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茂顯然一下子就慌了,立刻弓著身,年紀小,也想不到借口,不知道如何解釋,可是也很清楚自己現在要是說不出來一個理由,他可能就要被開除了。

“姐姐,要不算了吧?讓他們道個歉,以後不再犯就是了。”

柳大龍忽然扯了扯柳欣鳶的衣袖,聲音很低,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柳欣鳶回頭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麽,這小子突然變得這麽聰明了,竟然還懂得察言觀色,審時度勢。

不過,不需要。

柳欣鳶斜睨了呂先生一眼,隨後,像是對著周茂說道:“行的正坐的端,你既然有理,自然就要叫他們賠禮道歉。”

呂先生微微一滯,什麽話都沒有說。

他為他自己心裏的那點想法感到羞愧,更甚覺著這是丟了他們讀書人的臉。

怎麽會想包庇自己疼愛的學生呢?如若不把他引入正途,最後還不是他要來承擔這個惡果。

“周茂,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你竟然能做出來此等事情!”呂先生痛心疾首的斥責道,這倒是真的。

周茂突然哭著跪下,“不是這樣的,先生,是他們,都是他們設計我的,否則您看,怎麽會就這麽巧被您知道了呢?”

柳欣鳶笑了一下,轉過頭去看著呂先生。

果不其然,看見老先生的胡子都氣得立起來了。

“冥頑不靈!你才多大?就懂得攻於心計,這裏是學堂,不是官場!有這點勾心鬥角的本事,還來學堂做什麽?我教不了你!”

呂先生屬實是被氣的不輕,雖然這反咬的挺明顯的,可是身為一個孩子,呂先生不覺得他應該會這種東西。

“先生不要生氣,還都是孩子。”柳欣鳶聲音柔柔的,和剛才已經不一樣了。

周茂瞪著柳欣鳶,呂先生看他已經如此近還冥頑不靈,自然更是生氣,“既然你不服我管教,那就此離開便好。”

聞言,周茂一下子慌了。

“求先生千萬不要趕我走,你要是把我趕走了的話,回去不知道我爹又要怎麽懲罰我。”周茂一邊哭一邊說。

隨後他看向柳欣鳶,一邊哭一邊喊著:“我道歉,我道歉,我現在就道歉,對不起,是我錯了,你能不能饒了我?”

柳欣鳶聽著他明顯言不由衷的道歉,一時間竟然也有些覺得好笑。

“周小公子,你年紀應該還不大,不知道你有沒有學習過淮朝律法?”柳欣鳶慢慢蹲了下來,嘴角掛著笑意。

周茂不知道她問這個要幹什麽,本能的搖了搖頭。

“啊,這就對了,原來是不知道律法呀,那我覺著教一教你也是有必要的。”柳欣鳶笑容十分和藹可親。

可是周茂看著隻覺得毛骨悚然。

“你可知你現在已經犯了什麽法?”柳欣鳶繼續說著,“搶劫,威脅,還有拒不承認。”

她的笑容愈大,甚至抬手摸了摸周茂的頭,“大龍如果想要報官的話,你現在已經達到了被抓走坐牢的地步了。”

周茂驚恐的睜大眼睛,愣愣的看著柳欣鳶。

柳大龍在旁邊聽著,也是後背出了一身冷汗,他想原來威脅坐牢,這種事情不止威脅他一個人。

雖然害怕歸害怕,但現在,柳大龍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驕傲感。

雖然爹娘不願意來幫他撐這個腰,可是家裏還有個姐姐願意,並且這位姐姐才是家裏最厲害的。

“我們剛剛該看的都已經看到了,承不承認倒也是你的事,拒不承認,不過多加一條罪名罷了。”柳欣鳶笑著說道。

呂先生站在一旁看著柳欣鳶,默默的沒有繼續說話。

本來以為不過是個小丫頭罷了,沒有想到,這城府竟然如此之深,三言兩語就將周家的小公子嚇得什麽都說了。

呂先生又看了看柳大龍,心想著之後還是對這小子好點,免了他這個姐姐又來。

“我把我能說的都說了,姐姐對不起,我不該對柳大龍做這樣的事,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周茂痛哭流涕的說著。

柳欣鳶冷漠的看著周茂,冷哼一聲。

小孩子的把戲,她怎麽可能看不出來?顯然這個周家的小公子並沒有真心悔過之意,隻不過眼下情勢所逼,所以不得不道歉。

不過,能審時度勢也是一種本事。

“不知道姐姐住在哪裏?我犯了錯,有心悔過,準備登門道歉。”周茂問到。

他自然不可能是要去道歉的,等他知道了這女子的住址,一定要回去告訴他爹,他是怎麽被人欺負的,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柳欣鳶看到他眼底一瞬間閃過的星光,也知道這小孩心裏打的什麽算盤,可是她並不害怕。

而且也沒必要害怕。

她轉過頭去,在臨近的桌子上找了紙筆,將自己的住址寫到了紙上,很輕鬆就交給了周茂。

周茂仔細看了看手裏的紙條,確定這些街道都是有的,之後立刻收進了懷裏,朝著柳欣鳶拱了拱手,鞠了個躬,又道了次歉。

“先生,有關我們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剩下的就是您自己教導學生了,我就帶著大龍先行告辭。”柳欣鳶轉過頭去朝著呂先生福身。

呂先生哪還敢受她的禮,自然也回了一禮。

柳欣鳶並沒有在乎這些,自然而然的牽著柳大龍的手離開了。

柳大龍看著牽著自己的這隻手,感覺有些恍惚,抬頭看著身邊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女子,有種奇怪的感覺。

“以後受了欺負,自己打不過,就記得回來告狀,別傻乎乎的一直等著人家欺負你。”柳欣鳶說教著。

“還有,少給我學這種窩裏橫,你要是有本事和周員外的兒子去橫啊。”柳欣鳶還在喋喋不休。

柳大龍有些羞愧,所以一句話都沒有說。

不過即便柳大龍想說什麽,柳欣鳶也能給他堵的啞口無言。

“我這兒有五兩銀子,諾,給你了。”柳欣鳶從荷包裏麵取了銀子,給了柳大龍,“但是你得記住,我不缺你吃,不缺你用,我也不需要你學的有多好,但你一定不能是個小白眼狼。”

柳欣鳶認真的說著,並且是把自己和柳大龍擺在一個平等的地位上。

柳大龍攥緊了手裏的銀子,“謝謝……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