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終究是她自己的人生,我無權幹涉,我隻能被她選擇而已。”沈信忽然就釋然了,心裏突然覺得也無所謂。

總之,他隻希望她開心,要是跟著他不高興的話,他的初衷也就沒了。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沈信啊……”黎淺歌看著他一臉的一言難盡,“柳欣鳶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能讓你對她到如此地步。”

沈家小公子如何傲慢,與他一同長大自然沒少見,所以才更加讓他覺得驚訝。

柳欣鳶於沈信而言,可謂是一個特殊到再特殊的角色了。

真不知道,這柳家姑娘到底還有什麽本事。

他歎了口氣,“你決定好就行,快吃飯吧,這條街可都是你那心上人推薦的。”

沈信一笑,不置可否。

那邊柳仁德三人回到家裏,陳蕊安頓柳仁德坐下來,自己去了廚房裏麵,準備給剛出牢房的柳仁德做些吃的。

柳義德從進門開始,就有一股嫉妒之火熊熊燃起。

他覺得不公平。

憑什麽大房一家可以住這麽好的房子,而他們則就是要住那種破房子,憑什麽大房家可以用描金盞,而他們家就隻有陶瓷茶壺。

明明都是一家人,憑什麽他們過的窘迫。

“大哥,這麽大一個宅子,租金一定不便宜的吧?”柳義德轉過頭去問道,字裏行間都是懷疑這個房子究竟是不是柳仁德的。

他坐在座位上,看著柳義德進來就開始四下打量的時候,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果然也不出他所料。

“應該不便宜。”柳仁德回答,“隻不過這宅子眼下是我們家的,倒也是的確不知道租金如何。”

他抿了抿嘴,忽然笑開:“不如,明日我把幾個空著的後院租出去,瞧瞧市場租金如何?”

柳義德聞言氣的牙癢癢。

這房子他住不上也就算了,就當是他們家租了一個受罪,可是不成想這屋子竟然買下來的,真是羨煞他也。

“原來如此。”柳義德說道,“大哥現在發達的很,我這個當弟弟的,竟然一點兒不如大哥,真想知道大哥怎麽如此富裕的。”

柳義德問的一點兒痕跡都沒有,柳仁德一聽這話就知道什麽意思,從小到大都已經聽得不耐煩了。

“沒什麽特別的。”柳仁德忽然笑了,“隻要安安分分做些體麵工作,這還是很容易就能達成的。”

他看著柳義德,“除非是本來全手全腳的,就是不願意好好做活計。”

柳義德一聽這句話就是在說他,可是就算是知道在指著他鼻子罵,也得當做聽不懂。

“大哥說的對,但是好營生也不好找,不知道大哥現在在幹什麽?”柳義德又繼續問道,仍舊在套話。

柳仁德淡定的盯著柳義德看了一會兒,隨後低下頭。

就在柳義德以為柳仁德什麽都不會說的時候,忽然他就開口了,“運貨,我現在是個運貨的。”

說著頓了頓,隨後就開始避重就輕的說著關於他運貨的營生。

柳義德聽著心裏竊喜,心想這個大哥和以前一樣好騙,這三言兩語就把這些事情都練出來了。

他心裏暗喜,柳仁德卻隻覺得心涼。

兄弟之間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需要如此,互相提防,說話也是真假參半。

他剛剛並沒有盡言,但是已經達到了一個大哥該做的提點了,要是聽不進去也不能怨到他身上來。

多行不義必自斃,若是以前柳義德沒有幹過那些讓他覺得惡心的事情,說不定今日真的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夫君,來喝些湯,暖暖身體,這些日子還真是苦了你了,也幸好鳶兒爭氣,把你救了出來。”

陳蕊從外麵進來,端著一盅湯,放到了柳仁德麵前,柔聲和氣道。

柳仁德看見妻子,自然也是展露了溫柔的笑意,“快歇歇,這些不用著急動手的,我也並非必須要喝。”

她微微一笑,“可是我覺得必須。”

陳蕊蹲下來,拿過來湯盅,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了柳仁德嘴邊。

“你可是莫名其妙被關了許久,官府不作為沒什麽補償,身為妻子,定然要安慰你的。”陳蕊溫聲道。

她一直都是軟綿綿的,也不見她會和什麽人臉紅。

柳義德看著陳蕊,更加嫉妒了。

憑什麽,柳仁德就有嬌妻在側,溫聲細語的柔婉佳人,天卻是一個粗鄙之人,這並不公平。

陳蕊三十多的年紀,還是嬌柔秀美,但是張秀秀比陳蕊小了幾歲,卻像是和他娘是一輩的一樣。

而且,他現在還要擔心自己與別人的事被發現。

都是一家人,他過的提心吊膽,柳仁德卻過的滋潤不已,女兒孝順,妻子溫柔,什麽好處都讓柳仁德占了。

陳蕊這邊放下湯盅,就感受了柳義德有些奇怪的神情,餘光掃了一眼,感覺很不對勁,也很不舒服。

她沒有繼續留下,而是道:“我出去一趟,把鍋裏的燉骨頭看一看,著要是燉老了就不好吃了。”

陳蕊隨便找了個借口,隨後直接離開了。

柳仁德也看出來了,陳蕊可能是因為什麽引起不適,所以才回出去的,看著她出去之後,柳仁德收回目光來。

“大哥現在過的這麽好,還真是讓我這個當弟弟的羨慕不已,既然大哥不在意,那我就經常來家裏了,想來大哥並不在意。”

柳仁德看著柳義德,心裏歎了口氣,終歸是覺得怎麽樣都是他弟弟,便道:“你以後想來就來吧,我這個當哥哥的,總不能真的不管你了。”

聞此言語,柳義德果然抑製不住的有些興奮。

此時柳欣鳶剛剛好趕回來,恰巧就聽到了柳仁德最後一句話,頓時明白柳義德突然轉性是為了什麽了。

原來隻不過就是為了打秋風好打而已。

她抿了抿嘴,壓下心底的不悅,笑起來朝著兩人說道:“許久不見二叔了,能看到你還真是不易。”

柳義德看到柳欣鳶,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

“鳶兒回來了。”柳仁德朝著柳欣鳶笑了一下,她回報以一笑,路過柳義德時神情一瞬冷下來,目光冷冽的盯著他看了一眼,隨後又滿麵笑意的走到柳仁德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