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雨辰有些驚訝,的確是不太清楚,皇帝這麽做的意義是什麽,可是皇榜既然已經張貼出去了,他自然不能多說什麽。
“我隻聽說你去江南賑災了,我都還沒知道你回來呢,怎麽這封王爺的皇榜先貼出來了?”
上官瑞辰雖然吊兒郎當的,但也並不是傻子,這些讓他疑慮的事,他自然是要問。
南宮雨辰搖了搖頭,“江南賑災有功,皇上特地封了我一個異性王,說隻不過是個虛名,讓我不必掛懷。”
言罷,繼續低頭擺弄茶具。
他煮茶的技藝越發好了,等之後再見到阿鳶時,估計她會喜歡的。
“你難道真的相信,皇上隻是因為你江南賑災,所以給你封了個王?”上官瑞辰皺著眉問道。
他們兩個都隻能算是公子哥而已,通通都不在朝為官,上官老爺是商,兒子自然不會去當官,南宮雨辰身份就更特殊了,是自己家的人,不願意讓他當官。
“信不信的都已經到這樣了,難不成我去叫皇上撤了我這個王爺之職?這叫抗旨不遵。”南宮雨辰不緊不慢的磨著茶。
看著他如此不慌不忙的樣子,上官瑞辰無奈歎了口氣,“算了,你終歸是有分寸的,我不多說了。”
言罷,又湊近了些:“我聽說,兗州山清水秀出美人,可有什麽豔、遇啊?”
上官瑞辰其實是故意調侃,心裏清楚,自己這個朋友是個不近女色的人,他甚至都懷疑此人是不是個斷、袖。
可是,南宮雨辰聞言卻笑了,“美人,遇見了。”
上官瑞辰驚得瞪大了眼睛,“你你,你說什麽?”
南宮雨辰卻不再說話,安靜的煮著茶。
“怎麽話說一半你不說了?就知道吊我胃口,罷了罷了,這說多了,終歸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到時候讓我瞧瞧是個怎麽樣的美人。”上官瑞辰挑眉。
南宮雨辰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淡笑,可是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卻不笑了。
柳家一直介懷身份之差,如今他被封了王爺,或許這層身份會把他和阿鳶拉得越來越遠。
其實他心裏知道,阿鳶嘴上不說,心裏其實也是對自己的身份有些介懷的,她擔心自己身份不會被他的家人接受。
南宮雨辰輕輕歎了口氣,目光淡了下來,溫柔,但是很疏離。
此時南宮府中,南宮丞相得知此事,隻是沉默了一整日,反倒是府裏姨娘,不高興了起來。
“老爺,你瞧瞧這二公子,老爺還是丞相呢,反倒是他先被封了王,天下哪有這樣子的道理?我看他就是不知道孝順。”
“說的是,這的確不妥,怎的這二公子先封了爵位,而父親還什麽都沒有?”
三言兩語的都繞在南宮丞相耳邊,聽得他屬實,是覺得心煩,用力一拍桌子,沉聲說道:“不管辰兒封了什麽,這都是皇上的決定,你們後院婦道人家,不要嚼這些舌根子。”
幾句話就鎮住了這些人,南宮丞相起身離開。
他心裏其實也不舒服,就像他那些姨娘說的一樣,他還隻是丞相,身為他的二子,竟然已經封了王爺。
天下的確沒有這樣的道理。
向來爵位都是父承子襲,現在父還沒有承,子反而先襲了,這得有多少人在看他的笑話?
南宮丞相畢竟在官場摸爬滾打了這麽些年,心裏也忍不住想,此番封王,皇帝到底有沒有存了打壓他們的心思?
可要是存了這樣子的心思,為什麽這個爵位還會給他的嫡子?
當年郡主嫁給他的時候,皇帝就看起來並不是那麽樂意,畢竟郡主算是皇帝帶大的,皇帝十幾歲就帶著不過七八歲的郡主了,這種親厚的感情,他是不知道。
所以,此番行為,還有皇帝私心的可能,是為了給南宮雨辰一個能壓製他們的手段,不讓他在南宮家受欺負。
南宮丞相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才或許是皇帝真正的想法。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裏閃過狠絕。
本來他不喜歡這個兒子,眼下竟然還因為他被打壓,自然更加不喜歡他了。
南宮雨辰從封王的那一刻就知道南宮家的人勢必會更加不喜歡他,可是這並不在他考慮範圍內。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這層身份,會把他和阿鳶隔的越來越遠。
“怎麽瞧著你突然有些不太高興?”上官瑞辰與他相識已久,僅僅是一個眼神變化,就看出來了他的心緒。
南宮雨辰有意要說些什麽,可是抬頭卻看到了邱淑麗頓時想說的那點心,頃刻間煙消雲散。
上官瑞辰也知道身邊一直帶著個邱淑麗,不管說什麽都不太方便,隻是,他娘那邊的卻不好交代。
“邱小姐,我和王爺有些正事,要談先進書房了,你在此稍候片刻。”上官瑞辰眼都不眨的說著謊。
邱淑麗雖然有心眼,但是卻沒有心機,竟然很單純的相信了這句話。
“二位慢慢談,我在這兒會一直等著的。”邱淑麗站起來看著兩人,羞澀一笑。
南宮雨辰沒有多看一眼,轉身直接進了自己書房。
“現在應該沒有外人在場了,你剛才想說什麽?”上官瑞辰直接坐到了南宮雨辰的書桌上,她什麽都沒有說,淡淡的看了一眼,將墨盤往自己這邊收了收,免得沾到上官瑞辰身上。
“你剛才和我說起來,封王一事,問我果真相信皇上封我這個王爺,是因為賑災。”南宮雨辰緩緩開口。
上官瑞辰點了點頭,“沒錯,我的確是很想知道你是怎麽看的?”
他站起來,站在書櫃前伸手一一撫過櫃子上的書,“有句話我從小說到大了,你就算沒有聽煩,我怕是也說倦了。”
南宮雨辰回過頭來,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上官瑞辰難得在他臉上看到這種神情。
“還能有什麽原因?我娘,是靜安郡主,自八歲起就在皇帝身邊,嬌生慣養長大,最後卻鬱鬱而終。”
上官瑞辰看著他沒有說話,心底卻滋生出些難以言喻的感覺。
南宮雨辰目光望向窗外,有些迷蒙。
“起初我和你一樣,以為皇上忽然給我這個身份是災不是福,可現在細想想,或許隻是不想讓靜安郡主的遺孤受人欺淩罷了。”