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回了家之後,王芳芳更加的變本加厲了,她拍著桌子問:“誰讓你把我拉回來的?難道就讓他們這麽看我笑話?”

言罷,又是急又是怕,“也沒有警告他們,不準把我是柳仁德的娘的身份說出去,招災了可怎麽辦!”

柳義德聽得莫名其妙的,“什麽招災?發生了什麽事?”

王芳芳長歎一口氣,急得拍了一下大腿,“能有什麽事?我剛剛聽說柳仁德的酒樓被砸了,那指定就是招惹了仇家!”

柳義德緊緊皺著眉,“柳欣鳶是個詭計多端的,說不定這就是他們想出來要擺脫我們的法子呢?”

她皺著眉,“不應該啊,這話可是村子裏那個於家的媳婦說的,而且看著像是剛剛買了菜回來的,不應該吧?”

柳義德也沉默了。

其實他說什麽那個人可能是托,其實也是在自欺欺人,其實他自己心裏清楚的很,這事兒恐怕是真的。

“一點兒惠利都不能給家裏帶,現在竟還招惹了禍端,真是晦氣!”柳義德罵道,也是接受了這個事。

“最近可都不要去他們家找晦氣,萬一被仇家記住,我們跑到這兒來報複,那可不劃算。”王芳芳囑咐道。

柳欣鳶幾人吃完飯之後,都準備回去,柳欣鳶忽然想起來,王掌櫃的兒子關在牢裏的事,便說道:“我們去趟衙門吧。”

南宮雨辰不明所以的看著她,問道:“這個時候你去縣衙做什麽?”

她眨了眨眼睛,十分俏皮的回答道:“是個秘密。”

言罷,蹦跳著跑了出去,他雖然很無奈,但還是跟了上去,一行四人到了縣衙內,看到王掌櫃跪在縣衙門口,正在求縣令放了自己兒子。

“求求您放過我兒子吧,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讓我代替他進去吧。”

王掌櫃說的淒慘,並且還不斷的磕著頭,看得出來,對這個兒子是很重視的。

“掌櫃,好久不見。”柳欣鳶走過去,看著王掌櫃笑著說道,此刻,王掌櫃看著她那個笑容,隻覺得十分諷刺。

他猛然間站了起來,惡狠狠道:“你搶了我的九樓不說,現在還害得我兒子身陷囹圄,你真是好毒的心腸。”

她環胸站在一邊,並不說話。

王掌櫃盯著柳欣鳶看了許久,本來看著還盛氣凜然的,忽然一下子變沒了那股氣勢,整個人也像老了幾歲。

“可我又能怪誰呢?”王掌櫃低著頭。

他長歎了一口氣,“我爭取了許久才好不容易坐到掌櫃這個位置,我隻不過是想多賺一些錢就淪落到了這種地步,妻離子散。”

柳欣鳶靜靜的看著他,“你現在覺得你妻離子散,可是你是否知道你害死的那幾個人家,他們家裏也是失去了自己至親的人。”

聽著她數落,王掌櫃並不還嘴。

“報應吧,這應該就是報應,可是,我兒子年紀還小,他不應該替自己的父輩受罪,我求求你放他出來,讓我進去。”

王掌櫃忽然抓住了柳欣鳶的衣袖。

其實她過來,本來就是想把他們放出來的,賠償也賠了,而且這次有驚無險,沒有損失。

“可是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柳欣鳶並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而是拿一雙極為無辜的眸子,看著王掌櫃。

王掌櫃立刻指了指南宮雨辰,“他不是王爺嗎?這件事情你去求他幫忙,他一定能辦得到。”

柳欣鳶一下子笑了,回頭看著南宮雨辰。

“你既然願意放過他們,當初又是何必呢?”南宮雨辰在她耳邊問道。

她沉默片刻,回過頭附耳道:“換王掌櫃進去豈不是更好?吳屠戶等人放出來,對我也許感恩戴德,也是好事,不是嗎?”

南宮雨辰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有說。

“你願意為你自己的罪孽承擔責任,那我就把你兒子放出來,他要是以後安穩生活,那我也不會把他怎麽樣。”柳欣鳶說道。

她的眼眸一直有一種魔力,能讓人沉靜下來。

王掌櫃看了她許久,最後無力的點了點頭。

吳屠戶三人被放出來,縣令隻告訴他們說是柳欣鳶仁善,思及他們已經知錯,並且願意為了自己犯下的過錯承擔責任,就饒了他們。

絲毫不提及王掌櫃的一切。

這都是柳欣鳶的意思,做這些就是為了永絕後患,所以所有功勞她必得安在自己頭上。

回去的路上,邱欣麗說要回邱府,上官瑞辰主動說要送她回去,柳欣鳶以為邱欣麗不樂意,準備拒絕,但是她卻先一步答應了。

她看著邱欣麗,忽然就笑了。

“好,那你們回去吧,我再去趟壇香居。”柳欣鳶笑道,隨後看著兩個人離開。

南宮雨辰一直站在她身後。

“走啊,怎麽不走了?”柳欣鳶笑著回過頭去問道,南宮雨辰看著她神情格外複雜,似乎不知要說什麽才好。

她感覺到了他的猶豫,走過去,“怎麽了?”

他似乎是好容易做了決定,他道:“阿鳶,你不該放了他們,你該把他們都送進去,亦或是,全做了。”

柳欣鳶愣了愣,看著南宮雨辰。

她明白做了是什麽意思,所以她更加震驚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的方式,可是我們向來就是勝者為王。”南宮雨辰的聲音低啞,聽起來很是落寞。

柳欣鳶抿唇,糾結不已,她明白封建社會裏這些殘酷的規定,可是她畢竟是一個現代人,對他這一套生存法則無法苟同。

“阿鳶,我就是這麽長大的。”南宮雨辰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眉宇間多了些疲憊。

她長歎一聲,朝他搖了搖頭,“你讓我自己冷靜冷靜。”

言罷,她就離開了,南宮雨辰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追上去。

柳欣鳶坐在壇香居屋子裏,目光有些空洞。

南宮雨辰和別人不同,又不盡相似,弱肉強食是每個社會的生存法則,但是現代卻明顯溫和許多。

她有些無法接受今日的南宮雨辰。

他在她耳邊教她怎麽殺人,教她怎麽冷漠無情。

她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改變這樣的局麵還真是一個大工程。

或許,她無法改變這裏的一切,她隻會被這些事情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