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兒?”

柳欣鳶沒說話,倒是院子裏的人先開口了,不是別人,正是沈信,他微微愣一下看著柳欣鳶,沒想到她竟然找到了這裏。

她沒說話,目光艱難的挪移到了陳一發臉上,他被綁起來了,坐在椅子上。

黎淺歌卻是在看到柳欣鳶的一瞬間,凶光畢露。

“被看到了。”他聲音有些冷,另一隻手已經將匕首從長皂靴中拔了出來,反握在手裏,橫在眼前。

沈信看他這樣,立刻攔住,“淺歌。”

他叫了一聲,隨後輕輕搖了搖頭,黎淺歌很顯然有些恨鐵不成鋼,但是也什麽都沒說,默默的收起匕首了。

“沈信,你為什麽綁了陳一發出現在這兒?”柳欣鳶問道,語氣同樣的痛心疾首。

沈信抿抿嘴,沒說話。

“姑娘快離開這兒,這兩個人不是好人,就是他們綁架我的。”

一直一言不發的陳一發忽然出聲,提醒柳欣鳶趕緊離開,但是柳欣鳶卻搖了搖頭。

“他不會傷害我的。”柳欣鳶篤定道,隨後看著沈信,“我有底氣。”

沈信聽著這話,有些動搖。

柳欣鳶說他是她的底氣,雖然並不可以這麽說,但是她的確如此認為,他不得不這樣感覺。

“什麽底氣。”黎淺歌忽然出聲,“柳欣鳶,認清自己的地位,不要癡心妄想,你是什麽人自己最清楚。”

柳欣鳶緊抿著唇,不說話。

沈信和她認識的不一樣,那個愛笑的異域公子黎淺歌也和她印象中不一樣。

狐狸和蛇。

她深吸一口氣,“黎公子,底氣不是對著你的,你管我說什麽?”

她現在很不愉快,“我剛剛就已經問過一遍了,你們為什麽要綁了陳師傅,究竟是想要幹什麽?”

沈信回過頭去不說話,在逃避這個問題。

“姑娘,他們問我鳳……”

陳一發話說一半,就被堵住了嘴,不能繼續說下去。

柳欣鳶卻在聽到鳳字時,就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閉嘴!”沈信凶狠的說道,柳欣鳶搖搖頭,“你別凶他這句話,實際上\你自己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告訴我是不是?”

“鳳頭釵?”柳欣鳶問這句話的時候,比她自己想象中平靜了很多,其實她自己也沒想到,竟然能這麽平靜。

一直惦記著的事情終於有了結果,不論是好是壞,的確是並不重要了。

“對。”沈信見她已經知道,也就破罐子破摔了,“我抓住他就是想知道,鳳頭釵是什麽人做的,最後到了誰手上。”

柳欣鳶不說話,抿了抿嘴。

沈信想知道鳳頭釵到了誰手上,估計不止是想知道鳳頭釵現在在哪兒,應該是想知道當初曹貴妃又給了誰。

隻不過……

柳欣鳶打量著沈信,她總覺得沈信並不知道這個鳳頭釵是何人之物,或許皇後騙了他。

她垂眼,不準備給沈信做什麽解釋。

“此事我已答應了保密,自然不會說出來。”陳一發說著,話語硬氣的很,讓柳欣鳶有些感動。

沈信緊抿著唇,不知如何是好。

他想對陳一發動手,但是又不知道該如何當著柳欣鳶的麵動手。

“阿鳶。”

僵持不下之時,南宮雨辰忽然從門外進來,站到了柳欣鳶身邊,隨後看向陳一發,沒再開口。

柳欣鳶回頭看了看南宮雨辰,也沒說話。

似乎越來越尷尬了。

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觸即發,柳欣鳶頭疼的想著要怎麽避開這一切,可是想來想去,的確是沒有什麽好的解決法子。

實在是讓人為難的很。

“罷了。”沈信忽然往後退了幾步,從黎淺歌手裏拿過匕首,將陳一發身上的繩子割開,“既然問不出來,那我也就不問了。”

他攤開手,笑容又掛到了臉上,“小丫頭,你還真是讓我驚喜,下次見。”

言罷,轉過頭準備躍上房頂準備離開。

柳欣鳶也鬆了口氣,心想總算是錯過了這個修羅場。

“咻!”

冷箭破空而來,沈信拽了一把黎淺歌,側身避開這支冷箭,隨後縱身一躍回了院子裏。

柳欣鳶聽到聲音,神經立刻緊繃起來。

事情不對勁。

短短幾息之間,房頂上出現了一個個蒙著麵的黑衣人,手裏都提著彎刀,看起來凶狠的很。

柳欣鳶退到南宮雨辰身邊,抓住了他的衣擺,低聲問道:“這些人是什麽人?我感覺並不友好。”

南宮雨辰點了點頭,“刺客,這些人是刺客。”

她歎了口氣,“真倒黴,這種時候都能碰的到刺客,倒也不知你我誰是香餑餑,竟然被這麽多人盯上。”

“這是你們的人?”沈信忽然問道,柳欣鳶奇怪的回過頭去看著沈信,“我還沒問你呢,不是你把陳一發綁架來的嗎?”

沈信抿了抿嘴,“我不知道,這些人我不認識。”

他頓一下,“要是我認識,還能對我放冷箭嗎?”

柳欣鳶不說話了,她覺得沈信說的對。

所以這些黑衣人的來曆突然之間就變得十分的怪異了。

“咻!”

又一支冷箭,南宮雨辰從腰間抽出軟劍一劍劈開了這支箭,目光冷冽,緊緊攥著手裏的長劍。

“看來,你們兩個得並肩作戰了。”柳欣鳶突然笑了退後半步,帶著山奈和陳一發躲在了一邊。

南宮雨辰緊抿著唇,他其實也沒想到竟然有朝一日還能與沈信並肩作戰。

黑衣人往前一躍,彎刀對著兩人砍了下來,南宮雨辰輕巧的接住這一攻擊,隨後巧勁兒一挑,將黑衣人的彎刀挑到了地上。

隨後眸子眨也不眨的抹了脖子。

柳欣鳶站在一邊看著,心裏有些驚,但是想到他生存的環境,頓時有些理解了。

畢竟也是從那樣的環境中長了起來,心性還能如此已是不易。

她走神時,忽然有黑衣人到眼前,她退了半步,南宮雨辰直接撿起長劍穿過黑衣人的胸膛,攔住了黑衣人的行動。

柳欣鳶臉上突然一陣溫熱,她抬手抹了一把,是血跡。

是剛剛南宮雨辰殺了的這個人的血跡。

眼前黑衣人倒在地上,她目光一寸一寸冷下來,擦了一把臉上的血跡,隨後一腳踹開了眼前這個已經沒氣的黑衣人。

真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