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欣鳶說小話被抓住,其實也是很尷尬的,尤其是南宮雨辰還因此感到了不適,更叫她有些不好意思。

“罷了罷了,這些都不是什麽重要的,倒是我找你來的確有事。”南宮雨辰說道。

二人神情嚴肅起來,她問:“是否是鳳頭釵一事已經有了眉目?”

南宮雨辰點點頭,“我找到了當年打造鳳頭釵的商販,你我都見過,那鳳頭釵工藝如何精細,如若創造出這個釵子的人沒有選擇教給另一人,必不可能做這麽精細。”

他頓了頓,“盤問過那個商販之後,得知他的確是將自己的手藝教給了旁人,而這人用這釵子去討好貴女,給杜林二家引來了滅頂之災。”

說到這裏,南宮雨辰覺著略有些幹澀,“我還查到了凶手。”

柳欣鳶心頭一震,她還記得她娘親跟她講過外祖母是如何出事的,她心頭有預感,可能與此有關。

“背後之人手眼通天,雖然可能手伸不到兗州來,可是……”南宮雨辰看著柳欣鳶,“我怕她已經盯上、你了。”

語氣很是嚴肅,也是極其擔心柳欣鳶會因此出事。

她抿了抿嘴,看起來表情很不好看。

“讓她盯上好了,如此作惡竟還如此囂張,難不成皇帝——”

“阿鳶!”南宮雨辰叫停了她接下的話,說不出來的嚴肅讓柳欣鳶心頭一顫,頓時像是澆了一盆冷水似的冷靜下來。

她悶悶的說道:“你說吧,這件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南宮雨辰看著她悶悶的樣子,有些心疼,他歎了口氣道:“杜林二家滅門,是皇後所為。”說著他抿了抿嘴,“你大約應該知道。”

他低垂著眉眼瞧著茶麵,“皇上能娶皇後,全是因為皇後背後勢力龐大,當年皇上大約是知道曹貴妃之死是皇後推波助瀾,可是為了淮朝安定,他選擇隱而不言。”

南宮雨辰說起來,想起年幼時見過的那張臉,明明而立之年,卻已經鬢發略有斑白。

心愛之人亡故,雖知曉凶手而不能繩之以法,或許皇帝這些年來也是倍受煎熬。

“當年就是因為嫉妒,才要殺了曹貴妃,如今瞧見皇帝瞧見舊物舊情複燃,也怕新人會讓她重新陷入當初曹貴妃盛寵那段時間的陰影,所以不管是林家還是杜家,隻不過都是因為她嫉妒心燃燒而逝。”

南宮雨辰言罷,柳欣鳶聽得心底堵得慌。

“難道就要任由皇後草菅人命嗎?官宦人家尚且說滅就滅,普通人呢?”柳欣鳶問道,腦海裏忍不住閃過當年曹貴妃絕望的麵龐。

南宮雨辰搖搖頭,“皇後母家在鄞京盤根交錯,百年基業,不是說毀就能毀了的。”他抿了抿嘴,“而且這些事她做的漂亮,沒留下證據,皇帝也無法問罪。”

她咬了咬牙,坐了下來,也覺得無力。

是啊,她在這裏隻不過就是個小丫頭而已,哪兒來的能力殺了皇後報仇?不過就是蜉蝣撼樹罷了。

“不過,南宮家同樣盤踞鄞京,如若真的和皇後母家抗衡,也不一定會輸。”南宮雨辰抬眼說著,神情認真。

柳欣鳶微微一愣,嘴唇動了動,但是不知道說什麽。

南宮雨辰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順著耳後下來,手輕輕攬著她脖頸,“我不會讓你出事的,此事你不必擔憂,我會處理妥當。”

柳欣鳶看著眼前離她如此近的人,恍惚了一瞬間,往前湊了湊,忽然窗邊一響,柳欣鳶回過神來,往後坐了坐。

她抿了抿嘴,“好,我相信你。”

南宮雨辰看著手裏一空,有些失落,心底那點陰暗不由自主的生根抽芽,在心底將她團團包裹。

他想要她。

“我先回去了,壇香居許久沒去過了,我想看看怎麽樣了。”柳欣鳶站起來拍了拍衣裳,笑了一下。

南宮雨辰也起身,露出個笑,“好,那你就去吧。”

她轉過頭去離開,臨走前回頭擺了擺手,隨後身影消失在他眼前。

南宮雨辰摸索著手指上的扳指,食指點在那顆紅痣上,目光深沉。

之前覺著,貿然將她拉進他的漩渦於她不公平,可眼下瞧著,他所處的漩渦中,她未必不在其中。

並且,她不該被他保護在羽翼之下的,她該和他並立於頂峰。

這才是,柳欣鳶。

南宮雨辰停下手裏的動作,回過頭去卻看到見一站在他後側許久了,一時間微愣,有些感覺自己反應慢了。

這若是殺手,他恐怕已經喪命。

“都安排好了?”南宮雨辰問道,見一拱了拱手回答:“是,公子。”他言罷一頓,“公子如此冒險?”

南宮雨辰站到了窗邊,樹上飄落下一片枯黃的葉子,秋風吹過,掀起他鬢邊落下的發,“不算冒險。”

言罷,捏碎了手裏的枯葉,目光冰冷異常。

見一瞧著他這個眼神,立刻瑟縮了一下,不再多問。

公子這個眼神,多半是心底起了殺心,他還是不要撞上去的好,免得給自己招難。

那邊柳欣鳶蹦蹦跳跳回了壇香居,壇香居一切正常,似乎自從見墨來了之後,都沒什麽人敢來鬧事了。

柳欣鳶站在門口打量了一下坐在欄上的見墨,心想的確滿身殺氣。

見墨也注意到了柳欣鳶,從欄上越下,走到了柳欣鳶麵前,“柳姑娘,你來了。”

她嗯了一聲,隨後坐在了桌子上,往下看瞧這穀滿坑滿的客人,眼裏滿是欣慰。

“我也有幾日沒有來過酒樓了,倒是有你我放心許多。”柳欣鳶笑著說道,忽然問道:“你有什麽能一招製敵的手段嗎?”

見墨微微一愣,不知道柳欣鳶為什麽要這樣子問,但是他又的確有這樣子的辦法。

“有是有,柳姑娘為何想學?”見墨很是奇怪,甚至心裏已經開始揣測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危險。

柳欣鳶擺擺手,“別多想,就像是我想習武一樣,隻不過是為了多一個自保手段而已,這個比較方便。”

見墨點了點頭,“如此便好。”

言罷,他從護腕上抽出一根銀針,不粗不細,他指了指自己耳後的位置,“這個穴道,將銀針刺入,便會沒了力氣立刻軟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