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蕊沒想到她對南宮雨辰的感情這樣堅定,一時間也有些愣住了,頓了頓之後才說:“你可以不管別人的目光,南宮公子呢?”

柳欣鳶聞言一愣,默默低下了頭,心裏的確有些不太自信了。

不是對南宮不自信,而是對自己的選擇有些不自信了。

南宮是鷹,果真要被她拖累嗎?

“娘親,知道你很喜歡他,而且娘親感覺他應該也是很喜歡你的,但是你比娘親更清楚,世間一切不是喜歡就能足夠的。”陳蕊勸著。

柳欣鳶低著頭不說話,但是也很清楚,陳蕊每一句話都是至理箴言。

“可是娘親,如果相愛的兩個人都不能夠相守,那麽世間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一些?”柳欣鳶趴到了陳蕊懷裏。

陳蕊一下一下的輕輕摸著她的頭,“世間的一切本來就是不公平的,你投身到富貴人家,他投身到窮苦人家,這本來就不公平。”

“可是鳶兒,娘親,不希望你接受這世間的流言蜚語,娘親,希望你能平安喜樂的長大,所以我不希望,你有可能會受這種委屈。”

陳蕊說的十分認真,也說的都是心裏話。

柳欣鳶又何嚐不知道,這是陳蕊對她的疼愛,可是她同樣感覺放不下南宮雨辰。

“鳶兒,娘親,希望你過的好,即便是你嫁的這個男人,你不喜歡,隻要他對你好,娘親和爹爹就都能放心。”陳蕊盯著她的眼睛。

其實她早就已經發現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原本天真可愛的女兒,眼底已經不似原來那般清澈純真。

雖然說眼裏依舊純潔,可是,就是和以前不一樣。

“好吧,娘,你今日說過話,我都會記在心裏的,我也會好好考慮的。”柳欣鳶鄭重的說道。

陳蕊點了點頭,“娘其實並不想逼你,但是有些事情你還是明白的比較好。”

柳欣鳶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她怎麽可能不明白呢?她比誰都明白。

“娘,你好久都沒有跟我一起睡了,今天晚上就陪我睡一覺吧,就讓爹爹一個人獨守空房。”柳欣鳶半開玩笑半疲憊道。

陳蕊也看出來了,她好像有些累了,也不拒絕,摸了摸她的長發,“好,那就讓你爹爹一個人待著。”

言罷,輕聲一笑。

母女兩人收拾了一番便歇下了,柳仁德看著她們滅了燈,但是卻沒看見自己娘子從女兒房間裏出來,不禁有些奇怪。

人呢?

柳仁德做在屋子裏等了半夜,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的妻子,宿在女兒那兒了。

柳仁德歎了口氣,想著今日柳欣鳶情緒不佳,也就不計較了,否則,定然得去敲開門讓妻子回來。

壇香居已經準備開業,柳欣鳶一大早特地裝扮一番才前往壇香居內,她照了照鏡子,鏡中倒映已經長開的少女模樣,已然有了傾城貌。

陳蕊瞧了一眼,將頭上的發釵換成了一對步搖,走路時一步一響,吸引目光的很。

“我們鳶兒漂亮,壓得住豔麗的頭飾,怎麽能戴這麽素淨呢?不應該的。”她輕聲笑著說道。

柳欣鳶看著鏡子裏漂亮的姑娘,也忍不住輕輕笑起來。

“娘,你說,我有你以前漂亮嗎?”柳欣鳶好奇問道。

陳蕊溫柔一笑,“這是自然,你外祖母就是個……”

她忽然住嘴不說了,柳欣鳶從銅鏡中看到了陳蕊有些落寞的眼神,沒有選擇刨根問底,而是回過頭去笑道:“真的嗎?”

陳蕊回過神來,很是溫柔道:“當然了。”

柳欣鳶揚了揚下巴,像是很驕傲似的道:“那我就放心了,我比以前名動兗州的美人都要漂亮,那我豈不是美若天仙?”

陳蕊被她稚氣的言語逗笑了,“鳶兒,你真頑皮,怎麽還能這麽誇讚自己呢?”

柳欣鳶吐了吐舌、頭,“反正是事實嘛。”

兩人笑起來,陳蕊又幫柳欣鳶搭配了一個薄紗,顯得人更加出塵脫俗。

“剛剛倒是還沒問你,今日準備去做什麽?”陳蕊幫她打理著裙擺,才想起來要問女兒花枝招展上哪兒去。

柳欣鳶看著鏡子將耳環戴上,回答:“要去一趟酒樓,準備一下開業的事宜,等南宮幫我題了字,也就可以準備開業了。”

陳蕊頓了一下,又繼續問道:“那南宮公子是否已經題好字了?”

她搖搖頭,“南宮說想在宴會的時候給壇香居題字,讓壇香居在兗州打出名聲,叫所有人知道壇香居是他封王宴的舉辦之地。”

“倒是很為你考慮。”陳蕊說道,這句話有些意味不明。

柳欣鳶不知道陳蕊在想什麽,轉過頭去看著她,“娘,這其實也無關喜愛,隻是南宮的字的確很好。”

陳蕊看著她因為自己一句話就緊張的樣子,多少覺得有點心疼。

“娘隨口一句,我知道的。”陳蕊拍了拍她的後背,又摩挲了兩下。

柳欣鳶這才放心下來。

整理好之後,柳欣鳶就往壇香居走去,她難得裝扮如此明豔動人,故此不少人都回眸去看。

美人不論在何處,都是極為受歡迎的。

柳欣鳶到了壇香居之後,工人正在收工,她又更正了幾個小地方,就準備進後院去點點酒,忽然南宮家來了個小廝。

“柳姑娘。”來人朝她彎了彎身,柳欣鳶起初是不認識的,但是看出來了和見一穿的很像,就猜測估計是南宮家的小廝。

果然也的確是沒猜錯。

小廝道:“我家王爺讓我來轉告姑娘,題字一事還得等上幾日,王爺要親自挑選一塊兒稱心如意的匾額,等到封王之宴,當場題字。”

柳欣鳶很高興,“多謝,你回去轉告南宮,我屆時會備好最好的筆墨,還要備著金墨描邊。”

小廝笑著點點頭,隨後就轉身離開了。

柳欣鳶看著她們走遠,隨後坐了下來想歇歇,剛剛低下頭,就聽到有人道:

“這酒樓果然重裝了,名字都不是以前的名字了,這個姓柳的姑娘手段厲害的很。”

“我也聽說了,這酒樓就是她用不正當手段得來的,真是個令人覺著可怕的女子。”

柳欣鳶聞言愣住,揉著腳踝的手也不動了。

莫名其妙,她就變成了一個壞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