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之後,柳大龍覺著有些不太好意思,低下頭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一副局促的樣子。
柳欣鳶也是第一次看他這樣子害羞的樣子,心裏頭覺著果然隻是被教壞了,這小孩子還是挺善良的。
“時候不早了,你趕緊回家去吧,我得去趟酒樓,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完。”柳欣鳶輕輕推了一把他的後背。
柳大龍點點頭,拿著銀子屁顛屁顛走了。
見墨從樹上翻身下來,站到了柳欣鳶麵前,很是不理解的問道:“姑娘,你怎麽就把他直接放走了?還給了他銀子。”
柳欣鳶抿嘴一笑,搖了搖頭,“禍不及他,我和他爹娘的恩怨,何必牽扯上他呢?到底,隻是被教歪了,我該把他往正途引才是。”
見墨看了看柳欣鳶,低頭笑了一下。
柳欣鳶見鬼一樣的扭過去看著他,“這不笑起來挺好看的嗎?別惹學你家王爺,冷著個臉,容易討不到媳婦兒。”
見墨聽到這句話之後,突然起了調侃的心思:“此言差異呀,柳姑娘。”
他賊兮兮的靠過去,“我家公子一直冷著張臉,柳姑娘,這不是自己出現了?”
起初柳欣鳶還沒有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隨後回味了一下自己剛才說的那句話,頓時明白過來了見墨的意思。
“行啊你,竟然學你主子來調侃我了,小心我把你扔回去。”柳欣鳶笑著罵道。
見墨見狀也笑起來,“柳姑娘心善,一定舍不得。”
她無奈的搖了搖頭,朝著他招了招手,“咱們也別打鬧玩耍了,快走吧,趕緊回酒樓去,的確是還有事沒處理完。”
見墨聞言跟了上去,兩人一起往酒樓方向走去。
路上,柳欣鳶突然好奇起來,見墨是怎麽到了的南宮雨辰身邊,就轉頭問道:“我有一事不明白,為何我瞧著你和見一似乎都不念家呢?”
見墨神情一滯,隨後淺淺的笑了起來,看不出來笑容究竟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你要是不想說的話,不告訴我也行,我就隻是問問。”柳欣鳶看著他這個表情,以為觸犯到了人家的隱私,立刻擺了擺手。
見墨則是搖了搖頭,回答道:“柳姑娘不用擔心,這也不是什麽禁忌,隻不過到底是一番回憶,讓我有些眷戀罷了。”
柳欣鳶沒有說話,默默的看著見墨。
“我……算是一個孤兒,自生下來起,爹娘就把我丟在了路邊,若非我師父相救,或許我現在已經又投胎轉世了吧。”見墨眯了眯眼睛,回憶起自己身世。
柳欣鳶微微張起嘴,有些詫異。
“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麽我一個沒病沒痛的男嬰,會被人遺棄在路邊?”見墨蒙上一層寡淡的笑,轉頭看著柳欣鳶。
她點了點頭,的確是不明白。
在這個重男輕女的時代裏,她不敢相信,竟然還有男嬰也會被遺棄,還是身體健康的。
“姑娘,你雖出生貧苦人家,可是到底沒有經曆過饑荒災難,你不知道,天災人禍之下,不管生下來是男是女,沒有將我當做食物吃掉,或許都是他們的善心了。”
見墨說起這些話來的時候,神情十分平淡,看起來好像似乎並不在意的樣子。
可是柳欣鳶是一個女子,對於情感變化最為細膩,她感受到了他心裏的悲苦。
“天災人禍?是什麽樣的人禍呢?”柳欣鳶說話間,聽到自己的聲音略有些啞,是接受這件事情有些難。
見墨猶豫了一番,才回答道:“天災罷了,隻不過受苦受難的隻有百姓而已,什麽什麽富豪商賈,在那場災難裏都好好的。”
“隻不過是他們不願意分享自己的東西出來,讓窮人活下去而已,不怪他們。”見墨說著低下了頭。
心裏明白的很,可是並不能做到完全不怪。
柳欣鳶聽著他說這些話,也感覺到有些淒涼,默默低下了頭。
“不過我比較幸運,在被人吃掉之前,被我師父救了,他一個沒有娶妻生子的男人,帶著我一個嬰孩在江湖上行走,我礙手礙腳的,可是師父也沒有忍下心來將我再丟棄一次。”
見墨的眼神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溫柔,柳欣鳶想著,這位師父一定對他很好,所以才這麽懷念他。
“那後來呢?你要是怎麽到了南宮身邊的呢?”柳欣鳶又繼續問道。
見墨剛剛亮了沒一會兒的神色又暗了下去,柳欣鳶能明顯感覺到他的情緒很低落。
她不禁想,自己幹嘛問這麽多,總是一問一個雷。
“我和師父遇到過一次火災,他為了能讓我活下去,費盡最後一絲力氣把我丟出火場,自己卻被廢墟掩埋了。”
柳欣鳶沒有去看見墨,但是能聽到抽吸冷氣的聲音,隨後重重的歎聲響起。
“再後來,公子路過,把我撿回了南宮家,看我有些拳腳功夫,就繼續找人教我,和他一起學習武藝,再後來,我就成為了公子的貼身侍衛,時至今日,一直沒變。”
言罷,見墨卻忽然看向柳欣鳶,眼神帶笑,說道:“我陪在公子身邊這麽長時間,還是第一次被公子送給別人,讓我去保護別人呢。”
他言笑顏顏,“公子身邊的侍衛可不止我一個,我是最得他力的,但是現在在姑娘身邊。”
見墨這些話讓柳欣鳶忍不住多想,可是再聯想到南宮雨辰的態度,卻又讓她飄忽不定,最終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那你長到現在還真是不容易,想必他們的在天之靈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的。”柳欣鳶溫聲安慰了一句。
其實過了這麽多年,見墨心底那些傷痛早就被撫平,隻是卻還從未被安撫過。
當年南宮雨辰雖然撿走了他,可他還沒有經曆過之後的事情,當時的南宮雨辰還是個嬌貴的公子,自然不會注意他的情緒。
“多謝柳姑娘,隻不過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我也早該放下了,姑娘不用擔心。”見墨又是微微一笑。
柳欣鳶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進行這個話題,二人無言繼續往前走,眼瞧著也到了鎮子上,再有不遠,這一段路就回了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