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柳欣鳶擺擺手,朝著南宮雨辰漏了個與平時無差的笑,“多謝南宮公子救命之恩。”

南宮雨辰應了一聲,目光落在了她身邊的黑豹身上。

剛剛柳欣鳶喊那一聲的時候,他就聽出來了是柳欣鳶的聲音,匆忙趕過來,就瞧見了山熊一掌要落下的一幕,本以為救不回來了,但是又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隻黑豹,為他贏得了拉弓搭箭的時機。

柳欣鳶注意到了南宮雨辰的目光,走了一步擋住了山奈。

“這不是野獸,它叫山奈,是我的朋友,我順路救過它,它也生活在這座山上。”柳欣鳶眼不眨的扯謊。

不過也沒完全是假話,隻不過隱瞞了一些而已。

柳欣鳶也是擔心南宮雨辰把山奈當做和這熊一樣的野獸殺掉,那她救了半天白救了。

“柳姑娘還有同山獸做朋友的本事。”南宮雨辰說道,叫柳欣鳶有些緊張。

“倒是在下小看了。”他將整段話說完,看著她鬆了口氣,莫名就是覺著有些好笑,隻是他沒笑出來。

南宮雨辰看了看林子裏,又回頭看向柳欣鳶問:“柳姑娘怎麽會這個時候來這兒?”說著,看向她手心的豬血,“而且還這樣來。”

其實南宮雨辰大約是能看出來,柳欣鳶這是準備引、誘這頭熊,但是為何讓她一個女子來,又為何隻有她一人,便是她怎麽也想不通的了。

柳欣鳶眨眨眼睛,愣了一下。

她還以為南宮雨辰知道這件事,聽他這麽說,真是路過?

“縣衙挨家挨戶叫了柳家村的男性村民,要他們申時一刻來山腳下匯合,隨後上山去捕熊,我爹爹年紀不小,我就偷偷替他來了。”

柳欣鳶說完,南宮雨辰也立時反應過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了。

他攥緊了手中的弓,氣急之下還是引起了咳嗽。

“哎,公子你沒事吧。”柳欣鳶上前去撫了撫南宮雨辰的背,他竟然感覺自己真的好多了。

南宮雨辰擺擺手,還不等他開口,就有一隊官差跑了過來。

“你怎麽回事,剛剛看你把熊誘走就再也不見。”中間走出來個官差,厲聲斥責著柳欣鳶,讓她隻覺得一腦袋問號。

南宮雨辰又咳了一聲,官差們這才注意到還有人站在一邊。

領頭的官差看見他,頓時愣怔了片刻,隨後恭敬叫到:“南宮公子。”

他往前走了兩步,眸子疏離的盯著眼前的一眾人,冷聲開口問:“你們叫村民抹了豬血引、誘山熊?”

官差聞言,立刻辯解:“公子莫怪,屬下等這麽做,自然也是為了更多村民的安全著想的,萬一這山熊下山滋擾,豈不是更不好。”

“且,屬下等既然要做這樣的事,那自然是會保護好一眾村民的啊。”官差繼續說著,看起來並沒有很在乎此事。

南宮雨辰聽他們辯解,皺起眉來。

“而且,公子瞧這不是沒有人員傷亡,就把這頭熊製服了嗎?”官差說著,躬著身。

南宮雨辰吸了一口氣,顯然是不大高興。

他指著柳欣鳶,“未曾有人員傷亡,會有人保護村民安全,你自己聽一聽自己所言,是否可信。”

南宮雨辰看了柳欣鳶一眼,“她方才引了山熊過來,不慎跌倒,若非我經過,眼下她已經命喪當場,這就是你們所說的有所保護。”

聞言,官差看了看柳欣鳶,她立刻低下頭去,不叫人看到她的臉。

這時候山裏昏暗,要是她好好掩藏一下,估計就看不出來她是男是女,故此不能被人看清楚長相。

“這也並非是屬下等之錯,張君所帶隊遇上了山熊,那些村民懼怕四散,可也都知道不出聲,但這小子在山熊來之後卻叫了一聲吸引走了山熊,本以為他能引到陷阱去,但卻沒想到他險喪熊口。”

官差收回看著柳欣鳶的目光,繼續為自己辯解。

柳欣鳶看著這幾個人,翻了個大白眼,無語的很。

眼下她不好開口,若是被這些人察覺了她是女子,不知道又會拿這個當做把柄說什麽不好聽的出來。

倒是南宮雨辰有些驚了。

他知道柳欣鳶唄追著過來的,隻是沒想到是她將山熊吸引走的,那樣的情況下,他更願意相信柳欣鳶是為了避免傷亡,才自己引走的。

南宮雨辰頓時對柳欣鳶多了幾分賞識,在這幾分賞識之下,是對這些官差的惱怒。

“這也並非是你們辯解的理由。”南宮雨辰聲音越冷了。

“身為公門中人,便是要時刻記著自己所為皆為百姓,若是還要拿百姓做誘餌來達到你們應該所負的責任,那這官差,倒也不必當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一字一句都敲進了柳欣鳶的心裏。

這些話即便是在現代她也少聽,實在是沒想到,她竟能從南宮雨辰這樣一個古代的書生嘴裏聽見這樣的話。

他叫公門中人無私奉獻,同現代的理念竟無二般。

隻是這些話隻有柳欣鳶用心去聽了,官差根本不以為意,隻是害怕南宮雨辰果真要撤了他們的官差之職。

“公子恕罪,屬下等記住了,此後絕不會再犯。”官差朝著南宮雨辰躬身,一眾人紛紛保證。

柳欣鳶撇撇嘴,心裏誹謗,這些人一定不會按照自己所說的做的。

南宮雨辰自然也清楚,隻是話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自然也沒什麽再能苛責的道理,隻是擺手道:“把這頭熊處理了吧。”

說完準備轉頭離開,忽然看向了柳欣鳶,說道:“隨我一起下山。”

言罷,抬步往下走。

柳欣鳶聞言,立刻跟上去,她也不想繼續待在這兒了。

兩人沉默的走了一段路,隨後南宮雨辰先打破了僵局,“你一個人引著這頭熊,果真不怕自己有事嗎?”

柳欣鳶聞言,嘻嘻笑了笑,“公子,你不是說了嗎?所為皆百姓,那百姓之間互相照顧,更不是理所應當嗎?”

南宮雨辰一愣,轉頭去看柳欣鳶,她歪了歪頭,笑得眉眼彎彎,嘴角又旋了兩個梨渦。

他從未想過,果真有人願意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