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發頓時臉色蒼白,他閉了閉眼睛,有些自暴自棄的說道:“這門手藝其實我隻教給過我表哥,我表哥也拿這門手藝去謀生了。”
南宮雨辰聽到事情有戲,表情愈發有些不大友善起來。
他低下頭繼續道:“這鳳頭釵能博得曹貴妃娘娘喜歡,自然也能博得世家小姐的歡心,他就打造了一支,賣給了一個千金小姐,最後,卻聽聞這位千金小姐因此而亡。”
這和他所知道的消息並無二般,南宮雨辰皺著眉,“然後呢?你表哥人現在在哪兒?”
聞言之後,陳一發表情更加痛苦起來,他看著二人說道:“表哥聽說害死了人,已經跑路了,他怕擔責任,也怕有人會找上門。”
他看著兩人,“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這件事來的,我該說的都說了,要什麽我都給,求求你們饒了我性命。”
說著,就要跪下磕頭。
南宮雨辰一把攔住,“我說到做到,已經說過不會因此動手,那我就不會動手。”他撇了一眼陳一發,“你好自為之。”
言罷,帶著逐風離開了這裏。
宅子裏,陳蕊也悠悠轉醒,柳欣鳶剛剛給劉大夫送了吃食,就聽說陳蕊醒了,也不管有沒有禮貌,立刻跑去了。
進門後看到陳蕊靠著床頭坐著,柳仁德坐在一旁,手裏端著一碗粥,準備喂一喂陳蕊,陳蕊滿眼疲倦,看起來精神不振。
“娘,您沒事了吧?”柳欣鳶走過去,很是擔心的詢問道。
陳蕊聽到柳欣鳶的聲音,總算是有了點兒笑意,點了點頭,“娘沒事,現在也挺好的,把你嚇壞了吧?”
柳欣鳶搖搖頭,眼圈說紅就紅了。
陳蕊看著她紅了的眼眶,心疼不已,摸了摸她的臉,說道:“都說了娘親沒事,怎麽還哭鼻子呢?”
聽著她哄小孩的語氣,柳欣鳶更加心裏難受了,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趴在她膝蓋上,格外的傷心。
柳仁德看著也是心酸,摸了摸柳欣鳶的頭。
她哭了許久,終於有些悶聲悶氣的開口說到:“娘親要是出事了,我怎麽辦,怎麽辦啊。”
陳蕊一下子被戳到了,這句話讓她身為母親的心一下就軟了下來,一把抱住了柳欣鳶,也是有些難受了。
“好了好了,別招你娘親哭了。”柳仁德拍了拍兩人,看著妻女難過,也是心疼。
這件事的確是他弟弟和他娘太過分了,都不顧及蕊兒懷有身孕,就這麽刺激她,這若是真出什麽事,還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娘,你很喜歡肚子裏的孩子嗎?”柳欣鳶眼睛紅紅的問道,心裏突然開始很陰暗。
要是她娘親不用生這個孩子,就不用承擔這些風險,隻要這個孩子消失,娘親就能過的很好。
她隻要心狠一點。
“鳶兒,這也是你的親人,生下之後你會教育,關愛,疼惜的親人,不止是我喜愛,你爹爹也喜愛。”陳蕊說道。
她溫柔的注視著柳欣鳶,“其實鳶兒自己也很喜歡吧?”
柳欣鳶一下子怔住,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想法究竟是有多惡毒。
她立刻點點頭,“喜歡,娘親和爹爹很愛這個孩子,我也很愛這個孩子,畢竟,是和我血脈相連的親人。”
陳蕊點了點頭,欣慰的笑了。
身為母親,怎麽可能看不懂柳欣鳶剛剛略微有些失控的情緒呢?鳶兒太害怕失去她,所以對這個孩子起了殺心。
可是鳶兒年紀還小,還需要她去教,她不能戳穿她,不能嗬斥她,她年歲小,可是心底卻不小,落了這個麵子弄壞關係不值得。
她一直都知道,她的鳶兒是個溫柔善良的孩子。
柳欣鳶陪著陳蕊待了一會,才意識到陳蕊可能有些失眠,看著狀態便有些不太對勁,她皺了皺眉,“娘,你剛剛怎麽醒的?”
陳蕊沒說話,柳仁德回答:“很平靜,睜開眼睛坐起來的。”
柳欣鳶感覺不對勁,皺著眉看陳蕊。
“可是不應該,受驚之後醒來不該是這麽平靜才是。”柳欣鳶說道。
並非是不想她娘親好,而是的確是不對勁。
“我感覺,娘親你這是失眠了,所以無緣無故才起的這麽早。”柳欣鳶很肯定的說道,皺著眉很心急。
一般孕期失眠,很容易產後抑鬱,也很容易生產時沒力氣,更容易出事。
她不能讓娘親按著這麽軌跡走,一定要讓她好起來。
想來想去,似乎做熏香最為合適。
“不用大驚小怪,鳶兒,你顧好自己的事就好了。”陳蕊溫柔說道,彎了彎唇角。
柳欣鳶也勉強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做了熏香就告訴她安胎的,免得會擔心熏香對胎兒不好就不用了。
這樣打算好之後,柳欣鳶找了個借口從裏麵出來,正要出去,看到了迎麵走來的見一,怔愣一下,問道:“見一,你怎麽在這兒?”
見一朝著她拱拱手,“公子叫我來找姑娘,說是那個製作鳳頭釵的人已經找到了,邀請姑娘去府上一敘。”
柳欣鳶很奇怪,問見一:“你家公子是不是那邊出了什麽問題,怎麽突然掉文嚼字?”
見一聞言沒忍住笑了,隨後正經起來說道:“可不能這麽說,公子說了,這是情趣,說畢竟柳姑娘也是金枝玉葉。”
柳欣鳶酸的牙抖,她道:“真嚇人,我還以為出什麽事了,突然這樣,原來就是一時興起,無聊。”
言罷,就往過走,沒有等著見一。
見一在後麵快樂開花了,他想象不到要是他如實稟報這些話,一向如同高山雪蓮並非池中物的公子,會有什麽表情。
僅僅隻是想了想,見一就覺得好笑。
本來長庚山莊離得她家裏就不遠,很快就到了,而等她進去時,已經看到了見一到了山莊裏麵,站在南宮雨辰身邊。
他抬眼,看到柳欣鳶來了,清咳一聲:“我沒什麽別的意思,你不想看見我咬文嚼字,我不這樣就是。”
言罷,耳尖有些發紅。
柳欣鳶看了見一一眼,隨後笑道:“也不是如此,我隻是覺得咱們應該更親近才對,不應該這些事情都需要過個才對的,對吧?南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