樣危險的地方,你不僅知道的甚晚,還沒有上去找。”

說著她歪了歪頭,“那你這算不算失職之罪呢?”

見一被問的無話可說,柳欣鳶將食盒強行遞給見一,“南宮公子從熊口將我救下,我本應該感激,可此事並非全然係我之過,我不必要愧疚。”

說完,柳欣鳶轉身離開了藥店,見一看著食盒,愣了很久。

“這藥,還要嗎?”掌櫃的適時的叫了見一一聲,他回過神來,將藥包拿過,鬼使神差拎著食盒回去了。

南宮雨辰看他進門拎著個食盒,難免有些奇怪。

“你怎的去了那樣久?”南宮雨辰問道,話音還沒落,就咳嗽起來,聽著趨勢像是止也止不住。

見一立刻從食盒裏拿出來那碗湯,摸了一下還是溫熱的,立刻遞給了南宮雨辰。

南宮雨辰見是見一遞來的,也沒猶豫的喝了下去,入口甘甜,滑過喉間時那股難受勁,無端被撫平了。

他有些意外,“這是什麽?”

見一看著南宮雨辰,回答道:“這個是雪梨湯。”言罷,他瞧著南宮雨辰的神態,故意沒將名字說出來。

“柳姑娘做的?你碰到她了?”南宮雨辰詢問,這他自然是能猜出來。

見一點了點頭,“正是。”說著,見一似乎是有些氣鼓鼓地,南宮雨辰見狀咳嗽了好幾聲,才詢問:“這是怎麽了?”

聽南宮雨辰問話,見一將今日的事情係數告訴了南宮雨辰,本以為按照他的性格,一定會對柳欣鳶有不好的印象,但是沒想到,南宮雨辰卻笑了。

他連著咳了許久,白皙的臉龐被咳嗽漲紅,緩了緩之後,他道:“對,她說的不錯。”

南宮雨辰直起身子來,“縣衙辦事不利沒有履行保護我的承諾,此事的確怨不到柳欣鳶身上去。”

他說完,又咳了咳。

“把這食盒留下,見一你出去吧。”南宮雨辰看了眼見一,他頓時將所有話都咽下去。

這個柳欣鳶,還真是貼別的很。

很是貼別的柳欣鳶離開藥店之後,拐去集市買了六尾小魚,就進了空間裏放了進去,轉頭就看到山奈虎視眈眈。

“不許吃聽到了嗎?少一條我可是要把你丟進去的。”柳欣鳶捏著山奈的臉,沒什麽威脅性的威脅著山奈。

山奈自然聽話,蹭了蹭柳欣鳶的手心。

她笑了笑,帶著山奈玩了起來,企圖叫山奈失去關於這裏有六尾魚的事情。

柳欣鳶從空間打理好出來時,已經到了回家的時候了,她也沒逗留,而是趕緊回家。

她回來之後,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柳欣鳶走到了村口外麵的林子邊,隱隱約約瞧見裏麵透著紅光,站在原地有些不敢進去。

本身這林子就有些叫人害怕,現在竟然還透著紅光。

柳欣鳶躊躇許久,最終打起勇氣走進了林子裏,卻看到了一路紅燈籠,一直從林子裏延伸出去。

她伸手碰了碰那些燈籠,難免很是感動。

能做這些事的,應該也就她爹娘了。

回到家後,柳欣鳶瞧見她爹的屋子亮著燈,她又看了看外麵的燈籠,進了臥室裏,竟瞧見她娘在她的臥房裏,還在繡手帕。

“鳶兒回來了。”陳蕊起身收拾了繡棚和繡具,隨後出去端著與盆進來,放在了桌子上。

“快洗洗吧。”她說完,坐了下來。

柳欣鳶將衣裳換下,浸濕了帕子開始淨麵,隨後問:“門口掛著的那些燈籠,是娘你掛出來的嗎?”

陳蕊抬眼看看柳欣鳶,低頭笑起來。

“自然不是了。”陳蕊說完抬眼溫柔的看著她,低聲繼續道:“這可都是你爹親手掛上去的,一個一個都未曾假手於人。”

柳欣鳶捏緊了手帕,沒說話。

“你爹說,他感覺你常天色一暗才回來,那時候又黑的可怕,故此,你爹他特地掛了燈籠出去。”陳蕊幫她順著頭發,笑道。

柳欣鳶一時間反而是不知道說什麽了,有些感動,也有些愧疚了。

之前她說那樣的話,可能是真的傷了柳仁德的心了。

“今日上街,買了一支釵子,娘,這就送你吧。”柳欣鳶從袖袋裏拿出來一支簪子,遞給了陳蕊。

她怔怔的看著手裏的簪子,歎了口氣,心底明白柳欣鳶還在埋怨。

陳蕊沒有責怪她,摸了摸她的頭,“那先睡吧,娘出去了。”說完,轉身離開了屋子。

柳欣鳶看著她走後,靠在了椅子上。

今日白天她實在是沒忍住,就這樣把她賣出去了,她自然高興不起來,可是她爹是什麽樣的人,她又清楚的很。

他很疼她,此事也不過是意外罷了。

畢竟,王芳芳說的實在是太合理了,以至於她娘都感覺不到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柳欣鳶歎了口氣,滅了燭火。

柳仁德一直看著那邊的動靜,看到柳欣鳶屋子裏滅了燈,回頭看著陳蕊,“娘子,鳶兒會不會真的再不理會我了?”

陳蕊看了看那邊,拍了拍柳仁德的肩,“放心吧,鳶兒總能明白的,她是個好孩子。”

頓了一下,又看向柳仁德,“鳶兒先前已同我們說過,她不願指腹為婚,可你偏偏聽了娘的話,倒也該讓她怨一怨的。”

柳仁德聞言要說什麽,最後想了許久還是沒有什麽話要說,歎了口氣,不說話了。

陳蕊默默熄了燈,整個院子隻剩月光籠罩著,屋子裏全是黑漆漆的。

一夜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