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夫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確是很擔心柳欣鳶,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把柳欣鳶當做了自己的孩子看待,就怕她會飛蛾撲火。

比較,他很清楚柳欣鳶的性格,倔強的很,要是真的遇到這種事情,恐怕寧折不彎。

這對她一個嬌弱的女孩子而言,無疑是一件不利的事。

他歎了口氣,什麽都沒再說,反而是繼續低頭開始配藥。

這些藥停一日都不行,所以得好好的配藥。

而見一也沒留在原地打擾劉大夫,而是選擇離開了藥房,去了絮院看看南宮雨辰眼下什麽情況,好朝劉大夫描述。

他剛剛過去,南宮雨辰就披著大氅從裏麵剛剛出來,看到見一也沒說什麽,反而是一直往外走。

見一不明所以,什麽也沒說的跟了上去,跟著他進了院子裏。

抬頭一看,是梅苑。

他抿了抿嘴,沒想明白為什麽南宮雨辰這個時候要來梅苑。

“見一,傳膳吧,我餓了。”南宮雨辰聲音嘶啞的說道,許久沒有開口,昏迷前又嘔血,讓他嗓子現在沙啞不已。

他有些擔心,柳欣鳶聽到這個聲音會不會不喜歡。

畢竟,他記得柳欣鳶好美人的。

按照她那個性子來說,聲音應該也算在其中吧?

南宮雨辰搖搖頭打消自己腦海中的念頭,端著茶盞飲了一口,有溫熱的水流劃過喉間,才總算是舒服了許多的。

見一速度很快,迅速找人傳膳,隨後問道:“要去叫柳姑娘一起來嗎?柳姑娘好像許久未曾進食了。”

南宮雨辰頓了一瞬間,“許久?為何?”

他看著南宮雨辰擔心的眼神,就知道自家公子一定是對柳姑娘情根深種的,就回答到:“柳姑娘為了公子,可是險些丟了性命呢。”

南宮雨辰頗為震驚,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抿了抿嘴低下頭。

見一沉默一下,又問道:“所以公子以為,我現在去找柳姑娘?”

他深吸一口氣,緊緊攥著手裏的茶杯,指骨關節泛白,一看就是很用力在捏著杯子。

“好,你去吧,這些我想聽她自己告訴我。”南宮雨辰說道,目光柔和下來,腦海裏不自覺的開始想,柳欣鳶這段時間過的如何。

他易地而處,發現自己若是看著阿鳶病倒束手無策,恐怕不會好受。

南宮雨辰閉了閉眼睛,心思回籠,喉結滾了滾。

那邊柳欣鳶也醒了過來,入秋的天氣越來越短,剛剛南宮雨辰離開的時候還是漫天霞光,眼下就已經是黑沉沉的了。

她摸到手邊一涼,本來還懵然點心情頓時就變得涼了一截,立刻彈坐起來。

原本該安安穩穩躺在**的南宮雨辰忽然不見了,床榻上一點溫度都沒有,一看就是離開很久了的。

柳欣鳶努力叫自己冷靜下來,但是卻發現根本冷靜不了。

本來就要從黑暗裏走出去了,忽然一下子出口被堵住了。

連那一絲絲光亮都沒有了。

柳欣鳶現在很慌張,但是並沒有完全失去理智,而是冷靜的起身看著周圍,尋思著南宮雨辰能去哪兒。

沒有打鬥痕跡,沒有任何不對勁的香氣,那就是南宮雨辰自己走的。

自己醒過來離開了。

柳欣鳶一旦有了這個認知,就克製不住的有些顫抖起來。

又喜又怕。

她立刻起身,但是爬了太久導致血液不流通,一下子沒站穩,猛一下磕到了床沿邊上,疼得她五官扭曲,但是還是馬上往外走。

見一又一次進來時,柳欣鳶也在往外走。

她沒有忽略見一,而是直接衝上去抓住了見一的領子,“南宮現在在哪兒?”

見一一愣,隨後對她的敏感感覺到新奇,笑著指了指梅園的方向,“柳姑娘,公子在哪兒等著你呢。”

柳欣鳶聞言不再理會見一,直接提著裙擺往那邊趕過去。

她到的時候,南宮雨辰正坐在屋內飲茶,如畫如墨的側臉,被淡淡的燭火籠罩,那雙許久不見的,黑沉的眸,此刻顯得有些疏離。

柳欣鳶看著他有些想哭,實際上也真的這麽做了。

她是真的很難過,這麽長時間以來一點動靜都沒有,一下子忽然醒過來,給她的衝擊其實也不小。

柳欣鳶深吸一口氣,隨後理了理發鬢,款款走過去。

她輕笑一聲,隨後眼圈發紅道:“這位公子,不知可否借馬車一用?”

南宮雨辰其實早就聽到她的動靜了,但是就是一直沒有抬頭看過去,眼下聽到這句話,忍不住了。

他聲音仍舊有些沙啞,他道:“好。”

簡簡單單一個字,讓柳欣鳶直接鼻子一酸哭了出來,豆大的眼淚一連串的往下滾,漂亮的不像話的臉也因為難過而扭曲。

“你這麽長時間沒醒過來,你知不知道嚇死我了,我真的要嚇死了。”柳欣鳶一邊說一邊哭,抹了抹眼淚,卻還是不停往下掉。

南宮雨辰心疼的很,起身抱了抱她,低聲說道:“阿鳶,是我錯了,我不該讓你擔心的。”

言罷,將她一下子也裹到了自己的大氅之內,暖烘烘的感覺讓柳欣鳶也一瞬間冷靜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將臉埋在他胸膛上,臉紅了。

其實正常來說應該是看不見的,但是南宮雨辰看到了她發紅的耳尖,瞬間就能猜到她其實也臉紅了。

要想猜出來她如何,實在是太簡單了。

“阿鳶,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麵前嗎?”感覺到前襟濡濕,他心底有愧疚,更有心疼。

忽然之間,他覺著他所擔憂的那一切似乎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了。

把她就這樣圈在身邊吧,圈在身邊就不會讓她委屈了。

“沒哭,你放屁。”柳欣鳶帶著哭腔說道,南宮雨辰神思一下子被拉回來,很無奈的應和一聲道:“好好好,沒哭。”

言罷歎氣,又摸了摸她的頭發。

見一進來剛好又看到了這一幕,一下子轉過頭去,又一次準備很識趣點關上門,柳欣鳶卻忽然從南宮雨辰懷裏掙脫。

“見一,進來吃飯。”柳欣鳶叫了一聲,南宮雨辰顯得有些哀怨,但是還是端坐下來,盯著見一。

見一視若無睹,很高興的坐下來,“多謝柳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